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塵還未散盡,幾十噸重的九七式改中戰車,蠻橫地撞開了這座華北重鎮的防線。
街道兩側,店鋪門窗緊閉,
「噹啷。」
一聲脆響打破了寂靜。
一家綢緞莊的二樓窗戶縫裡,滾落出一枚冒著煙的九七式手雷。
「左側二樓!手雷!」
坐在坦克炮塔後的特戰隊員反應極快,手中的MP38衝鋒鎗不需要瞄準便直接開火。
「噠噠噠!」
幾乎是同時,這名特戰隊員猛地一腳,將手雷踹進了路邊的排水溝。
「轟!」
水溝里的污水炸起兩米高。
綢緞莊二樓的窗戶瞬間被MP38密集的子彈打穿,幾聲悶哼後,一具穿著日軍襯衫的屍體頭朝下栽了出來,手裡還緊緊攥著保險銷。
「別走大路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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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給老子貼著牆根走!步兵控制制高點!看見鬼子伸頭就給老子削他!別省子彈!」
坦克與步兵迅速分流,滲入石門的各條主幹道。
街道兩側的門縫後,無數雙驚恐的眼睛在偷看。
那是老百姓,他們大多沒見過坦克,更沒見過這種掛著紅五星、車頂上架著防空炮的大傢伙。
「老鄉們!別怕!」
趙剛的聲音通過大功率喇叭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我們是八路軍!是咱中國人自己的隊伍!我們不搶糧!不抓壯丁!就把小鬼子趕跑我們就走!」
就在這時,一隻受驚的老母雞突然從巷子裡撲騰著翅膀飛了出來,直愣愣地撞向行軍隊列。
一名剛入伍不久的新兵神經緊繃,下意識地把三八大蓋的槍口對準了那隻雞,手指搭上了扳機。
「嘭!」
傳來一記沉悶的腳踹聲。
孔捷不知什麼時候沖了上來,一腳把那個新兵踹了個跟頭,槍口朝天。
「混帳東西!」
孔捷黑著臉,指著那個嚇傻的新兵咆哮:
「敢對老百姓的東西動槍?嚇著老百姓,老子斃了你!把槍背好!那是雞,不是鬼子!」
新兵爬起來,滿臉通紅,趕緊背好槍。
城樓廢墟旁。
僥倖沒被炸死的酒井少將,此刻正跪在一塊斷裂的石碑前。
「嘎啦啦——」
03號坦克的駕駛員視野受限,根本沒看見廢墟陰影里還有個人。
沉重的鋼鐵履帶卷著碎磚,直接從那個跪著的白色身影上碾了過去。
坦克繼續前進,只在身後的履帶印里,留下了一灘模糊的紅白痕跡。
……
火車站方向。
丁偉的新一團動作最快,直插車站貨場。
「噠噠噠——」
車站站台上,殘存的一個中隊日軍依託著停靠的列車車廂,架起九二式重機槍瘋狂掃射。子彈打在掩體上,碎石飛濺。
「團長!鬼子鑽車底下了!這鐵皮車廂太厚,機槍打不透!」一營長急得滿頭大汗。
丁偉吐掉嘴裡的菸絲,眼神冰冷:
「笨蛋!誰讓你跟這鐵王八較勁?那是鬼子的車,又不是咱的!」
他一揮手:
「把107拉上來!平射!給老子把那一排車廂揚了!」
兩門早已組裝好的107毫米多管火箭炮被推到了站前廣場。
「放!」
「咻咻咻——」
十二發火箭彈拖著尾焰,鑽進站台。
一連串劇烈的爆炸聲響起。那一整排用來做掩體的悶罐車廂被炸得四分五裂,巨大的鐵皮漫天飛舞。
躲在車廂後的日軍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衝擊波撕碎了。
硝煙散去,戰士們衝進倉庫。
「發財了……」
一營長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物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整整三個倉庫。
一號庫全是上好的棉花和白布,二號庫是成箱的牛肉罐頭和清酒,三號庫則是作為戰略儲備的精米。
「別愣著!貼封條!全是咱新一團的!」丁偉樂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動作快點!別讓李雲龍那老小子聞著味兒過來搶!」
角落裡,兩個穿著便衣的日軍特務正悄悄擰開汽油桶的蓋子,手裡的打火機剛要擦燃。
空氣中寒光一閃。
一柄漆黑的匕首精準地切斷了持火機者的咽喉氣管,連帶著把聲帶也切斷了。
另一名特務剛要轉身,一隻冰冷的手捂住了他的嘴,緊接著是一聲頸椎錯位的脆響。
「蝮蛇」抽出插在特務脖子上的匕首,在對方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對著陰影里的「蜘蛛」打了個手勢:
