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白宮。
國防部長馬歇爾臉色鐵青,眼窩深陷。
他走到辦公桌前,顫抖著手將一份蓋著「絕密」紅戳的戰損報告,重重拍在桌面上。
沉悶的響聲在辦公室內迴蕩。
「整整一個航母戰鬥群……」馬歇爾聲音嘶啞。
「總統先生,我們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杜魯門盯著桌面上幾張高空偵察機拍回來的模糊照片。
照片上,福吉谷號航空母艦斷成兩截,沉沒在日本海中。
杜魯門眼角劇烈抽搐,臉部肌肉扭曲。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那瓶價值不菲的波本威士忌。
他歇斯底里地掄圓了胳膊,狠狠砸向對面的牆壁!
玻璃酒瓶被砸得粉碎,酒水和玻璃碴濺了一牆。
「輸!」杜魯門掃視在場所有幕僚,唾沫星子橫飛。
「美利堅合眾國的字典里,永遠沒有輸這個字,以前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絕不會有!」
參謀長布萊德雷向前邁出一步:
「我們必須立刻、馬上向他們提出停戰!」
「否則,按照他們摧毀第七艦隊的速度,明天他們就會把戰火燒到日本本土,甚至是我們的西海岸!」
「蠢貨!」
杜魯門猛地轉過身,一根手指幾乎要戳進布萊德雷的鼻子裡,破口大罵。
「現在停戰?如果我們現在低頭認輸,國會山那幫吸血鬼明天一早就會發起彈劾,把我從這把椅子上趕下去!」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陰狠。
「我們不僅不能停戰,反而必須利用這次失敗!」
杜魯門一把推開布萊德雷,大步流星地走到辦公桌前,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桌面上那部最高級別的紅色保密電話。
「給我接通中央情報局,還有白宮新聞辦公室!」
杜魯門對著話筒厲聲咆哮:「五分鐘內,給我立刻起草一份面向全球的聯合聲明!」
掛斷電話,杜魯門轉過身理了理領帶。
「在這份聲明里,就說我們的第七艦隊,是在進行例行、完全沒有武裝的人道主義海上巡邏!」
杜魯門面不改色地說:
「我們艦隊出現在日本海,完全是為了監督板門店停戰談判的順利進行,是為了給遠東帶去和平!」
聽到這話,馬歇爾徹底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結結巴巴地提醒道:
「總……總統先生,您瘋了嗎,我們的飛機可是掛滿了兩千噸凝固汽油彈和高爆航彈去準備洗地的……」
「炸彈?誰看見了!」
杜魯門陰狠地冷笑一聲,打斷了馬歇爾的話。
「那些見鬼的炸彈,現在全都跟著那群蠢貨一起沉在幾千米深的海底了,死無對證!」
他雙手重重地撐在桌面上,咬牙切齒道:
「告訴全世界所有的新聞媒體,是中國人背信棄義!」
「是他們在雙方和談期間,卑鄙地對我們手無寸鐵的和平艦隊,使用了慘無人道的大規模殺傷性秘密武器!」
「我們要讓全世界知道,美利堅才是受害者!」
幾個小時後,大洋彼岸的紐約。
在一座臨時徵用的大廳內,聯合國特別緊急會議正在召開。
閃光燈此起彼伏。
美國駐聯合國代表站在講台上,西裝筆挺,聲淚俱下。
「這是對自由世界赤裸裸的屠殺!」
美國代表憤怒地揮舞著拳頭,另一隻手高舉一沓模糊照片,大聲控訴道。
「中國軍隊,卑劣地襲擊了我們毫無防備、正在執行和平使命的艦隊!」
「那些年輕的美國小伙子,甚至來不及發出求救信號,就被他們邪惡的秘密武器炸成了碎片!」
話音未落,坐在前排的英、法代表紛紛拍案而起,隨聲附和。
「不可饒恕,這是對國際法的公然踐踏!」
「我們大英帝國強烈要求,立刻通過最高級別的聯合決議,對中國實施最嚴厲的經濟制裁和全面的軍事封鎖!」法國代表叫喚道。
而在會場的角落裡,蘇聯代表靜靜地坐在那裡。
在表決程序上,蘇聯代表象徵性地舉手投了一張反對票。
他整場會議都保持著沉默,根本沒有對美國的謊言進行反駁。
……
消息通過電波,迅速傳回了日本東京。
遠東最高統帥部醫院的高級病房內,被氣的吐血昏迷的麥克阿瑟剛剛甦醒。
他靠在病床上,手裡攥著剛剛印發的《華盛頓郵報》頭版頭條,看著上面的白宮聲明,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個手無寸鐵的受害者!」
麥克阿瑟笑得連輸液管都差點扯掉:「杜魯門這個只會賣衣服的老狐狸,終於聰明了一回!」
他猛地推開前來換藥的護士,一把抓起床頭的軍用加密電話,直接要通了白宮的專線。
「既然現在全世界都認定我們是受害者,那我就不需要再受任何道義上的狗屁約束了!」
麥克阿瑟對著電話那頭嘶吼:「總統先生,我以遠東最高統帥的名義,請求立刻解除核武器使用限制!」
「讓關島的戰略轟炸機掛載原子彈起飛,立刻在邊境投放!」
「把他們連同那個破港口一起,給我徹底炸回石器時代!」
幾分鐘後,白宮的回覆以絕密電報的形式,打在了麥克阿瑟的床頭機上。
杜魯門的回覆打在電報上:
