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一腳踹在搖搖欲墜的車門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三十毫米厚的防彈鋼門,在墜落時已經嚴重變形,鉸鏈斷了一半,扭曲的門軸緊緊卡在門框裡。
魏大勇不信邪,將手裡的輕機槍往背上一甩,大步上前。
他運足力氣,抬起大腳板,對著門縫連踹兩腳。
「咣!咣!」
車廂被踹得發顫,但這扇死沉的防彈鋼門,就是紋絲不動。
透過不足兩指寬的門縫,隱隱能聽見裡面傳來關東軍總司令,梅津美治郎虛弱的呻吟聲。
「師長,這鐵王八的殼子卡死了,門軸全變形卡在縫裡了!」
魏大勇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回頭扯著嗓子大喊:
「要不要上炸藥包?工兵營帶了定向爆破的傢伙,一炸就能把這鐵皮給掀了!」
「用炸藥包?」
李雲龍聞言,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帶泥的唾沫,兩眼直瞪。
「用炸藥包崩碎了多沒意思,這幫孫子在地下憋了那麼久,一炮轟死了,豈不是太便宜他們了?」
「老子今天,非得活剝了他們不可!」
李雲龍猛地轉頭,指著停在不遠處的重型裝甲陣地,咆哮如雷:
「兩輛平原清道夫過來,給老子把這罐頭手撕了它!」
伴隨著柴油機的轟鳴聲,兩輛重型履帶牽引車,噴吐著黑煙開了過來。
工兵營戰士迅速衝上前。
他們扛著特種合金鐵鏈,將鐵鏈一端穿過鋼門變形的縫隙和門把手,打成死結,另一端,鎖在兩輛履帶車的尾部拖車鉤上。
李雲龍一把推開其中一輛履帶車的駕駛員,親自跳進駕駛艙,一腳油門踩到底。
柴油發動機劇烈轟鳴,排氣管噴出火舌。
「給老子倒車,扯開它!」
李雲龍雙眼血紅,瘋狂大吼。
兩輛重型履帶車在凍土和碎石上瘋狂抓地,泥土和碎石向後飛濺。
合金鐵鏈發出「咯吱」聲,瞬間被拉得筆直。
緊接著,「嘎巴」一聲巨響!
三十毫米厚的防彈鋼門,在兩輛重型戰車的生拉硬拽下,連同門框上的承重鉚釘一起,被硬生生向兩側撕裂。
金屬斷裂聲中,整扇鋼門被扯得飛了出去。
「咣當」一聲砸在十幾米外的雪地里,激起一片泥漿。
隨著大門被扯開,車廂內部的慘狀暴露出來。
車廂內一片狼藉。
真皮沙發被震碎,地毯上糊滿機油和鮮血。
滿地散落著金磚,還有被壓碎在玻璃渣里的古董字畫,全泡在泥水裡。
魏大勇一把端起輕機槍,第一個衝進車廂。
他一腳踩在沾著血跡的金磚上,眼神冰冷,盯著角落裡抱在一起發抖的兩個人影。
「別……別殺朕!」
車廂里傳出一聲尖叫。
偽滿洲國皇帝傅義穿著破爛、沾滿泥漿的龍袍。
他右腿扭曲折斷,雙手緊緊抱頭,在角落裡瘋狂蠕動。
「黃金都給你們,外面的寶庫里還有,朕……我……我也是被逼的啊,都是關東軍逼我乾的!」
傅義滿臉鼻涕眼淚,渾身發抖,連句完整的話都快說不清楚了。
特戰隊副隊長段鵬冷著臉跟了進來。
他二話不說,上前一步,猛地伸出粗壯的胳膊。
段鵬怒喝一聲,一把揪住傅義腦後的辮子殘根。
傅義發出一聲慘嚎。
段鵬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直接薅著他的頭皮,將他硬生生拽出車廂。
傅義的斷腿在地板上拖拉,留下一道長長的血污。
魏大勇徑直走到另一邊。
關東軍總司令梅津美治郎,趴在碎玻璃堆里。
他的將官服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胸口劇烈起伏,嘴裡不斷溢出血水。
