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第110師團並未完全死絕。
殘存的三千餘人，龜縮在一處廢棄的土圍子裡。
那是以前軍閥混戰時留下的防禦工事，有兩米厚的夯土牆。
土圍子內，傷兵擠壓著傷兵，
「閣下！堅持住！」
參謀長的一條胳膊吊在胸前，軍服被熏得漆黑，眼白布滿紅絲，
「太陽出來了！航空兵！只要堅持到天亮，第12軍的轟炸機群就會把這些土八路炸成粉末！」
林芳太郎靠在土牆上，手裡緊攥著那把天皇御賜的軍刀。
兩公里外，高崗之上。
李雲龍放下望遠鏡。
「老鬼子，想等飛機？」
他吐掉嘴裡的草根，回頭吼了一嗓子：
「王承柱！別藏著掖著了，把那個鎮國之寶給我拉上來！」
九六式240毫米重型榴彈炮。
炮位上，四名膀大腰圓的戰士赤著上身，喊著號子，利用滑輪組將一枚重達185公斤的高爆彈推入炮膛。
「咔嚓。」閉鎖器合攏。
漢斯手裡拿著計算尺，他沒有看目標，只是盯著手裡的數據表。
「方位120，仰角45，距離4.5公里。」
漢斯用生硬的中文說道，收起計算尺，
王承柱手裡攥著發火繩，手心裡全是汗。他回頭看了一眼李雲龍。
李雲龍點了點頭。
王承柱猛地拉下發火繩。
不是一聲炮響，而是一場地震。
炮口噴出的風暴瞬間撕碎了周圍五十米內的所有偽裝網，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跳起半米高。
巨大的後坐力讓這尊十幾噸重的巨炮猛地向後一挫，駐鋤深深犁入凍土。
那一刻，楚雲飛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跟著顫了一下。
一枚巨大的彈丸劃破長空，發出恐怖的轟鳴。
「嗚——哐——！！」
土圍子裡。
林芳太郎正在擦拭軍刀上的灰塵。
突然，他感到地面在劇烈跳動。
他驚恐地抬起頭。
視野中央，那枚240毫米的炮彈精準地砸進了土圍子的正中央。
緊接著，那個堅固的土圍子，在瞬間「消失」了。
數千噸泥土被拋向天空，原本在那裡的數百名日軍，連同他們的武器、肢體，直接被氣化成了黑色的塵埃。
衝擊波呈環形向外橫掃。
處於爆炸邊緣的兩百米範圍內，倖存的日軍士兵眼球暴突，耳膜瞬間破裂，內臟被高壓震成了漿糊，軟綿綿地倒下，七竅流血而死。
硝煙散去。
原本的土圍子不見了，原地是一個深達數米、直徑幾十米的巨型彈坑。
彈坑邊緣，泥土呈現出琉璃狀的焦黑。
林芳太郎命大。
他處於土圍子的最邊緣，被氣浪掀飛了十幾米，重重地摔在一堆屍體上。
他掙扎著爬起來，世界在他眼中是旋轉的，耳朵里只有尖銳的蜂鳴聲。他茫然地看向四周。
剛才還在對他大喊「堅持住」的參謀長，此刻只剩下半截身子掛在一截斷牆上，下半身不知去向。
高崗上。
李雲龍放下望遠鏡，冷酷地揮了下手。
「坦克營，碾過去。」
沒有勸降，沒有喊話。
「別為了抓俘虜耽誤時間，老子趕路。」
引擎轟鳴聲再次響起。
數十輛九七式改中戰車排成寬大的攻擊扇面，履帶卷著泥土，碾壓過去。
倖存的日軍試圖舉起步槍，但顫抖的手連槍栓都拉不開。
「咔啦——咔啦——」
坦克的履帶無情地碾過殘存的矮牆，碾過日軍的屍體，也碾過那些試圖用手雷自殺的傷兵。血肉與泥土被鋼鐵攪拌在一起，發出破碎聲。
魏大勇單手掛在坦克的炮塔側面，另一隻手端著MP38衝鋒鎗。
「噠噠噠！」
幾個試圖靠近坦克的鬼子敢死隊還沒衝出兩步，就被他精準的點射打爆了腦袋。
戰場的一角，一名日軍大佐嘶吼著舉起指揮刀，想要衝向坦克。
千米之外，夜梟小隊的蝮蛇趴在一輛吉普車的引擎蓋上，眼睛貼著瞄準鏡。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
日軍大佐的腦袋炸開。
彈坑邊。
林芳太郎跪在地上，身上那件華麗的中將制服已經變成了破布條。他看著逼近的坦克，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顫抖著反手握住軍刀，刀尖對準了自己的腹部。
「噠噠噠！」
一串車載機槍子彈打在他面前的土地上，濺起的泥土打在他臉上。緊接著，一發子彈精準地打斷了他的手腕。
「噹啷。」
軍刀落地。
「別打死那個中將！」
李雲龍的聲音通過車載喇叭傳來，透著一股子匪氣，
「老子要活的！帶回去當展品！」
一輛坦克在他面前急停，巨大的炮管幾乎頂到了林芳太郎的鼻尖。
魏大勇從坦克上跳下來，一腳踹翻了試圖撲上來的日軍衛兵，一把抓起林芳太郎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林芳太郎眼神空洞，看著這名比他高出一頭的中國士兵，嘴唇蠕動了一下，卻發不出聲音。
戰鬥結束得比預想還要快。
沙河兩岸，遍布著第110師團破碎的屍體和燃燒的殘骸。
這是一次徹底的殲滅戰，建制全滅，無一漏網。
趙剛拿著戰損統計表跑過來，平時沉穩的政委此刻手都在抖，聲音激動得有些變調：
「老李！全殲！除了幾百個被震瘋了的，沒留活口！咱們的傷亡……是個位數！」
李雲龍從坦克上跳下來，走到一堆繳獲的武器旁。
他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一支三八大蓋，那是剛才日軍丟棄的。
「這破爛玩意兒，膛線都磨平了。」
李雲龍一臉嫌棄，
「都扔給游擊隊吧，這種燒火棍，咱們主力團帶不走，占地方。」
站在一旁的楚雲飛，久久沒有說話。
他看著滿地的日軍殘骸，又看了看遠處那門還在冒著青煙的240毫米巨炮，內心翻江倒海。
曾幾何時，日軍的一個大隊就能追著中國軍隊的一個師打。
而現在，一個甲種師團，竟然在不到兩小時內，被這支部隊碾成了粉末。
「老李！」
「剛截獲的情報。」
賈栩把電報遞給李雲龍，聲音壓低：
「關東軍戰車第三師團，已經過了山海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