【核武器可以待命,但首先,我們必須榨乾這次事件的最大政治價值。】
【我已派遣新的特使前往板門店,要在談判桌上,用國際輿論的壓力逼迫他們屈服!】
【讓他們把那種秘密武器的圖紙完完整整地交出來,等拿到圖紙,再考慮你的核平計劃。】
長津湖,板門店停戰談判營地。
暴風雪依舊在肆虐,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一陣引擎轟鳴聲傳來。
幾輛掛著白旗、印著美軍白星標誌的吉普車,碾過積雪,開進了中方的談判營地。
車門被人一腳踹開。
新任美方主談代表克拉克中將穿著防寒服,皮靴重重踏在雪地上。
他手裡攥著一份厚達幾十頁的聯合國「譴責決議」,昂著下巴掃視四周。
他看了一眼迎面走來的志願軍政委趙剛。
克拉克抬起戴著純棉手套的右手,捂住自己的鼻子。
「政委先生,聞聞這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吧。」克拉克冷笑一聲,「你們現在,已經是全世界自由國家的公敵了。」
跟在他身後的美軍翻譯官大聲用中文翻譯道:
「聽清楚了,這是代表全世界意志的聯合國決議!」
「限你們在二十四小時之內,無條件交出襲擊我國第七艦隊的兇手,並移交你們那種所謂秘密武器的全部圖紙!」
「否則,美利堅及其盟國,將讓你們承擔無法想像的毀滅性後果!」
聽到這番話,一直站在趙剛身後的李雲龍當場就繃不住了。
「老子去你娘的全世界公敵!」
李雲龍額頭青筋暴起,猛地探向腰間的槍套,「咔噠」一聲頂上了那把大眼擼子的子彈。
「打了敗仗被揍得滿地找牙,現在跑這兒來跟老子耍嘴皮子了?」
「老子今天就讓你們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李雲龍說著就要拔槍。
「老李!」
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按住了李雲龍準備拔槍的手腕。
是趙剛。
趙剛攔下李雲龍,語氣壓得很低:「老李,冷靜點,對付這種不要臉的流氓,不用槍。」
趙剛緩緩轉過頭,盯著對面的克拉克:「用刀子割他們的臉,才更疼。」
趙剛鬆開李雲龍,大步向前邁出一步,直面克拉克中將。
他在風雪中站得筆挺,語氣平緩。
「和平巡邏,毫無防備?」
趙剛冷笑了一聲:
「克拉克將軍,貴國政府顛倒黑白、造謠的水平真是不入流。」
「你們是不是覺得,只要臉皮夠厚,全世界就都是瞎子?」
克拉克冷哼一聲:
「強詞奪理,你們有證據嗎,不要在這裡進行毫無根據的狡辯!」
「全世界都看到了我們被無故摧毀的軍艦,這就是鐵證!」
「你要證據?」
趙剛說道:「那我就給你證據!」
話音剛落,趙剛猛地拉開公文包拉鏈,掏出一疊文件,掄圓了胳膊,狠狠砸在克拉克的胸口上!
文件散落一地。
克拉克愣住了,低頭看去。
當他看清雪地上散落的那些紙張時,表情僵住了。
那是美軍艦載機中隊長「獵鷹一號」的飛行日誌,邊緣還帶著燒焦的痕跡。
在日誌旁邊,還有幾份被塑料薄膜嚴密包裹的,最高級別軍事指令原件。
克拉克大驚失色。
他清楚地看到那份指令書上,蓋著美國海軍太平洋艦隊最高司令部的鮮紅絕密大印!
指令書的標題寫著:【針對咸興港及周邊區域……火海洗地及凝固汽油彈無差別轟炸指令】。
「這……這不可能……」
克拉克戴著白手套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呼吸急促。
這些絕密文件,怎麼可能落到中國人手裡!
趙剛大跨步逼近,兩人近在咫尺。
趙剛猛地抬起手指著克拉克的鼻子,在風雪中怒斥:
「掛著兩千噸能把鋼鐵融化的凝固汽油彈,跑到我們家門口來搞和平巡邏!」
「大搖大擺地起飛兩百架攻擊機準備對我們的戰士進行無差別洗地,這也叫毫無防備!」
「克拉克將軍!」趙剛怒吼道,「你們美國的和平,是用火烤出來的嗎,這就是你們引以為傲的自由和民主!」
克拉克被逼得連連後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就在趙剛準備下令,把外面埋伏的幾十家報社記者叫進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公開這些鐵證時……
異變突生!
「駕!駕!」
伴隨著一陣馬蹄聲,一名穿著棉服、滿身積雪的軍官,不顧外圍哨兵阻攔,騎馬沖入了談判會場!
那是丁偉軍長身邊的機要參謀!
戰馬猛地停住,前蹄揚起。
機要參謀從馬背上摔下來,連掉在地上的軍帽都顧不上撿。
他滿頭大汗,臉色慘白。
他踉蹌著衝到趙剛身邊,一把抓住趙剛的胳膊,聲音壓到了最低,卻帶著顫抖。
「政委!別談了,出大事了!」
機要參謀附在趙剛耳邊,急促地喘息著說:
「就在剛才……蘇聯單方面撕毀了所有的同盟協議!」
「他們不僅徹底切斷了我們後方兵工廠和裝甲師賴以生存的所有燃油供應……」
參謀咽了一口唾沫。
「蘇聯遠東軍區的百萬鋼鐵大軍……已經兵臨鴨綠江畔,大兵壓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