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嘴澗，修車廠。
車間裡，焊槍噴出弧光，空氣中滿是刺鼻的焦糊味。
「再加固一道大梁！」賈栩戴著護目鏡，拿著圖紙吼道，聲音被切割鋼板的尖嘯聲蓋過。
幾十名工人圍著一輛豐田卡車作業。
車頂的帆布蓬被拆掉，換上了一門九六式25mm雙聯裝機關炮，炮座直接焊死在加固過的駕駛室頂上。
車斗里裝滿了碼放整齊的紫銅錠，既是物資，也充當裝甲。
李雲龍背著手，打量著眼前這輛改裝卡車。
他伸手拍了拍加裝了6mm鋼板的車頭，發出悶響。
「怎麼樣？雲飛兄。」
李雲龍扭頭看向身旁的楚雲飛，嘴角咧開，
「這就叫移動炮台，這一路幾百公里，咱們不躲不藏，就要把路趟平了走。」
楚雲飛摘下白手套，摸了摸車門上粗糙的焊點：
「把高射炮焊在卡車上……雲龍兄，這不僅是超載，簡直是暴力美學。」
「不管是啥學，能殺鬼子就是絕學。」李雲龍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
晌午，鷹嘴澗山口。
地面開始輕微顫抖。
五百輛卡車的引擎同時發動，巨大的轟鳴聲震得山頂積雪落下。
每輛車的排氣管都噴出黑煙，散發著劣質汽油的辛辣味。
「出發！」趙剛站在吉普車上，揮下紅旗。
龐大的車隊駛出山口，丁偉的新一團開路，孔捷的新二團殿後，李雲龍的「魔改運輸隊」在中間。
揚起的塵土在魯中的荒原上拉出一條數公里長的土龍。
行軍半小時後。
空中傳來引擎的嗡鳴聲。三架日軍九七式偵察機穿破雲層，發現了下方的車隊。
緊接著，六架九九式襲擊機壓低機頭，準備俯衝掃射。
「敵機！」觀察哨的哨音響起。
覆蓋在卡車頂部的偽裝網被掀開。
車隊沒有停車隱蔽，依舊保持行進。
幾十根炮管立刻指向天空。
博福斯40mm高炮的沉悶射擊聲，與25mm機關炮密集的射擊聲交織在一起，在車隊上方形成火力網。
曳光彈密集地射向天空。
一架俯衝過低的日機被博福斯炮彈擊中翼根，凌空解體，化作一團火球砸向荒野。
其餘日機飛行員驚恐地拉起操縱杆，在密集的彈幕前緊急爬升。
「八路軍……這是一座移動的防空要塞！根本無法近身！」
日軍長機飛行員看著被打碎的儀錶盤，聲音顫抖地向基地匯報。
……
下午四時，
地形收窄，兩側是峭壁，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碎石路。
前方的偵察車突然停下。
蝮蛇跳下車，蹲在路中央，手指碰了碰地面。
「團長。」
「這裡的位置太適合埋伏了！可能鬼頭就埋伏在這裡！」
指揮車內，楚雲飛舉起望遠鏡觀察兩側山頂：
「前方並未發現敵軍蹤跡，是否多慮？」
「多慮？」
李雲龍抓起對講機，眼神一冷：
「老子從不跟鬼子賭運氣，既然有人想當攔路虎，那就看誰的牙口硬。」
「傳令，火箭炮營，停車！給前面的山頭松鬆土！」
沒有進行步兵搜索。
十二門107mm多管火箭炮在路基上一字排開。
「放！」
刺耳的尖嘯聲撕裂了山谷的寂靜。上百枚火箭彈拖著尾焰，覆蓋了黑虎崖兩側的山頭。
劇烈的爆炸聲接連響起，山體被炸得碎石和凍土飛濺，其中還夾雜著敵人的殘肢。
埋伏在偽裝網下的日軍特攻隊員，沒來得及拉響炸藥，就被衝擊波和彈片殺死。
一公里外的高坡上。
鬼頭次郎趴在岩石後，滿臉灰土。他看著自己布置的伏擊圈瞬間變成屠宰場，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八嘎！這個瘋子！他根本不按戰術出牌！」
……
黃昏，津浦鐵路大汶口段道口。
車隊剛衝出山區，一聲長長的汽笛聲響起。
一列日軍「亞細亞號」特快列車改裝的重型裝甲列車橫在道口，擋住了去路。
車身覆蓋著厚重的裝甲板，炮塔緩緩轉動，100mm主炮指向了車隊。
「此路不通！支那人，去死吧！」
擴音器里傳出日軍聯隊長的喊聲。
「轟！」
裝甲列車主炮開火。
丁偉前鋒部隊的一輛卡車被擊中，車廂瞬間燃起大火，裝載的生膠在高溫下燃燒，冒出滾滾黑煙。
李雲龍的眼睛紅了。
他拔出佐官刀，狠狠砍在車門上：「敢燒老子的嫁妝！那是給旅長的見面禮！給老子轟！」
兩輛繳獲的九七式坦克衝出隊列，對裝甲列車開火。
「當！當！」
57mm炮彈打在列車厚重的側裝甲上，只濺起火星，留下淺坑。
裝甲列車上的機關炮開始掃射，壓制住八路軍的坦克。
戰局陷入僵持。
楚雲飛看著燃燒的卡車，眉頭緊鎖，他跳下吉普車，衝上一輛改裝卡車。
「雲龍兄！坦克炮穿深不夠！」
楚雲飛推開炮手，坐上博福斯40mm高炮的射擊位，將炮口放平。
「防空炮平射，專打他的炮塔座圈！那是死穴！」
他踩下擊發踏板。
「咚咚咚咚咚！」
五發穿甲曳光彈接連命中裝甲列車主炮塔與車身的接縫處。
隨著刺耳的金屬扭曲聲，日軍主炮塔被卡死，無法轉動。
「好槍法！」李雲龍大喊，「楚兄，再給他鍋爐來一梭子！」
與此同時，路基下方。
魏大勇帶著特戰隊員趁著火力掩護，摸到了鐵軌旁。
蜘蛛掏出幾瓶強酸砸在鐵軌連接處，腐蝕鋼鐵，隨後塞入幾個高爆炸藥包。
「撤！」
幾秒鐘後。
「轟隆！」
一段鐵軌被炸得掀翻扭曲。
龐大的裝甲列車失去支撐，車頭向一側傾斜，脫軌陷進了路基旁的泥土裡。
「別管殘骸！坦克頂上去！」
李雲龍揮舞手槍吼道：「把列車給老子推開！」
兩輛九七式坦克開足馬力，硬生生將脫軌的車廂撞出路面，清出一條通道。
車隊隨即呼嘯而過。
經過燃燒的列車殘骸時，能感受到撲面的熱浪。
李雲龍站在車頂，對著傾覆的列車和爬出來的日軍，豎起了中指。
……
車隊駛過一座石橋，進入了魯西平原。
遠處的山坡上，鬼頭次郎看著遠去的車隊，眼神陰冷。
他按下手中的起爆器。
「轟——」
李雲龍身後的石橋在一聲巨響中坍塌。
吉普車上，趙剛看著地圖，
前方是一望無際的平原，沒有山體掩護。
趙剛收起地圖，看著窗外開闊的視野，
「前面就是魯西平原，華北日軍機械化部隊肯定在這裡堵截我們。」
李雲龍點燃一根煙，深吸一口，
「平原怎麼了？到了平原，咱們的炮打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