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車內。
報務員的手指在電鍵上快速敲擊,頻率極高。
「團長,真要明碼通電?」
報務員停下動作,回頭確認,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李雲龍坐在彈藥箱上,用刺刀挑起一塊涼透的牛肉罐頭,送進嘴裡。
「發。」
李雲龍嚼著牛肉,含糊不清地說道:
「告訴小鬼子,也告訴全體友軍。今兒個老子請客。」
「我部在魯西平原野炊,日軍數萬送菜,誠邀各路英雄共襄盛舉。——李雲龍。」
……
山西,八路軍總部。
作戰室里,電報紙被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缸蓋子亂跳。
旅長盯著那張電文。
「這混小子!」
旅長猛地轉身,走到巨幅作戰地圖前。
參謀長在一旁低聲道:
「魯西日軍三個師團正在合圍,李雲龍這是在玩火。」
「玩火?」
旅長嘴角突然上揚,反而笑了。
「這把火燒得好!平時想調動這麼多部隊配合,還得開會協調,現在鬼子往魯西扎堆,這戰機……抓得好!」
他猛地抓起電話:
「接129師!」
「命令各團,別管建制,別管轄區!立刻出擊!」
「把通往魯西的所有路口都給我堵死!誰放一個鬼子增援過去,老子撤他的職!」
……
魯南,鐵道線。
劉洪大隊長蹲在路基下,手裡攥著剛收到的電報。
寒風灌進領口,他卻覺得渾身燥熱。
「李團長發話了。」
劉洪把電報紙塞進嘴裡,嚼碎,咽下。
「聽見沒有?李團長在魯西擺龍門陣,咱們不能幹看著。」
他拔出駁殼槍,指著前方的鐵軌:
「扒!」
「把鐵軌給老子扒乾淨!枕木燒了,鐵軌扔河裡!」
「絕不能讓一列火車開進魯西!」
……
冀中平原,地道口。
積雪被推開,露出無數個黑黝黝的地道口。
呂正操部集結完畢。
成千上萬的民兵從地道里鑽出來,背著土造地雷、抬著榆木炮。
「把鬼子的據點拔了!策應李團長!」
無數支火把在平原上匯聚,湧向每一個日軍據點。
槍聲在華北平原的各個角落炸響。
……
濟南,日軍第12軍司令部。
巨大的作戰地圖上,象徵交戰狀態的紅燈瞬間亮起,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整個華北區域。
新任司令官看著這塊地圖,頭皮發麻。
這已經不是戰術上的挫敗,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報告!」
參謀長衝進來,軍帽都歪了。
「不是一股八路!是整個華北!到處都在打槍!」
「太原、石家莊、濟南……所有的鐵路線全斷了!」
「增援部隊的列車被堵在路上,前面的鐵軌不是被扒了,就是被埋了地雷!」
司令官癱坐在椅子上,喉嚨里發出「咯咯」的響聲。
李雲龍這一聲吼,把局部決戰,變成了戰略總攻。
……
魯西荒原,車隊中央。
李雲龍把空罐頭盒子隨手扔出車外。
周圍,五百輛卡車引擎怠速轟鳴。戰士們正在檢查武器,槍栓拉動的聲音此起彼伏。
楚雲飛站在一旁,聽著報務員不斷念出的電文。
「冀中回電:已癱瘓保定段鐵路。」
「魯南回電:炸毀津浦路大橋一座。」
「太行回電:阻擊日軍第四旅團,敵寸步難行。」
楚雲飛摘下白手套,神色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正在剔牙的男人。
「雲龍兄。」
楚雲飛的聲音有些乾澀。
「你這一聲吼,半個中國都在震。」
李雲龍嘿嘿一笑,把牙籤吐在地上。
「這就是咱的本錢。」
「鬼子想圍我?老子讓他陷進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他想吃掉我,得先有一副好牙口,別崩碎了門牙。」
就在這時,「夜梟」特戰隊的幾名隊員快步走來。
賈栩手裡拿著一張手繪地圖,臉色陰沉。
