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一聲暴喝響起。
魏大勇猛衝過來,在那名參謀手中的打火機剛擦出火星的瞬間,
一隻大腳狠狠踹在了他的肋骨上。
「咔嚓。」
日軍參謀橫飛出五米,撞在一輛坦克的履帶上,汽油桶脫手飛出,黑褐色的柴油潑了一地。
「快蓋住!快!」
一名班長把工兵鏟掄圓了拍在火苗上,一邊拍一邊心疼地吼:
「團長說了!燒壞一塊漆皮扣一個月津貼!這都是咱們自個兒的家當!」
半履帶指揮車內,
師團長山路秀男中將跪坐在座椅上,雙手反握著那柄家族傳世的短刀,
「哐當!」
變形嚴重的側車門被一隻布滿老繭的大手暴力扯開,
山路秀男還沒來得及發力,魏大勇已經探進半個身子,滿是硝煙味的光頭幾乎頂到了中將的鼻子上。
「想死?」
魏大勇的手扣住了山路秀男握刀的手腕,嘴角咧開獰笑:
「經過俺團長同意了嗎?」
山路秀男拼命用力,試圖刺下去,但那隻手紋絲不動。
「撒手!」
魏大勇手腕一抖,一股怪力傳來,山路秀男腕骨劇痛,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
那柄寒光閃閃的短刀落入了魏大勇手中。
「好鋼口。」魏大勇在袖口擦了擦刀刃,隨手插進自己的腰帶,「歸俺了。」
下一秒,堂堂關東軍師團長被魏大勇提著後領子,直接從車裡拖了出來,「噗通」一聲狠狠摔在滿是油污和血水的泥地里。
精緻的中將呢子大衣瞬間變成了泥灰色。
「八嘎!」
山路秀男顧不得劇痛,從泥坑裡掙扎著抬起頭,雙目赤紅地嘶吼:
「士可殺不可辱!我是大日本帝國的師團長!讓我體面地死!」
魏大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挖了挖耳朵,一腳踩住他試圖去夠手槍的手:
「俺不懂啥日本鳥語,俺只知道你是俘虜,再動彈,俺把你卸了。」
四周,零星的槍聲徹底停息。
隨著師團長被生擒,大片跪著的俘虜一動不動。
李雲龍背著手,邁著那標誌性的八字步走了過來。
他伸手摸著裝甲板上一道深深的彈痕,表情極其心疼,嘴裡嘶哈著冷氣:
「哎喲……這誰打的?敗家玩意兒!這麼好的裝甲,補一塊得費多少工時?下手就沒個輕重!」
楚雲飛跟在後面,他的目光掃過戰場。
滿坑滿谷的坦克。
除了幾十輛被徹底炸毀的,剩下至少有一半只是趴窩或者輕傷。
由於燃油耗盡,這些坦克完好無損地成了戰利品。
楚雲飛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這可不是老套筒和漢陽造,這是整整一個裝甲師團的家底。
「雲龍兄。」
李雲龍轉過頭,臉上堆滿了暴發戶式的假笑,指著兩輛履帶斷裂的九五式輕型坦克:
「別說兄弟我不夠意思,這兩輛送你了,拉回去給運煤,絕對有面子。」
楚雲飛深吸了一口氣,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
「雲龍兄真會開玩笑。這可是關東軍的主力戰車,放到哪裡都是戰略決戰的王牌,你管這叫運煤的破銅爛鐵?」
「嘿嘿,那是那是。」
李雲龍也不裝了,轉頭看向正在清點物資的賈栩。
「老李!發財了!真的是發大財了!」
「九七式改中戰車,完好的四十八輛!九五式三十輛!裝甲指揮車六輛!還有……那個通訊中隊的電台,全套都在!連密碼本都在車裡沒來得及燒!」
李雲龍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
他大步走到爛泥里的山路秀男面前。
山路秀男閉上了眼睛,揚起脖子,等待著最後一顆子彈。
然而,預想中的槍聲沒有響起。
一隻粗糙的大手伸過來,並沒有掐斷他的脖子,而是極其侮辱性地替他整了整沾滿泥漿的領章。
「老鬼子,想死?」
