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興港外圍的臨時戰俘營內。
氣溫低至零下四十度,冷風直刮鐵絲網。
就在幾分鐘前,這幾千名被俘的美軍士兵還擠在雪坑裡。
他們聽著天空中傳來的低沉引擎轟鳴,瘋狂地叫囂著,「麥克阿瑟將軍的超級堡壘來救我們了」,「把這群中國人炸成灰」。
然而此刻,整個戰俘營連個屁聲都沒了。
幾千名美軍戰俘仰起頭,呆呆地看著八千米高空中不斷綻放的巨大慘白火球。
他們盯著漫天的烈焰,嗓子眼發乾,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那個被魏大勇一槍托砸斷了下巴的美軍准將,此刻正被兩名少校攙扶著。
雙膝發軟地跪在雪地里。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天空。
眼眶瞬間崩裂出細密的血絲,連眼角都撕裂了,甚至有血水順著臉頰淌下,滴落在潔白的雪地里。
天空中,一架已經被炸斷了半邊機翼、渾身燃著熊熊大火的B29重型戰略轟炸機殘骸,正向著地面瘋狂墜落。
幾十噸重的龐大金屬殘骸,在重力加速度的拉扯下直砸下來。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這架B29轟炸機殘骸,狠狠地砸落在距離戰俘營不到五百米的海面冰層上。
巨大的機頭帶著恐怖的動能,深深插進堅硬無比的凍土和冰層中。
緊接著引發了劇烈的二次殉爆。
「砰!」
機腹殘存的高爆炸彈被引爆,一團暗紅色的火球在冰面上騰空而起。
夾雜著焦糊味、重油燃燒的刺鼻氣味,以及幾千度高溫的灼熱氣浪,裹挾著積雪撲面而來。
戰俘營前排的美軍士兵被熱浪直接掀翻在地,滿臉驚恐地向後爬動。
「哈哈哈!」
一聲粗獷狂妄的大笑聲在戰俘營邊緣響起。
魏大勇端著那挺沉重的M2大口徑重機槍,一腳囂張地踩在滿是冰碴子的鐵絲網上。
他用下巴點了點遠處那團還在燃燒的飛機殘骸。
他衝著跪在地上的美軍准將大肆嘲笑,
「瞧見沒?你們美國佬的飛機,就是不中用!給俺們炊事班當柴火燒,都嫌這破鐵皮煙太大,嗆人!」
准將拼命地搖頭,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金髮已經被硝煙燻得焦黑。
他涕淚橫流,滿嘴漏風地含糊嘶吼著,「不……不可能……那是我們的超級堡壘……那是世界上最無敵的轟炸機……」
這支代表著美利堅最巔峰工業力量的遠東空軍,此刻在中國軍隊的防空武器面前一觸即潰。
這群美軍戰俘的信仰徹底崩塌了。
鏡頭切回八千米的高空。
第一波兩百枚紅旗0防空飛彈的突襲,瞬間摧毀了近百架B29轟炸機。
剩餘的三百多架B29此時已經徹底嚇破了膽。
原本整齊劃一、威壓感十足的轟炸編隊,此刻徹底潰散。
龐大笨重的轟炸機在空中慌亂地轉向。
甚至有幾架飛機因為驚慌失措而在空中發生了劇烈的摩擦碰撞。
「扔掉!把彈艙里所有的炸彈全部給我扔掉!」
史密斯中將所在的旗艦「長崎復仇者」號內,這位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遠東空軍司令,此刻徹底喪失了理智。
他對著無線電瘋狂地咆哮,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調劈叉,「減輕重量!立刻向南俯衝!逃離這片該死的空域!」
