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邊緣,硝煙貼著地面流動。
鬼頭次郎褪去白色偽裝服,露出裡面的黑色作戰服。
他雙手握著鋸齒狀的戰術短刀,雙腳前後錯開,重心下沉。
「身為帝國特工,即便任務失敗,也要用鮮血洗刷恥辱。」
他死死盯著蝮蛇,嘴角咧開,露出被煙燻黑的牙齒:
「蝮蛇,你這隻失去榮譽的野狗。拔出你的刀。讓我看看你在支那人那裡學到了什麼。來一場神聖的決鬥。」
蝮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沒有回應,也沒有擺出格鬥架勢,只是鬆弛地站在那裡。風吹動衣角,露出了腰間的武裝帶。
「拔刀!」鬼頭次郎咆哮,「向教官展示你的……」
蝮蛇動了。
他的右手緩緩抬起,伸向左側腋下,動作很慢,像是要去抓背後的刀柄。
鬼頭次郎眼神一凝。
就是現在。
對方抬手,腋下空門大開。
鬼頭次郎深吸一口氣,腿部肌肉爆發,整個人猛地衝出,手中短刀直刺蝮蛇的心臟。
然而,蝮蛇的手並沒有伸向後背。
他的手抬到一半,手腕突然翻轉,探入腋下的快拔槍套。
拔槍,上膛,舉槍。
整套動作全憑肌肉記憶完成。
這是一把加裝了特製消音器的M1911白朗寧手槍。
這就是美式居合。
「噗!噗!噗!」
三聲沉悶的槍響。
鬼頭次郎前沖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頓。
他的雙膝爆出血霧,髕骨瞬間粉碎。同時,持刀的右手手腕被子彈打斷,手掌連同短刀飛出兩米遠。
「呃啊——!」
鬼頭次郎重重跪倒在地,臉在凍土上剷出一條血痕。
劇痛傳來,他試圖撐起身體,膝蓋處卻只傳來骨頭摩擦的聲音。
「八嘎……八嘎!」
鬼頭次郎抬起頭,滿臉是泥,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和憤怒:
「你是個懦夫!為什麼不用刀?!」
蝮蛇垂下槍口,槍管還在冒著青煙。
他走到鬼頭次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的教官。
「教官。」
蝮蛇的聲音很冷:「這是打仗,不是過家家。」
陰影中,另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蜘蛛」手裡拋著一顆美制M15白磷燃燒彈。
「腦子壞掉了。」蜘蛛看著地上蠕動的鬼頭次郎,
「都什麼年代了,還想著決鬥?我們現在講究的是特種戰術配合火力覆蓋。」
鬼頭次郎嘶吼著,用僅存的左手去抓蝮蛇的腳踝,張嘴想咬他的小腿。
「我的榮譽……」
「嘭!」
蝮蛇抬起戰術靴,一腳踢在鬼頭次郎的下巴上。
骨裂聲響起。鬼頭次郎的下顎骨粉碎,舌頭耷拉出來,只能發出「荷荷」的聲音。
蝮蛇收回腳,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我的榮譽,是讓我的戰友活著回家。是為了讓這種無聊的把戲徹底消失。」
就在這時,引擎轟鳴聲傳來。
李雲龍的吉普車猛地剎在旁邊,輪胎捲起一片泥漿。
李雲龍從車窗探出頭,皺著眉一臉不耐煩:
「還沒完事?磨磨唧唧的幹什麼呢?大部隊要過!別擋道!」
蝮蛇立刻立正,收起手槍:「是,團長。馬上清理乾淨。」
他轉身走向吉普車,沒再看地上的鬼頭次郎,只是背對著揮了揮手。
這是一個處決的信號。
蜘蛛咧嘴一笑,拔掉了白磷彈的插銷。
「教官,天冷了,送你個暖寶寶。」
他將那顆白磷彈塞進鬼頭次郎懷裡,卡在他防彈衣的縫隙中。
然後,蜘蛛轉身追向蝮蛇。
兩秒鐘後。
「噗——轟!」
身後騰起一團白色的烈焰。
白磷接觸空氣劇烈燃燒,產生數千度的高溫,吞噬著一切。
鬼頭次郎瞬間被火焰包裹,皮肉在高溫中碳化,骨骼崩裂。
沒有榮譽,沒有悲壯。
只有化學反應帶來的毀滅。
舊時代的特戰邏輯,在一團白磷火中化為灰燼。
吉普車上。
李雲龍從兜里掏出壓扁的煙,抽出一根遞給副駕駛上的蝮蛇。
「心裡舒服了?」
蝮蛇接過煙,手很穩,不再有一絲顫抖。
他把煙叼在嘴裡,借著李雲龍遞過來的火柴點燃,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衝進肺里,驅散了空氣中的焦糊味。
「舒服了。」
蝮蛇吐出一口煙圈,眼神清明:「團長,前面的路怎麼走?」
李雲龍沒有立刻回答。他降下車窗,風灌了進來。
他抬手指向正北方。
那裡的天空一片陰沉。
「全速前進。目標——黃河!」
……
巨大的車隊再次啟動。
五百輛滿載物資的卡車,履帶和輪胎碾過還在燃燒的日軍屍骸,捲起漫天黃塵。
指揮車裡,楚雲飛看著後視鏡中遠去的火光,又看了看前方的車隊。
「雲龍兄帶出來的兵……」
楚雲飛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果然都不講理。但也正因為不講理,才讓鬼子沒理可講。」
對講機里傳來趙剛的聲音,有些焦慮:
「老李,油料情況不樂觀。剛才那一仗為了機動規避,很多車都油門到底,消耗比預計大。剩下的油,最多只能支撐全速行軍到黃河渡口。」
「到了渡口,要是沒船,咱這五百輛車可就成了一堆廢鐵。」
緊接著是賈栩冷靜的聲音:
「還有個更麻煩的消息。情報顯示,岡村寧次已經反應過來了。濟南方向的日軍陸航正在集結,目標很明確——炸毀黃河上所有的橋樑和渡船。」
「這是絕戶計。鬼子想把我們困死在黃河南岸,背水一戰。」
李雲龍坐在顛簸的車裡,手裡拿著菸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枯樹。
「炸橋?」
李雲龍冷笑一聲,把菸頭彈出窗外。
「炸就炸吧。告訴老趙,讓他把心放肚子裡。」
他的目光銳利,盯著地圖上那條藍色的線條。
「老子本來就沒打算走橋。」
……
濟南,特高課。
電話聽筒從吉野少將手中滑落,砸在桌面上。
吉野少將的手在顫抖。
一支由帝國頂尖特工組成的部隊,配備最新裝備,卻在一個照面間,被人徹底抹去了。
不是被暗殺,不是被伏擊,而是被毫不講理的火力碾死的。
北平,方面軍司令部。
岡村寧次站在地圖前,背對著眾人,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李雲龍……」
這個名字讓他感到恥辱。
「傳令第12軍,傳令航空兵團。」
岡村寧次轉過身,臉色鐵青,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用飛機去撞,也要把黃河大橋給我炸斷!」
「把所有的渡船都燒了!片板不許下河!」
「我要讓李雲龍看著那條河絕望!我要把他的車隊,變成黃河邊上的一堆廢鐵!」
……
黃河防線。
日軍駐防部隊接到了死命令。
爆炸聲此起彼伏。日軍工兵在破壞渡口設施,搜羅沿岸所有的船隻,澆上汽油焚燒。
滾滾黑煙遮蔽了河面。
而在南岸的地平線上,一條黃色的塵土帶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李雲龍的車隊沒有減速,咆哮著沖向黃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