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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太行山路霸與「文明搶劫」

2026-01-27 15:19:55 作者: 煙火人漸

  太行山西麓,井陘口。

  寒風卷著煤渣和雪粒穿過峽谷。

  一塊兩米高的厚實木牌斜插在路中央,上面用瀝青刷著一行狂草,字跡透著一股子不講理的匪氣:

  【新一團防區,武裝借道。嚴禁攜帶重武器,違者後果自負。】

  木牌下,幾個穿著灰色棉軍裝的戰士正抱著槍,圍著一堆無煙煤烤火。

  路障是兩輛被拆了履帶的日軍九五式坦克底盤,橫在路中間。

  遠處,一支掛著青天白日旗的車隊捲起黃塵,在此處被迫剎停。

  車門推開,一名晉綏軍少校跳下車,馬靴踩在凍土上發出脆響。

  他掃了一眼路障,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大步走到那幾個烤火的八路軍面前。

  「哪個部分的?把路障挪開!」

  少校指了指身後的十二輛道奇卡車,「這是二戰區長官部急調的過冬物資,耽誤了軍機,你們吃罪得起嗎?」

  烤火的戰士沒動,只是抬眼皮看了他一眼,手中撥火棍捅了捅通紅的煤塊。

  「嘩啦。」

  兩側山崖上的枯草叢動了。

  四挺九二式重機槍的槍口探了出來,黑洞洞的散熱套上還掛著未融的冰棱。

  緊接著,路邊看似廢棄的碉堡射擊孔蓋板被拉開,捷克式機槍清脆的拉栓聲在峽谷中迴蕩。

  少校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原本按在腰間槍套上的手立刻縮了回來。

  「都是打鬼子的友軍……」少校的聲音降了八度,乾笑一聲,

  「這就是個誤會。」

  「誤會?」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路邊的高崗上傳來。

  

  丁偉披著那件繳獲的日軍將官呢子大衣,手裡把玩著一把紫砂壺。

  他順著土坡滑下來,軍靴上沾滿了煤灰。

  「路是我新一團修的,地雷是我工兵排的,這裡的鬼子是我帶兵趕跑的。」

  丁偉走到少校面前,對著紫砂壺嘴嘬了一口熱茶,熱氣噴在少校鋥亮的皮帶扣上。

  「你不交養路費,想白嫖?」

  少校面色難看,咬了咬牙:「丁團長,這是長官部的命令……」

  「長官部管不到太行山。」

  丁偉打斷他,伸出兩根手指,

  「兩條路。要麼留下過路費,要麼繞道三十里走石家莊——那是鬼子占領區,你們要有種,我也不攔著。」

  少校回頭看了看車隊,那是兩車皮緊缺的西藥和棉紗,繞道必定被日軍截獲。

  「給錢!」少校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回頭沖副官揮手,

  「拿五千法幣給丁團長!」

  一疊嶄新的紙幣被遞了過來。

  丁偉看都沒看,直接把那疊法幣拍落在地。風一吹,花花綠綠的紙片在煤渣地上亂滾。

  「法幣?」丁偉冷笑一聲,

  「這玩意兒現在擦屁股都嫌硬。我要現大洋,或者是那個。」

  他指了指車隊中間的兩輛卡車:

  「留下兩車棉花,放行。」

  「你這是搶劫!」少校急了。

  「咔噠。」

  山崖上的重機槍手調整了射界,槍口微微下壓。

  少校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在原地僵了足足五秒,最終無力地揮了揮手。

  兩車棉花被卸下,晉綏軍車隊灰溜溜地駛過關隘。

  警衛員小李看著堆積的棉花包,有些擔憂地湊上來:

  「團長,咱們這算不算違反紀律?要是上面查下來……」

  「這叫關稅!」

  丁偉踹了一腳地上的法幣,眼神里透著精明,

  「懂不懂經濟學?這路權就是資本。咱們把鬼子打了,這地盤就是咱們的資產。資產不用,那是傻子。」

  「嗚——!」

  一聲汽笛聲打斷了對話。

  腳下的地面開始微微震動。


  幾分鐘後,一列掛著紅色三角旗的火車滿載著烏黑的煤炭,從井陘礦區的支線呼嘯衝出,巨大的車輪碾壓鐵軌,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車廂上滿溢出來的煤塊在陽光下閃著烏光。

  丁偉指著那列火車,臉上滿是自豪:

  「看見沒?那是咱們的保定特快。老李在保定發電廠等著這批煤燒鍋爐呢。這叫物流閉環,懂嗎?」

  正說著,偵察連長氣喘吁吁地跑來,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藤條箱子。

  「團長!剛才截獲了一個偽軍商隊,說是給北平那個什麼司令送年貨的。裡面全是洋落兒!」

  丁偉打開箱子。

  裡面整齊碼放著幾瓶標籤全是洋文的紅酒,幾罐密封的咖啡粉,還有一套亮得晃眼的銀質西餐具。

  「鬼子這日子,過得比地主老財都滋潤。」

  丁偉拿起一瓶紅酒,對著陽光晃了晃,液體呈深寶石紅,

  「這紅酒給老孔送去。他天天在海邊吹風,身上一股海腥味,喝點洋酒去去寒。這咖啡……」

  他拿起那罐咖啡粉,嫌棄地皺了皺眉,

  「一股子中藥味。給老李送去,讓他裝紳士。這小子最近在保定又是搞講座又是請教授,正好用得上。」

  「那這銀餐具呢?」警衛員問。

  「融了。」丁偉蓋上箱子,

  「打成銀元,發軍餉。」

  ……

  井陘礦區。

  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露天工地。

  寒風中,三千多名日軍戰俘正揮舞著鎬頭和鐵鍬,在礦坑裡瘋狂地挖掘。

  礦坑邊,架著幾口大鐵鍋,裡面煮著從日軍倉庫繳獲的午餐肉罐頭和大白菜。

  那股濃郁的肉香,對於這群已經餓了半個月、每天只能喝稀粥的戰俘來說,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一名日軍工兵少尉揮舞鎬頭的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次撞擊凍土都拼盡全力,嘴裡還數著數。

