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塗著十字中立標識的重型運輸機頂著寒流強行穿透低空雲層,壓向志願軍控制區。
陣地外圍,孔捷咬著菸袋鍋猛地一揮手。
數十台防空探照燈瞬間打亮,光柱照住運輸機機腹。
「高射機槍保險全部打開!」
孔捷大吼著,
「引導他們降落,槍口給老子瞄準!只要他們敢偏離跑道一米,直接開火!」
地下三十米指揮所內。
丁偉盯著雷達屏幕上提前出現的亮點,冷笑了一聲。
「比約定的時間提前了一天。」
丁偉雙手撐在沙盤上,
「想打時間差?降落可以,但核心現場任何人不准進!所有人先在外圈接待棚待著核驗身份!」
十分鐘後,臨時搭建的外圈接待棚內。
美方首席代表不理會負責接待的志願軍軍官,直接對著中立觀察員大發雷霆。
「這是嚴重的拖延!我要求立即進入核心裝甲停放區,保護現場!」
美方代表聲色俱厲,目光卻挑釁地瞥向中方的警戒線,
「中方如果繼續強行封鎖現場,我們有理由懷疑,你們正在篡改戰爭證據!」
「他奶奶的!」
棚外,李雲龍透過觀察窗看著這一幕,火冒三丈。
大腦袋一晃,手直接按在了金絲大環刀的刀柄上。
「這幫洋鬼子來得真快!老子現在就去教教他規矩!」
「老李,把刀收回去。」
趙剛按住李雲龍的手腕:
「慌什麼?他們提前來就是在用激將法。」
「這叫打草驚蛇。」
趙剛看著棚子裡的美蘇代表,
「他們迫不及待就是想逼我們在慌亂中去修補那四輛問題坦克。只要我們沉不住氣動了手,證據就真成篡改的了。」
同一時間,重點核驗區。
一名清掃積雪的蘇軍戰俘低頭幹活,眼睛卻盯著警戒線內底盤被刮花的指揮坦克。
戰俘丟掉鐵鍬,直接撲向指揮坦克。
他右手從袖管里探出,攥著一個裝滿淡黃色液體的玻璃瓶。
「找死!」
魏大勇大喝一聲,直接從坦克底盤陰影里竄了出來。
和尚一腳踢中戰俘手腕。
玻璃瓶脫手砸在冰面上碎裂。
刺鼻氣味散開,冰面上冒出白煙,凍土被腐蝕出一個坑。
「給老子趴下!」
段鵬帶著兩名特戰隊員將戰俘撲倒,膝蓋頂住他脊背,把他的臉按進雪裡。
「放開我!我只是在幹活!」
戰俘掙扎著喊,
「那是清潔劑!我想擦掉裝甲上的污漬!」
「放你娘的屁!」
總工程師戴著防化手套走過來,用鉗子夾起一塊帶有殘液的玻璃碎片聞了一下。
「擦污漬?」
總工程師大罵,把玻璃碎片砸在戰俘面前,
「這是高純度強腐蝕液!這一瓶下去能把發動機號毀得乾乾淨淨!」
參謀長賈詡走了過來。
他掏出一張截獲的電文殘片,看著地上的戰俘。
「昨夜截獲的四組數字暗號對應第九師特種技術排。你剛好就是那個排調出來的清雪工。」
賈詡將殘片扔在戰俘臉上,
「你是莫斯科安排的人,對吧?」
戰俘癱軟在雪地里。
周圍的警衛戰士大怒,立刻就要上前清理那些冒著白煙的腐蝕液。
「別動!都不許打掃!」
丁偉走到現場。
「命令探照燈全部打亮!攝影員馬上過來!」
丁偉指著地上,
「從不同角度,把腐蝕液瓶子、白煙、腳印路線和抓捕位置全拍下來!」
攝影員拍下了破壞現場。
趙剛直接趴在一個彈藥箱上,掏出鋼筆,在白紙上奮筆疾書。
「從現在起,正式下達原樣封存令!」
趙剛邊寫邊向全場宣讀,
「凡疑似遭敵方破壞、或試圖破壞的證據,不修復!不遮掩!不替換!」
「全部以原始破損狀態,直接進入核驗流程,並強制附帶今日的破壞記錄!」
李雲龍聽完命令,大笑起來。
「高!真他娘的高!」
李雲龍一拍大腿,
「他們想誣陷咱們動過手,咱們偏不碰!就原樣留著,讓所有人都看看到底是誰心虛!」
總工程師親自帶隊,技師團搬來巨型透明油布棚,將那四輛帶有問題的重型坦克嚴嚴實實地罩在其中。
「上鉛封!」