魏大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笑一聲:
「老東西,你這地下室住得挺舒坦啊,怎麼不繼續在下面待著了?」
聽到這話,梅津美治郎咬著牙,用顫抖的雙手撐著滿是玻璃渣的地板,硬撐著想要坐起來。
他抬起那張糊滿血污和泥漿的老臉,怒視著魏大勇,用嘶啞漏風的聲音吼道:
「八嘎……我是大日本帝國大將,我是關東軍總司令!」
魏大勇聽完,眼睛微眯,眼中滿是狂暴的殺意。
「去你娘的總司令!」
魏大勇一聲怒吼,手裡的輕機槍猛地掄起。
沉重的實木槍托,結結實實地砸在梅津美治郎那張還在喋喋不休的嘴上。
「砰!」
一聲悶響。
梅津美治郎發出半聲慘叫,腦袋向後猛地一仰。
滿嘴的牙齒,連同帶著血肉的牙床,被這一槍托直接磕飛。
十幾顆碎牙混合著血沫噴灑而出,濺在車廂壁上。
梅津美治郎痛苦地捂著塌陷的嘴巴,在地上翻滾抽搐。
魏大勇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彎下腰,一把抓住梅津美治郎的後衣領。
他單手發力,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此時,巨大的廣場廢墟上,數萬名八路軍將士和解救出來的中國勞工,全都聚集在這裡。
幾萬雙眼睛緊緊盯著被拖出來的這兩個罪魁禍首,眼神中滿是仇恨與怒火。
丁偉穿著軍大衣,面容冷峻,站在坦克底盤臨時搭建的高台上,俯視著被扔在腳下的兩個戰犯。
「快,都給我跟上,把機器架起來!」
一聲大喊傳來。
國軍戰地觀察員廖文克,帶著十幾名外國記者和戰地攝影師,端著相機衝破人群,擠到最前排。
梅津美治郎被扔在雪地里,冷風一吹,稍微恢復了一點神志。
他滿嘴是血,嘴唇劇烈哆嗦著。
看到周圍對準他的鏡頭,他拼盡全力試圖站起來。
他用沾滿泥漿的雙手,拼命遮擋著自己那張狼狽不堪的臉,含混不清地嘶吼著:
「八嘎,不許拍照,不許拍,我是大將,把相機放下,給我體面!」
「體面?」
李雲龍邁著大步走了過來,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和冷酷而微微扭曲。
他走到梅津美治郎身前,突然抬起穿著翻毛厚軍靴的右腳。
對準梅津美治郎那試圖站直的膝蓋關節,狠狠一腳倒踢了過去。
「咔嚓!咔嚓!」
兩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廣場上炸響。
李雲龍這一腳,帶著十二分的力氣,直接踹斷了梅津美治郎的兩個膝蓋骨。
「啊……」
伴隨著慘叫,梅津美治郎的雙腿瞬間反向彎曲,「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凍土上。
碎裂的膝蓋骨刺破皮膚,鮮血流淌一地。
李雲龍一把拔出腰間的大紅手星手槍,「咔噠」一聲拉栓上膛。
冰冷的槍口,直接頂在了梅津美治郎的腦門上。
「在幾千萬東北父老鄉親面前,在這十四年來被你們禍害的冤魂面前,你他娘的連條狗都不如,你還想要體面?」
李雲龍咆哮道:
「給老子跪好,少他娘的亂動,不然老子現在就掀了你的天靈蓋!」
「咔嚓!咔嚓!咔嚓!」
鎂光燈在廣場上瘋狂閃爍,相機的鏡頭捕捉著這一切。
梅津美治郎滿臉是血、雙膝碎裂跪在地上的慘狀,以及旁邊傅義縮成一團的醜態,被永遠定格在黑白膠片上。
一旁的傅義已經被這陣仗徹底嚇瘋了。