「清理完畢。告訴團長,糧倉安全。」
……
市中心,石門最繁華的十字路口。
李雲龍的車隊停在了一座氣派的三層小樓前。
「燕春樓」。石門最大的酒樓,此時大門緊閉,連招牌都摘了一半。
「開門!快開門!」
魏大勇上去就是幾巴掌,拍得朱漆大門山響:
「俺團長來吃飯了!再不開門俺踹了啊!」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掌柜的哆哆嗦嗦地探出半個腦袋,看著外面荷槍實彈的士兵和那輛還在冒著熱氣的坦克,褲襠當場就濕了一片。
「軍……軍爺……小店沒東西了……都被皇軍……不,被鬼子搶光了……」
「少廢話!」
李雲龍推開門大步流星地走進去,軍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鏗鏘的聲響。
「啪!」
一根沉甸甸的「大黃魚」(金條)被重重地拍在櫃檯上,震得算盤珠子亂跳。
「睜開你的眼看看!老子是八路軍!不是土匪!」
李雲龍解開風紀扣,大馬金刀地往正廳的一張八仙桌旁一坐:
「今天這兒我包了!把你們這兒最好的廚子叫出來!拿手菜儘管上!這根金條夠不夠?」
掌柜的捧著那根還帶著體溫的金條,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他這輩子見過搶劫的兵,見過吃霸王餐的官,唯獨沒見過給錢這麼痛快的主兒,而且一出手就是硬通貨。
「夠……夠!太夠了!長官您稍等!我這就去後廚!」
掌柜的腰瞬間直了起來,
門口光線一暗。
楚雲飛撣了撣軍大衣上的塵土,大步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金條,笑了笑:
「雲龍兄,這可是正經的金條,硬通貨,這一頓飯,怕是能買下這半個酒樓了。」
「哎,楚兄此言差矣。」
李雲龍嘿嘿一笑,指了指窗外:
「這錢是鬼子的,飯是中國的,拿鬼子的錢請咱們中國人吃飯,這叫取之於敵,用之於我。坐!」
丁偉和孔捷也先後趕到,四人在石門最好的酒樓里落座。
窗外,街道上的槍聲漸漸稀疏。
八路軍戰士們並沒有闖入民宅,而是在幫著老百姓修補被流彈打壞的門板,或者是清掃街道上的碎磚。
趙剛沒來。
此刻他正帶著工作隊在市政府大樓里忙得腳不沾地,貼安民告示、接管檔案、維持治安,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來!干!」
李雲龍舉起酒碗,剛要碰到嘴邊。
「噠噠噠噠噠——轟!」
一陣異常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突然從城東方向傳來,震得桌上的酒液泛起漣漪。
李雲龍的手停在半空,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這槍聲不對。」
楚雲飛放下酒杯,耳朵動了動,
「是九二式重機槍,還有……擲彈筒。聽這密度,至少是一個中隊的火力。」
一營長滿頭大汗地從外面跑進來,
「團長!硬茬子!」
「飯店那邊,還有一夥鬼子死不投降!那是鬼子憲兵隊和特高課的老巢!」
「那地方是法式建築,牆體全是花崗岩和鋼筋水泥,厚度超過半米!我們的坦克炮打上去只留個白印,步兵沖了兩次都被壓回來了!」
「啪!」
手中的酒碗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娘的!吃頓飯都不讓人安生!」
李雲龍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武裝帶系好,臉上那股子匪氣瞬間變成了殺氣:
「不吃了!走!去看看這幫鬼子特務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那這金條……」掌柜的捧著金條不知所措。
「留著!菜給老子溫著!我去殺幾個人,回來接著喝!」
飯店樓下,
這棟四層的法式建築,每一個窗口都在向外開火。
樓前的街道上躺著十幾具八路軍戰士的屍體。
「團長!太硬了!」
「爆破組根本靠不上去!鬼子居高臨下,還有狙擊手!」
李雲龍躲在一輛坦克的側面,舉起望遠鏡看了一眼。
那牆體確實厚實,37毫米的坦克炮彈打上去,只能崩掉一塊牆皮。
「花崗岩是吧?法式建築是吧?」
「既然這幫鬼子不想出來,那就永遠別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