棚門被徹底鎖死,掛上代表最高保密級別的三重鉛封。
鉛封的金屬牌上,趙剛、總工程師、賈詡三人,依次用鋼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規矩就定在這!」
趙剛說,
「任何人想開啟這扇門,必須我們三方同時到場,少一個人誰也別想動!」
與此同時,戰俘口供區。
三十萬份覆核檔案被分門別類裝入防潮鐵箱。
每一個鐵箱外部,都用不可撕毀的膠簽,貼上了詳細的編號、總頁數、起止姓名以及對應的坦克區號。
醫療方艙內。
王承柱坐在輪椅上,面對第一批整理完畢的炮械鑑定書。
他身體虛弱,額頭全是冷汗。
當他伸出纏滿繃帶的右手準備按手印時,手指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新兵小泥鰍眼眶通紅,急忙伸出雙手,穩穩地托住了柱子的手腕。
王承柱咬緊後槽牙,深吸了一口氣,借著小泥鰍的力道,將大拇指深深按進紅印泥中。
帶著鮮紅印泥的拇指,穩穩噹噹、方方正正地落在了鑑定書的簽名處。
王承柱喘著氣:
「不能歪……咱們的證詞一點都不能歪。歪了就讓那幫洋鬼子看了笑話!」
深夜十二點,第一階段證據整理完畢。
五百輛坦克完成檔案閉環,一千二百輛進入初核鎖定,四輛問題車單獨封存,三十萬蘇軍戰俘口供完成第一批封箱。
美蘇代表得知中方拒絕立即開放現場,正在大發雷霆。
「這是黑箱操作!中方在掩蓋真相!」
美方代表對著中立國觀察員大聲抗議,
「我們要求立刻中止這種非法的封存!」
門帘猛地被掀開,寒風倒灌而入。
趙剛走進接待棚,將一份印著鋼印的《原樣封存令》副本摔在桌面上。
美方代表看著上面的文字,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地盯著趙剛。
「趙政委,如果現場真實無誤,如果你們心裡沒鬼,為什麼不讓我們現在就進去?」
美方代表步步緊逼。
趙剛看著對方,語氣平靜。
「因為核驗,不是讓你們闖倉庫。」
趙剛說,
「流程由雙方確認,但現場安全由我們負責。我們不怕你們看,是怕你們又忍不住動手腳。」
此言一出,美方代表臉色微變。
趙剛繼續說道:
「不用著急,明天你們會看得很清楚。連你們自己的手印,都會看得清清楚楚。」
坐在旁邊的蘇方裝甲專家站了起來。
「趙政委,聽說貴軍繳獲的坦克里,有不少連基本的出廠編號都殘缺不全了?」
蘇方專家故意拉長了聲音,
「這樣的東西,恐怕很難作為有力的證據吧?」
趙剛沒有避諱,盯著蘇方專家的眼睛。
「你消息很靈通。確實有,不僅有,還是被人剛剛強行刮壞的。」
趙剛說,
「為了保護這些殘缺,我特意給它們搭了透明油布棚。」
趙剛拍了拍桌子:
「放心,明天核驗,我會優先請各方共同查看這幾輛車。就怕到時候,你們看完了,頭上的冷汗會止不住。」
蘇方專家笑容僵在臉上,一句話也接不上來。
賈詡從監聽方艙快步走來,手裡捏著一張剛破譯的密電,遞給丁偉。
「軍長,莫斯科發給專家的密電截獲了。」
賈詡說,
「最高指示……主攻編號疑點,迫使中方解釋修補痕跡。」
丁偉看著電報。
丁偉轉過身,將那份密電、那個殘留著腐蝕液的玻璃瓶,以及四輛問題車的破壞檔案,一起扔進了一個黑色的鐵箱裡。
掛鎖閉合,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準備工作做完了。」
丁偉下達了命令。
「通知所有崗位,今晚誰都不准睡!」
「天一亮,請他們來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