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部野戰倉庫。
772團團長程瞎子站在一堆碼放整齊的板條箱前，眼珠子瞪得幾乎要掉出來。
箱蓋已經被撬開，露出裡面整整齊齊的三八式步槍，槍管和槍托都是全新的。
程瞎子伸出手，想摸，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在滿是補丁的軍裝上使勁擦了擦手汗，這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槍托上。
「乖乖……」
程瞎子喉結滾動，咽了一口唾沫。
「全是新的？連膛線都還是亮的？」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望不到頭的物資堆，輕機槍、重機槍、迫擊炮彈、擲彈筒，堆滿了整個穀場。
「別在那磨磨蹭蹭的！」
一個破鑼嗓子喊道。
李雲龍大馬金刀地坐在一箱午餐肉罐頭上，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物資清單，嘴裡叼著半根哈德門香菸，兩條腿還在那晃蕩。
「我說程瞎子，你也是老團長了，怎麼跟沒見過世面似的？」
李雲龍吐出一口煙圈，用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拍了拍身下的罐頭箱子，發出砰砰的悶響。
「都別擠！都有！只要是師里的主力團，每人先領五萬發子彈漱漱口！」
隨後是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程瞎子猛地轉過身，聲音都變了調：
「老李，你說啥？五萬發？！」
他幾步衝到李雲龍面前，眼珠子通紅：
「你不過了？以前咱們打仗，那是五發子彈都得打報告！你張嘴就是五萬發？」
李雲龍斜著眼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
「瞧你那點出息。五萬發算個屁？這次老子帶回來的，夠咱們師打一場富裕仗！」
他把清單往程瞎子懷裡一拍：
「拿去！三八大蓋一千支，歪把子三十挺，九二式重機槍給你六挺！另外，還有兩門九二式步兵炮，那是給你們團攻堅用的！」
程瞎子拿著清單的手都在抖。
這哪裡是補充物資，這是直接把他的772團翻新了一遍。
人群外圍，丁偉和孔捷正背著手在那溜達。
孔捷踢了踢腳邊的一箱手雷，低聲對丁偉說：
「老丁，你看老李那副嘴臉，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
丁偉笑了笑，從兜里掏出煙盒，遞給孔捷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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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顯擺去吧。好東西咱們早就截留了，那幾門博福斯炮，我可是讓人連夜拖回新一團駐地了。」
孔捷點上煙，深吸一口，眼神里透著精光：
「也就是咱們鐵三角，換了別人，這時候還真得眼紅死。」
兩人雖然嘴上說著風涼話，但身體卻很誠實地擋在那幾門成色最好的75mm山炮前面，指揮著各自的戰士趕緊往車上搬。
倉庫另一角。
後勤部張萬和部長的算盤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
他面前堆滿了紫銅錠和生膠塊。
「發財了……這回是真發財了……」
張萬和一邊記帳，一邊笑，笑得臉部肌肉都僵硬了。
「這批銅，咱們兵工廠開足馬力，夠造一年的子彈！還有這些橡膠，以前那是花黃金都買不到的戰略物資！膠底鞋管夠！以後戰士們再也不用穿草鞋跑山路了！」
「讓開讓開！旅長來了！」
警衛員一聲喊，圍在物資堆前的團長們立刻立正。
旅長披著大衣，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輕武器，直接落在了倉庫最深處，那裡停著幾輛半履帶牽引車，後面拖著的是幾門黑洞洞的龐然大物。
105mm艦炮，還有拆解下來的240mm重炮炮管。
旅長走到那門240mm重炮管前，伸手拍了拍冰涼的鋼鐵。
「好傢夥。」
旅長轉過身，喝道：
「李雲龍！」