伴隨著史密斯絕望的命令,三百多架B29轟炸機的投彈艙門大開。
漫天的燃燒彈和白磷彈被慌亂的美軍飛行員提前拋下。
然而,因為此時的高度超過了八千米,且在極度恐慌中完全失去了瞄準的坐標。
這數千噸致命的炸彈,在平流層狂風的吹拂下,全部偏離了咸興港的方向。
它們呼嘯著落入了幾十公里外、了無人煙的長津湖深山老林之中。
「轟轟轟!」
遠處的深山裡騰起大片火海。
但對固守咸興港的志願軍來說,連一根毫毛都沒傷到。
減重之後的B29轟炸機企圖以大角度的極限俯衝,逃離地面雷達的鎖定。
但這只是他們一廂情願的奢望。
此時,第二波兩百枚紅旗0防空飛彈,已經殺到了平流層。
紅外熱導引頭已經鎖定了那些正在瘋狂噴吐著尾焰的引擎熱源。
夜空中,極具視覺衝擊力的一幕上演了。
那些幾十噸重的B29轟炸機拼命地向下俯衝,試圖鑽入雲層躲避。
而那兩百枚防空飛彈,卻以靈活的軌跡,在漆黑的夜幕中畫出了一道道死亡弧線。
飛彈的速度超過了音速數倍,在空中拉出精準的追蹤尾跡,緊緊黏在美軍轟炸機的屁股後面。
「滴滴滴——長音!」
美軍轟炸機的駕駛艙內,火控雷達被持續鎖定的死亡提示音,連成了催命的長音。
「不……它追上來了!」
又是成片成片的空中爆破,刺眼的慘白火球將整個長津湖的夜空照得透亮。
龐大的轟炸機在空中被炸成兩截,四分五裂的殘骸向四周迸射。
無數美軍飛行員在飛機解體的前一秒按下了彈射座椅。
降落傘剛一在狂風中打開,還沒等他們慶幸逃出生天。
緊接而來的飛彈爆炸氣浪,就夾雜著漫天的金屬破片席捲而過。
降落傘瞬間被撕成漫天飛舞的碎布,飛行員在幾千度的高溫和鋒利的破片中當場喪命。
地面上,咸興港的高地指揮所旁。
李雲龍站在那輛被炸藥燻黑的「遠東猛虎」坦克上。
他手裡舉著高倍軍用望遠鏡,仰頭看著天上不斷炸開的煙火。
他興奮得滿臉紅光,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大腿上,激動地扯著嗓子吼道,「好!好啊!幹得漂亮!」
李雲龍猛地轉頭,看向旁邊的趙剛,「老趙,你帶來的這防空飛彈太他娘的過癮了!這簡直就是長了眼睛的竄天猴,指哪打哪!看這幫美國王八蛋還怎麼在老子頭頂上拉屎!」
趙剛此刻沒有像往常那樣反駁李雲龍的粗話。
他雙手抱在胸前,軍大衣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趙剛目光深邃地注視著那被戰火染紅的夜空。
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滄桑,
「老李,這可是大後方十萬軍工子弟沒日沒夜、拿命熬出來的心血啊。」
「從八國聯軍的堅船利炮,到小鬼子的轟炸機,咱們中國人受了多少窩囊氣?」
趙剛猛地攥緊了拳頭,手上青筋暴起,
「今天,就在這長津湖的這片天空,咱們要用這紅旗飛彈,把中國人自八國聯軍以來的『空軍恐懼症』,給徹底治好!」
空中,屠殺仍在繼續。
史密斯中將所在的旗艦「長崎復仇者」號,在混亂中猛地一個側翻。
雖然躲過了直接命中,但一枚紅旗0飛彈在距離它三十米外的位置近炸。
高爆戰鬥部炸開的破片,直接削中了「長崎復仇者」號的左翼引擎。
左側引擎瞬間爆出一團耀眼的火光,緊接著拉出了一條長長的、刺鼻的黑煙。
沉重的機身猛地向左側劇烈傾斜。
艙內猩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刺耳的警報聲大作。
「左發失效!液壓系統癱瘓!」
