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部里,李雲龍不緊不慢地扣上風紀扣,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嘴角咧開一絲冷笑。
「旅長,您坐著喝口茶,消消食。」
李雲龍抓起桌上的望遠鏡,
「我去去就來,給您放個大炮仗助助興。」
旅長將手中的馬鞭往桌上一扔,直接站了起來:
「喝什麼茶?走,上前沿!我倒要看看,你這土財主是怎麼打仗的。」
……
鷹嘴澗前沿陣地。
水泥工事還沒幹透,濕氣在寒風裡凍成了冰。
警報一響,探照燈全部熄滅,山谷里一片漆黑。
兩公里外,日軍第10旅團長野支隊所屬的酒井大隊,正趁著夜色快速移動。
大隊長酒井次郎少佐貓著腰,指揮刀壓得很低。
他通過夜視望遠鏡觀察,前方的八路軍陣地非常安靜,一個哨兵都看不到。
「支那人防備鬆懈。」
酒井次郎輕蔑地笑了笑,低聲下令,
「第一中隊,正面佯攻;第二、第三中隊,兩翼包抄。十分鐘內,我要在他們的指揮部里喝清酒。」
日軍士兵動作很快,分散成散兵線,悄悄地摸向那座堅固的陣地。
五百米。
三百米。
兩百米。
酒井次郎感覺自己的心跳很快,一切太順利了,順利得讓他有些不安。
前沿觀察哨內。
賈栩放下夜視儀,聲音冰冷:「距離兩百,進入預設殺傷區。」
李雲龍趴在旅長身邊,嘿嘿一笑:「點燈。」
「砰!砰!砰!」
三發鎂制照明彈升空,在六百米高空炸開。白光立刻將鷹嘴澗前沿照得一片明亮,地上的枯草都看得清清楚楚。
幾百名弓著腰、端著刺刀的日軍,一下子全暴露在開闊地上。
酒井次郎的瞳孔縮了一下,強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打!」
特戰連連長魏大勇一聲怒吼。
掩體上的偽裝網被掀開。四輛由卡車底盤改裝的九六式25mm三聯裝高射炮,炮口平伸,對準了日軍隊列。
「咚咚咚——咚咚咚——」
沉悶的機炮聲響了起來。
25mm高爆曳光彈形成一道道火線,掃向日軍密集的散兵線。
旅長舉著望遠鏡的手抖了一下。
鏡頭裡,一個日軍軍曹剛舉起指揮刀,一發25mm炮彈就擊中了他的胸膛。
他的上半身直接被炸碎,成了一團血霧,下半身還往前跑了兩步才倒下。
人體在高射炮面前,脆弱不堪。
「乖乖……」旅長倒吸一口涼氣,咽了口唾沫,
「拿防空炮打步兵……李雲龍,你太奢侈了。」
但這只是開始。
兩側半山腰的暗堡射出長長的火焰,四挺重機槍構成交叉火力網。
任何試圖臥倒的日軍,都被側面的子彈掃倒。
戰場上聽不到慘叫,因為死亡來得太快了。
「八嘎!反擊!擲彈筒!」酒井次郎趴在彈坑裡,拼命地吼叫。
剩下的日軍立刻尋找死角,架起擲彈筒準備反擊。
「想還手?」李雲龍冷哼一聲,抓起步話機,
「柱子!別他娘的給老子省錢!覆蓋!」
後方陣地,王承柱手中的紅旗猛然揮下。
「嗤嗤嗤——」
刺耳的尖嘯聲響起。十二門107mm多管火箭炮進行了一輪齊射。
一百多枚火箭彈拖著尾焰,越過山脊,砸向日軍後方的集結地和迫擊炮陣地。
「轟轟轟轟——」
爆炸聲連成一片,地面都在震動。火光映紅了旅長的臉,他放下望遠鏡,感覺腳底板發麻。
那不是定點清除,那是把整塊地皮都翻了一遍。
日軍的後隊連同他們的迫擊炮、重機槍,瞬間被火海和彈片所覆蓋。
」奢侈,這一輪齊射,夠一個團過半年的「
李雲龍拍了拍帽子上的土,大笑:
「旅長!這就叫『窮則戰術穿插,富則火力覆蓋』!咱現在富了,得換個打法!能用炮彈解決的,絕不拿戰士的命去填!」
戰場上,日軍的一個大隊已經崩潰。酒井次郎看著滿地的碎肉和殘肢,精神徹底崩潰。
「撤退!轉進!」
剩下的幾十個鬼子,拼命向後方的山坳逃去。
「賈參謀。」李雲龍看向身側。
賈栩面無表情,對著步話機低聲說:「坐標XX,艦炮準備。定點清除。」
溶洞深處,那門105mm艦炮早已調整好角度。
「放!」
「轟——!」
一聲巨響,整個鷹嘴澗都震動了一下。
高初速的艦炮炮彈帶著尖嘯,精準地砸進了日軍撤退的山坳。
一團巨大的火球升起。
衝擊波和碎石橫掃了半徑五十米內的一切。煙塵散去後,那個山坳被炸平,那幾十個鬼子也消失了,
從第一發照明彈升空,到最後一發艦炮落下,總共十九分鐘。
槍聲停了。
除了還沒燒完的草發出噼啪聲,山谷又恢復了安靜。
「一營,打掃戰場!補槍!」張大彪的吼聲打破了沉寂。
戰士們端著刺刀衝出戰壕,動作麻利。
偶爾響起的零星槍聲,宣告著這場單方面屠殺的結束。
旅長站在觀察哨前,看著眼前這一幕,很久沒說話。
滿地的彈坑,燒焦的土地,還有根本拼不起來的日軍屍體。
李雲龍湊了上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旅長,這仗打得還行吧?沒給您丟臉吧?這火力配置,您看……」
旅長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眼神複雜地看著李雲龍。
「李雲龍。」
「到!」
「你小子現在的火力,比一個甲種師都強。」
旅長指了指還在冒煙的戰場,
「這鷹嘴澗,必須守住!那些機器,那門炮,比你的命都值錢!」
「是!人在陣地在!」
旅長沉默了一會,重新戴上白手套,語氣嚴肅起來:
「我要立刻匯報。你的編制,看來是要動一動了,獨立團?哼。」
旅長冷哼一聲,翻身上馬,看著李雲龍:
「我看該叫獨立旅了!」
李雲龍心裡高興壞了,臉上卻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
「別介!旅長!當旅長多累啊,還得管那麼多人吃喝拉撒。我就願意給您當團長,您指哪我打哪!」
「少廢話!」
旅長一鞭子指著李雲龍的鼻子,眼裡卻帶著笑意:
「物資我要拉走六成!但這仗,你得給我好好打!要是丟了這兵工廠,老子把你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是!旅長慢走!」
看著旅長遠去的背影,李雲龍抹了把汗,長出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