「團長,不對勁。外圍偵察顯示,鬼子的包圍圈沒合攏。」
他在地圖西側畫了一個圈。
「這裡,留了個口子。『圍三缺一』。」
李雲龍瞥了一眼地圖。
那是通往一片低洼地的缺口。
「那是爛泥沼。」
賈栩指著等高線說道:
「看著是平原,但這季節地下水位高,凍土層薄。重裝備進去,立馬陷進去。」
「鬼子這是想逼我們進那個口袋陣,把我們的重炮和卡車廢了。」
「想給我指路?」
李雲龍冷哼一聲,伸手在地圖上那條紅色的封鎖線上重重一划。
「他留口子?老子偏不走!我就走大路,正面硬剛!」
「命令前鋒營,把所有博福斯高炮放平!既然鬼子把路堵了,咱們就用炮彈開路!」
話音未落。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傳來。
外圍警戒哨的方向,瞬間安靜下來。
沒有槍聲,沒有慘叫。
站在李雲龍身後的「蝮蛇」,身體猛地一僵。
他鼻翼聳動,聞到了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和一股熟悉的檀香味。
「是無聲武器。」
蝮蛇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鬼頭次郎來了。」
幾名負責外圍警戒的戰士倒在雪地里,喉嚨被割開,聲帶被精準切斷。
李雲龍放下捲起的袖口,眼神瞬間冰冷下來,原本的痞氣蕩然無存。
「老鼠進來了。」
「蜘蛛」從腰包里掏出幾個裝著綠色液體的玻璃瓶:
「團長,給他們加點料?這風向正好。」
「不急。」
李雲龍抬手制止。
「把他們放進來點。特種兵最怕什麼?不是毒藥,不是刺刀。」
他指了指身邊那輛架著四聯裝高射機槍的卡車:
「怕火力覆蓋。」
「傳令,內層防禦收縮二十米,外層防禦不動,布設詭雷。既然客人來了,咱得好好招待。」
……
黑暗中。
鬼頭次郎穿著純白色的偽裝服,趴在一輛卡車殘骸的陰影里。
他的呼吸和心跳都降到了最低。
透過夜視望遠鏡,他看到了八路軍的防禦圈。
看似鬆懈,甚至有人在抽菸。
但鬼頭次郎發現,那些射擊死角里,都埋設了絆發雷。
「狡猾。」
鬼頭次郎打著手勢,示意身後的特攻隊員停止向指揮車滲透。
「斬首風險太高。目標變更:破壞車輛。尤其是油罐車和彈藥車。」
十幾個白色身影在雪地上無聲地移動,接近車隊邊緣。
一名特攻隊員利用車底的陰影,滑向一輛巨大的油罐車,手裡拿著磁性定時炸彈。
就在他即將把炸彈貼上油箱的瞬間。
「咔。」
腳下傳來一聲輕響。
暗哨。
「八嘎!」
特攻隊員反應極快,身體向後彈射,同時甩出手中的炸彈。
「砰!」
槍聲打破了寧靜。
暗哨的子彈擊中了特攻隊員的胸口,但他在臨死前引爆了身上的備用炸藥。
「轟!」
劇烈的爆炸將那名特攻隊員炸成碎片,氣浪掀翻了旁邊一輛卡車。
火光照亮了四周。
十幾名暴露位置的日軍特攻隊員立刻遭到來自四面八方的火力壓制。
但這群人身手極強,利用卡車作為掩體,快速移動,不斷投擲煙霧彈和手雷。
「炸!炸掉他們的運輸力!」
鬼頭次郎在暗處嘶吼。
面對混亂,李雲龍不僅沒慌,反而拿起車頂的大功率喇叭。
電流聲刺耳。
「鬼頭次郎!別藏了!我知道你在那!」
李雲龍的聲音通過喇叭在夜空中迴蕩。
「想搞破壞?想炸老子的車?」
「老子這有五百多輛車!讓你炸!」
李雲龍站在防彈鋼板後,指著遠處一輛被點燃的帆布卡車:
「看是你帶的炸藥多,還是老子的車多!」
「機炮連!對著冒煙的地方,給我無差別覆蓋!連車帶人一塊打!」
「咚咚咚咚咚——」
二十門25mm機關炮同時開火。
炮手根本不在乎誤傷車輛,密集的炮彈將那片區域徹底犁了一遍。
幾輛八路軍自己的卡車被瞬間打成了篩子,連同躲在後面的日軍特攻隊員一起被撕成了碎片。
這種不計成本的「敗家」式打法,讓遠處的鬼頭次郎感到一陣無力。
只不過這一次。
窮得只剩下錢的,是八路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