正駕駛員拼命拉著操縱杆,但失去液壓的操縱杆死沉死沉的。
他絕望地轉頭,滿臉是淚地哭喊著,「將軍,我們控制不住了!我們要墜毀了!」
史密斯中將被巨大的離心力緊緊壓在座位上,連動一根手指頭都困難。
他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機載雷達屏幕。
屏幕上,最後一批殘存的幾十架高空轟炸機,正在被那一道道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恐怖飛彈單方面屠殺。
代表著美軍戰機的光點,正在以每秒鐘十幾個的速度迅速消失。
完了。
史密斯心裡一片冰涼。
他終於意識到,不僅是感恩節的晚宴毀了,不僅是陸戰一師沒了。
整個美軍遠東空軍的戰略轟炸機部隊,今天在這裡,被中國人的防空火力給徹底全殲了。
史密斯顫抖著手,從腰間掏出了那把象徵將官身份的象牙握把配槍。
他看著窗外逼近的死亡火光,慘笑著說,
「麥克阿瑟……你這個自大的老蠢貨……是你把我們害死了。」
他將槍口緩緩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然而,還沒等他扣動扳機飲彈自盡。
第三波補射的防空飛彈,已經徑直穿透了旗艦的防彈玻璃。
爆炸聲中,史密斯中將連同整架「長崎復仇者」號旗艦,在八千米高空中被炸得粉碎。
幾萬個零部件在絕對的高溫中瞬間融化,徹底湮滅在夜空之中。
咸興港雷達指揮車內。
丁偉雙手撐在操作台上,目光冷峻地盯著SCR270全數字雷達屏幕。
當看到屏幕上那個最大的高亮紅點徹底潰散消失時,丁偉冷笑了一聲。
「報告軍長!」
雷達兵一把摘下耳機,激動得滿臉通紅,大聲匯報導,
「敵方高空五百架轟炸機編隊,已被我防空飛彈營全殲!」
還沒等眾人歡呼,雷達兵緊接著快速敲擊鍵盤。
他大聲喊道,
「但雷達顯示,有約五十架外圍的敵方僚機,在飛彈鎖定前以極限俯衝的方式,逃到了三千米的低空!他們企圖貼著海面低飛,向南部逃竄!」
「想跑?」
丁偉冷哼一聲,眼神中透出殺氣。
他一把抄起桌上的電話機,大聲吼道,
「孔捷!天上掉下來的烤鴨,飛得太低,雷達回波受海面雜波影響,防空飛彈不好抓。」
「該你上場了!」
此時,距離港口防波堤不到一公里的隱蔽陣地上。
早已按捺不住的孔捷,猛地把手裡的旱菸袋往地上的凍土裡一砸。
砸得火星四濺。
他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此刻冒著興奮的紅光。
「他娘的,終於輪到老子了!」
孔捷一把抽出腰間的指揮刀,直指著遠處海面上空那些低空倉皇逃竄的B29殘機。
「老子的防空高炮營,早就手癢得想殺人了!」
孔捷運足了力氣,破鑼嗓子在風雪中炸響,
「全營聽令!把偽裝網都給老子掀了!給老子把天上的窟窿糊上!一隻美國蒼蠅也不准放跑!」
隨著孔捷一聲令下,地面上,整整一百二十輛採用「遠東猛虎」同款履帶底盤的37毫米四聯裝自行高射炮。
它們同時掀開了覆蓋在車體上的厚重防炮偽裝網。
這批同樣由奉天兵工廠魔改、裝載了全數字火控伺服電機的高射炮,全部進入了戰鬥狀態。
機械齒輪劇烈咬合的清脆聲響徹陣地。
四百八十根幽黑粗壯的37毫米高射炮管。
在雷達火控系統的精確引導下,齊刷刷地揚起仰角,鎖定了超低空倉皇逃亡的美軍殘機。
一場猛烈的炮火,即將覆蓋長津湖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