李雲龍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戲謔,
「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老趙,把他綁在第一輛坦克的炮管上。」
「咱們進石家莊的時候,他是最好的通行證,我就不信,守城的鬼子敢對著他們的中將師團長開炮。」
翻譯官戰戰兢兢地把這話翻譯過去。
山路秀男猛地睜開眼,臉色煞白如紙,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被綁在敵人的坦克上遊街示眾,成為攻破己方城池的肉盾。
「殺了我……殺了我!!」山路秀男發出悽厲的哀嚎。
「堵上嘴,帶走!」李雲龍一揮手,根本懶得再看他一眼。
這時,張萬和帶著後勤部的人馬到了。
根本不需要動員,後勤部的戰士們撲向俘虜群,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大衣、皮靴、皮帶、飯盒、水壺、甚至是襪子。
十分鐘後。
寒風凜冽的荒原上,幾千名只穿著兜襠布的關東軍俘虜,在零下幾度的氣溫里瑟瑟發抖。白花花的一片肉體,場面既滑稽又震撼。
「張部長!你給我留點!那是戰車兵!凍死了誰教老子開坦克?」
李雲龍衝著張萬和嚷嚷,隨即下達了更緊迫的命令:
「所有卡車,立刻把油箱裡的油抽出來!」
「不管是柴油還是汽油,先給這幾十輛九七式灌上!能動就行!」
「全團所有會開車的、會開拖拉機的,立刻上車!跟著俘虜學!學不會的就在後面推!」
戰場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露天修車廠。
戰士們拿著橡膠管,趴在卡車油箱口猛嘬,滿嘴是油也不在乎,提著油桶在坦克間飛奔。
一名滿臉雀斑的小戰士鑽進九七式的駕駛艙,興奮地摸著操縱杆。
他掏出一塊紅布,蘸著還沒幹透的鬼子血,在那塊刺眼的膏藥旗標誌上,狠狠地畫了一個巨大的紅五星。
「團長!這玩意兒勁大!」
孫德勝僅剩的一條胳膊拍著厚重的炮塔,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剛才試著轉動了一下炮塔,那種液壓驅動的順滑感讓他這個騎兵出身的漢子著迷不已。
「騎兵連……不,裝甲營集合!」
李雲龍站在一輛坦克的車頂上,大聲宣布:
「從今天起,咱們就是八路軍第一裝甲師!雖然上級還沒給編制,但老子說了算!孫德勝,你就是師長!」
「是!」孫德勝敬禮的手都在抖。
「看南邊!」
李雲龍突然抬手,指向北方——那是石家莊(石門)的方向。
「鬼子肯定以為咱們打完這一仗得休整,得喘口氣,得消化戰利品。」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兵貴神速!咱們就開著鬼子的坦克,綁著鬼子的師團長,去詐石家莊的城門!」
「嗡——」
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從側翼傳來。
丁偉和孔捷帶著各自的部隊趕到了。
「老李!你個狗日的吃獨食!」
孔捷隔著老遠就罵,但眼睛卻盯著那些坦克拔不出來。
丁偉跳下馬,看著眼前這支瞬間武裝到牙齒的裝甲部隊,深吸了一口涼氣,隨即哈哈大笑:
「好你個李雲龍!這下咱們鐵三角,真成了鐵做的了!」
三人站在一輛還在冒煙的坦克殘骸上,再次聚首。
不需要多言。
李雲龍攤開那張從山路秀男車裡搜出來的布防圖,手指重重地點在那個紅圈上:
「石門。」
丁偉和孔捷同時把手壓了上去。
「放屁!必須你請!你發了這麼大財!」丁偉笑罵。
「全軍聽令!」
李雲龍猛地轉身,大衣下擺在風中獵獵作響。
「目標石門!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