  「八嘎!快挖!第四中隊馬上就要超過我們了!」

  少尉回頭衝著手下咆哮,

  「完不成定額,今天的午餐肉就沒有了!只能吃土豆!」

  丁偉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到礦坑邊緣。

  日軍大隊長(現任第一挖煤大隊隊長)立刻放下鐵鍬,立正敬禮,動作標準得挑不出毛病,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丁團長閣下!今日挖掘進度已超額完成10%!」

  丁偉瞥了一眼堆積如山的煤堆,滿意地點點頭:

  「喲,幹得不錯。咱們新一團賞罰分明。」

  他掏出一塊懷表看了看,

  「傳令下去,今天晚飯加餐,每人多發半個罐頭。另外……」

  丁偉指了指那個大喇叭,

  「晚上允許你們多聽半小時唱片,再加一首《故鄉》。」

  聽到這句話,幾個離得近的日軍戰俘竟然眼眶一紅,當場痛哭流涕,對著丁偉深深鞠躬,嘴裡喊著「哈伊」、「感謝丁團長仁慈」。

  一旁的政委看著這一幕,嘴角抽搐:

  「老丁,你這是把鬼子馴成牲口了。這還是那幫叫囂著玉碎的武士道嗎?」

  「這叫勞動改造。」

  丁偉從口袋裡摸出一把瓜子磕著,

  「餓他三天,再給塊肉,神仙也得變狗。再說了,他們挖出來的煤變成了電,電變成了子彈,最後打在他們同伴身上。這帳,划算。」

  就在這時,一名騎兵通訊員狂奔而至,戰馬在凍土上打了個滑,差點摔倒。

  「團長!緊急情況!」

  通訊員翻身下馬,顧不得擦汗,

  「南口發現一支大部隊正在靠近!也是要去保定的!」

  「哪部分的?」丁偉問。

  「中央軍嫡系!好像是第十四軍的,全是美械裝備!而且……」

  通訊員喘了口氣,

  「那個團長牛氣得很,說是什麼接收大員,要強行通過,還把咱們的哨兵給推搡了!」


  丁偉磕瓜子的動作停住了。他吐掉瓜子皮,原本慵懶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美械?那是肥羊啊。」

  丁偉整理了一下衣領,冷笑一聲,

  「中央軍要是客客氣氣的,我還真不好意思下手。既然想硬闖,那就別怪我不講統一戰線了。」

  他轉頭看向炮兵連長:

  「把咱們那幾門剛保養完的107火箭炮拉出來。別裝填,就擺在路邊,曬曬太陽。」

  ……

  井陘南口。

  一支裝備精良的中央軍車隊正停在路障前。清一色的美制GMC十輪大卡車,士兵們戴著M1鋼盔,手裡拿著湯姆遜衝鋒鎗,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中央軍上校團長站在吉普車上,用馬鞭指著前面的八路軍哨兵:

  「讓開!老子是奉命去保定接收防務的!耽誤了公務,把你們這群土八路全槍斃了!」

  幾個新一團的戰士端著老套筒,雖然裝備差,但一步未退。

  「喲,好大的官威啊。」

  丁偉帶著警衛班走了出來。站在路中央,擋住了吉普車的去路。

  「你就是那個丁偉?」

  上校團長斜著眼看他,

  「識相的趕緊把路障撤了。不然別怪兄弟我不講情面。」

  「情面?」




  上校團長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路邊的緩坡上,並沒有什麼堅固的碉堡,也沒有重機槍陣地。

  只有一排排簡陋的、帶著兩個橡膠輪子的鐵管子。

  整整十二門107毫米多管火箭炮,一字排開。

  雖然看起來簡陋,但那黑洞洞的144個炮管,正整齊劃一地指著公路。

  在陽光下,那些炮管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幾名八路軍戰士正拿著電線,慢條斯理地連接著發射器。

  上校團長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是識貨的,雖然沒見過這種土炮,但那個口徑和數量,足以在瞬間把整條公路上的目標全部覆蓋。

  「兄弟,這炮剛保養完,有些炮管子還沒校準。」

  丁偉慢悠悠地走到吉普車旁,拍了拍引擎蓋,

  「正想找個地兒試射聽個響。既然你們趕時間,要不……幫個忙?測試一下這玩意的覆蓋半徑?」

  上校團長看著那些炮管,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了一下。他看出來了,這幫八路是真的敢開火。

  「那個……丁團長。」

  上校團長的氣勢瞬間垮了一半,臉上堆起僵硬的笑,

  「都是抗日的隊伍,試射就不必了。咱們談談……談談過路費的事?」

  十分鐘後。

  中央軍車隊重新啟動,但明顯比之前老實了很多。

  丁偉站在路邊,手裡掂量著兩根沉甸甸的「小黃魚」(金條),看著遠去的塵土。

  「團長,這中央軍真有錢啊。」警衛員看著金條眼饞。

  「那是,美援都在他們手裡攥著呢。」

  丁偉把金條揣進懷裡,

  「錢有了,物資有了,路也通了。」

  丁偉拍了拍沾滿煤灰的大衣。

  「發報給老李,告訴他,應該上點硬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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