西門缺口。
硝煙瀰漫,張大彪踹開一截燒黑的房梁,踩著滾燙的碎磚沖了過去。
他抱著捷克式輕機槍,槍管還在冒煙。
「噠噠噠!」
廢墟深處,一名滿臉血污的日軍機槍手試圖調轉九二式重機槍的槍口。
張大彪沒有停步,憑著感覺打出一個短點射。
子彈鑽入日軍機槍手的眉心,掀飛了頭蓋骨,屍體向後栽倒。
「上!占領缺口!」
……
膠州城內,日軍聯隊指揮部前沿掩體。
松下大佐憤怒地揮舞著指揮刀,刀身不住地顫抖。
「八嘎!頂住!把缺口堵住!」
他揮舞著刀,唾沫星子噴在傳令兵的臉上,
「預備隊!全部壓上去!把支那人趕出城牆!」
街道盡頭,一個小隊的日軍哇哇亂叫,他們退掉子彈,端著刺刀,頭上綁著寫有「必勝」的布條。
「板載!板載!」
……
城外,臨時指揮所。
李雲龍舉著望遠鏡,看著日軍密集的隊形湧向缺口。
「不知死活。」李雲龍放下望遠鏡,冷笑一聲,
「這幫鬼子,還當咱們是當年的土八路呢?拼刺刀?老子現在沒空跟你們玩這個。」
他頭也不回地喊道:「賈栩,給他們加點菜。」
賈栩站在一旁,手裡捏著一塊懷表,神色平靜。
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身後,早已構築好的炮兵陣地上,一排排107毫米多管火箭炮昂起了頭。簡陋的定向管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放!」
「咻——咻——咻——」
刺耳的尖嘯聲響起。
數十枚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越過殘破的城牆,覆蓋了西門內側的主幹道。
這不是炮擊,這是覆蓋。
街道瞬間被火海吞沒。
爆炸聲連成一片,橘紅色的火球在狹窄空間內膨脹。衝擊波夾雜著彈片來回激盪,將所有站著的人撕成碎片。
那支發起衝鋒的日軍小隊,連同吶喊聲,瞬間消失在火海中。
……
松下大佐趴在掩體後,感覺地面在劇烈跳動,灰土落在他脖頸里。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那片翻騰的火海,冷汗濕透了後背。
這根本不是游擊隊。
這種火力密度,就算是帝國的甲種師團也做不到。
「守不住了……」松下大佐的聲音乾澀,
他猛地站起身,下達了命令:
「撤!全員撤退!轉進青島!」
他們開始丟棄重武器,扔掉迫擊炮座板。
原本嚴整的防線瞬間瓦解,殘存的日軍向著北門方向瘋狂逃竄。
那裡,是通往青島的唯一生路。
……
北門外,兩公里處。
孔捷坐在一塊磨盤上,拿著老舊的旱菸袋抽著。煙鍋里的火星一明一滅,照著他滿是風霜的臉。
周圍的荒草叢中,新二團的戰士趴在地上,身上蓋著偽裝網。
幾百挺機槍、衝鋒鎗,早已構築成了一個倒「U」形口袋陣。
「團長,鬼子出來了。」
偵察連長壓低聲音,指著北門方向。
孔捷磕了磕菸袋鍋,別在腰間,拉動了槍栓。
「來了。」
他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那條蜿蜒的車燈長龍。
「弟兄們,把口袋紮緊了,別讓老李笑話咱新二團只會撿漏。」
日軍的車隊開得飛快。
「轟!」
一聲巨響。
第一輛日軍卡車壓上了反坦克地雷,火球騰空而起,卡車頭被炸飛,燃燒的殘骸堵死了道路。
「打!」
孔捷一聲怒吼。
兩側高地上,數十挺重機槍同時開火,密集的火舌交織成網。子彈傾瀉向擁堵在路口的車隊。
「噗噗噗——」
子彈鑽入肉體的悶響聲連成一片。卡車帆布篷被打成篩子,裡面的日軍還沒來得及跳車,就被打成了血葫蘆。
跳下車的鬼子試圖尋找掩體,但這裡是開闊地,除了燃燒的汽車,沒有任何遮擋。
他們一排排倒下。
松下大佐坐在中間的裝甲車裡,聽著子彈敲擊鋼板的叮噹聲,臉色慘白。
「北門有埋伏!該死!向南撤!從南門突圍!」他對著步話機嘶吼。
通訊兵哭喪著臉,聲音帶著哭腔:
「聯隊長!剛才接到報告,南門大橋……十分鐘前被炸斷了!工兵小隊全滅!」
松下大佐手中的話筒滑落。
被包圍了。
西門是死地,北門是陷阱,南門斷路,東門是大海。
他們被死死堵在了城裡。
……
城外指揮所。
電話鈴聲響起。
李雲龍一把抓起聽筒:「我是李雲龍。」
聽筒里傳來孔捷的大嗓門,伴隨著密集的槍聲:
「老李!鬼子縮回去了!這幫兔崽子想跑,被老子一頓排炮給炸回去了!現在都在城裡呢!」
「哈哈哈哈!」
李雲龍放聲大笑,震得掩體頂棚的灰土直掉,
「好!老孔,幹得漂亮!給老子把北門堵死了,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來!」
掛斷電話,李雲龍興奮地搓著手。
「老賈,鬼子都在城裡了。傳令下去,炮火掩護一營、二營,給老子往裡壓!老子要一個個把他們的腦袋擰下來!」
……
五公里外,鐵軌盡頭。
王承柱正帶著人給140mm艦炮散熱,巨大的炮管微微發紅。
「柱子!」
通訊員飛奔而來,
「團長命令!新坐標!目標城中心日軍兵營!」
王承柱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汗,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好嘞!這好辦!」
他跳上炮位,轉動巨大的搖柄。
「方位角修正!仰角抬高兩度!」
「裝填高爆彈!延時引信!讓它鑽進去再炸!」
巨大的炮口緩緩抬高,指向了膠州城中心。
此時,日軍兵營內。
數千名日軍殘兵擠在磚石營房裡,驚魂未定,傷兵的哀嚎聲、軍官的呵斥聲混成一片。
松下大佐癱坐在椅子上,依靠地形只要堅持到天亮……
「轟!!!」
第一發140mm高爆彈直接貫穿了兵營主樓的三層樓板,鑽進地下室後引爆。
整棟大樓從內部猛地炸開。
磚石崩裂,火光沖天。
樓內的幾百名日軍來不及慘叫,就被巨大的氣浪活埋。
緊接著,是第二發、第三發……
「咻——轟!」
「咻——轟!」
炮彈一發接著一發,砸在日軍兵營的頭頂。
每一發炮彈落下,都有一座建築化為廢墟。
密集的火箭彈覆蓋了兵營周邊的街道,燃起了熊熊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