他顧不上斷腿的疼痛,翻身趴在地上,朝著高台上的丁偉瘋狂地磕頭。
他的額頭重重地砸在帶冰碴的凍土上,「砰砰」作響,很快就磕得頭破血流。
「丁將軍饒命,八路軍爺爺饒命啊!」
傅義哭嚎著,聲音嘶啞至極。
「我是中國人啊,我身上流著中國人的血,我願意通電全國認罪,我願意把所有知道的情報都說出來!」
「只要留我一條狗命,讓我幹什麼都行啊!」
丁偉站在高台上,連眼角的餘光都沒給傅義半分。
他看著前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髒。」
段鵬冷哼一聲,一腳將正在磕頭的傅義踹得翻了個底朝天。
緊接著,段鵬的軍靴狠狠踩在傅義滿是鮮血和泥漿的臉上,將他的臉踩進凍土裡,任憑他怎麼掙扎,也發不出聲音。
丁偉深吸一口氣,拔出腰間繳獲的將官刀。
他手腕一揚,「噹啷」一聲,將戰刀扔在梅津美治郎面前。
「十四年了。」
丁偉的聲音通過擴音器,低沉而威嚴地在長春廢墟的上空迴蕩。
「你們在中國東北,在我們的國土上犯下的累累血債,今天,我們要連本帶利地收回來。」
梅津美治郎渾身劇烈顫抖,絕望的眼睛,盯著地上的刀。
他在絕望中發出了悽厲的嘶吼。
丁偉猛地轉過身,對著擴音器,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這片土地上壓抑了十四年的怒吼:
「全體將士聽令!」
「把這兩個畜生給我吊起來,把他們掛在長春最高的廢墟上!」
「讓這片土地上所有屈死的冤魂,讓這滿洲的滿天風雪,親眼看著他們下地獄!!!」
「是!!!」
數萬將士爆發出怒吼。
工兵營戰士立刻行動,他們開過來兩台重型起重吊車。
粗壯的特種鋼纜,迅速被打成兩個巨大的死結套索。
特戰隊員粗暴地將梅津美治郎和傅義從地上拖起來,鋼纜套索套在兩人顫抖的脖頸上,一點點收緊。
起重機的柴油發動機開始轟鳴,液壓絞盤即將啟動。
然而就在這時,「嗚……嗚……嗚!」一陣悽厲的戰鬥警報聲,突然在八路軍指揮陣地上空響起。
警報聲蓋過了起重機的轟鳴。
那是雷達通訊車,發出的最高級別的戰備紅警!
車廂鐵門被猛地撞開,一名雷達兵連帽子都沒戴,跌跌撞撞衝出來。
因為跑得太急,他在雪地里摔了個跟頭,起身後連滾帶爬,衝到丁偉的高台下。
「報告總指揮,十萬火急,十萬火急啊!」
雷達兵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和焦急,已經完全劈了。
丁偉臉色一沉,猛地從高台上跳了下來,一把抓住雷達兵的肩膀:
「說,出什麼事了?」
雷達兵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指著北方的天空,嘶啞地喊道:
「北方邊境線傳來海量電磁信號,我們的遠程警戒雷達屏幕,全紅了!」
「至少五百個大型重裝甲熱源,正在以最高航速越界南下,距離我們,已經不足一百公里了!」
此言一出,周圍的人全愣住了。
丁偉雙眼微眯,猛地轉過頭,看向北方的邊境。
剛剛還沉浸在大仇得報快感中的李雲龍,臉色驟然巨變。
他一把端起手裡的湯姆遜衝鋒鎗,大步走到丁偉身邊,咬著牙,難以置信地看著北方。
「老丁……」
李雲龍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一字一頓地說:
「關東軍的主力早就死絕了,連總司令都在這兒掛著了,這北邊……哪來的這麼多鐵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