「有！」李雲龍趕緊把菸頭掐了，站得筆直。
「這幾門大傢伙，你那個團吞不下。劃撥給師屬炮兵營。」
李雲龍臉上的肉瞬間抽搐了一下，露出一副比割肉還疼的表情：
「旅長……這可是我拼了老命從鬼子嘴裡摳出來的……您不能……」
「少給我裝相！」
旅長瞪了他一眼：
「你那個加強營剩下的裝備，我都懶得查你！你自己留了多少好東西，心裡沒數？那幾門120mm迫擊炮，還有那些火箭炮，夠你偷著樂了！」
李雲龍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還是旅長疼我。那行，但這幾門炮的技術指導和彈藥供應，得歸我管。
「還有，漢斯那個德國佬說了，這玩意兒嬌貴，師部炮兵營那幫二把刀玩不轉，得去我那培訓！」
「准了！」旅長一揮手。
換裝命令隨即下達。
整個營地瞬間沸騰。
營房前的空地上，戰士們正在排隊領槍。
手裡磨得發亮的「老套筒」、「漢陽造」，被扔進了一邊的竹筐里。
接著換上了嶄新的三八式步槍，還有那些帶著散熱孔的MP38衝鋒鎗。
幾名老兵摸著手裡的衝鋒鎗，拉動槍栓。
「咔嚓！」
清脆，順滑。
「這就是洋落兒？」一個班長把槍托抵在肩窩試了試，
「真他娘的壓手！」
原本裝備的榆木炮被劈成了柴火。
九二式步兵炮被推到了陣地上。
戰士們換上了厚實的棉衣，腳下踩著膠底鞋。
師部作戰室。
巨大的軍用地圖掛在牆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紅藍箭頭。
師長站在地圖前，手裡的紅藍鉛筆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那是正太路和同蒲路的交匯點。
「同志們。」
師長的聲音不高，但在煙霧繚繞的作戰室里，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李雲龍這小子，給咱們帶回來的不光是槍炮，還有底氣。」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座的所有團長。
「有了這批裝備，咱們不再是那個見著鬼子據點得繞著走、打個縣城得算計半天子彈的窮隊伍了。」
「上級決定，雷暴行動，正式升級！」
師長的手在空中用力一揮：
「不再是單純的破襲戰。我們要打正規戰！打攻堅戰！」
李雲龍擠到地圖前，手裡還拿著一根從繳獲物資里翻出來的指揮棒。
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核心樞紐：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他的指揮棒在地圖上戳得咚咚響。
「要把鬼子的交通線徹底癱瘓，光扒鐵軌不行。得把他們的車站、橋樑、中轉站，全給炸了！」
「咱們要讓華北的鬼子，變成聾子、瞎子、瘸子！」
角落裡，賈栩的聲音很輕：
「夜梟小隊已經滲透進去了。」
「日軍的增援列車時刻表，我們已經掌握。配合特種作戰，我們可以對重點目標進行精準打擊。」
任務分配開始。
師長的目光落在程瞎子身上：
「772團，負責這一段的阻援和道路破壞。」
程瞎子啪地立正：「是！保證連只蒼蠅都飛不過去！」
這一次，他的底氣足得很。手裡有了新傢伙，腰杆子都硬了。
師長的指揮棒移向了地圖上的幾個大紅圈。
那是日軍的中心據點，還有幾座堅固的縣城。
最硬的骨頭。
「獨立團、新一團、新二團。」
師長點了名。
「這幾個點，交給你們鐵三角。既然富得流油，就得干最重的活。」
丁偉坐在一張木椅上，手裡把玩著一隻打火機。
那是繳獲的日軍佐官打火機。
「咔噠。」
火苗竄起。
丁偉點上煙，眼神狠厲：
「終於輪到咱們進攻了。」
他吐出一口煙，看著地圖上的那個縣城，冷笑道：
「以前那是沒辦法，只能鑽青紗帳。這次，我要讓鬼子知道知道，什麼叫火力覆蓋。」
他轉頭看向孔捷和李雲龍：
「二位，比比？看誰先拿下？」
孔捷磕了磕菸斗：
「比就比。我的新二團現在也是兵強馬壯，怕你不成？」
李雲龍嘿嘿一笑，把帽子往桌上一扔：
「行啊，那就看誰的牙口好了。不過醜話說前頭，打下來的東西，誰搶到歸誰，別到時候哭著找旅長告狀！」
「散會！」
師長一聲令下。
幾名團長立刻抱著各自領到的新裝備清單，轉身就往外跑。
那是狂奔。
每個人都急著趕回部隊，把這些新裝備發下去。
營地外，卡車的引擎聲轟鳴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