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俘那根顫抖的手指,筆直地指向美方代表團的最後排。
全場的目光順著他的指尖,
「唰」地一下轉了過去。
幾台相機的鎂光燈瞬間爆閃,白花花的光柱打在那個戴著皮手套的隨員臉上。
那人臉色猛地一變,
下意識把夾在指間的半截金邊香菸一把攥進手心,另一隻手慌亂地將煙盒塞進軍大衣的深口袋。
「一派胡言!」
美方首席律師猛地從前排跳了起來。
他擋在那名隨員身前,張開雙臂,衝著戰俘瘋狂咆哮:
「這是徹頭徹尾的攀咬!」
「一個為了騙取口糧的俘虜,居然在這裡胡亂指認聯合觀察團的外交隨員!」
「這是中方蓄意導演的一出滑稽戲,企圖轉移你們偽造證據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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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移焦點?」
趙剛站在原地,目光盯著那個滿頭大汗的隨員。
「律師先生,如果真是一出滑稽戲,你身後那位隨員先生,手抖什麼?」
趙剛轉頭看向警衛:
「和尚,去!」
「請那位隨員先生,把他口袋裡那盒金邊煙掏出來,交給中立觀察員先生做個登記!」
「你敢!」
美方律師大吼,
「他享有外交豁免權!你們無權隨意拘押他!」
「誰說要抓他了?」
趙剛冷笑一聲,
「按照國際核驗程序,我們只收繳可疑物證。」
「那盒金邊煙,以及這名戰俘的嗅覺指認,將作為一項待覆核線索,正式列入中方指控備忘錄!」
趙剛上前一步,逼視著美方律師:
「收他一盒煙,算不上隨意拘押。」
「但如果他不交,那就是當著全世界記者的面,銷毀物證!」
那名隨員雙腿發軟,顫巍巍地從口袋裡摸出那盒被捏得變形的金邊香菸,扔在了桌上。
外圍警戒線上,
特戰隊長段鵬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桌上的香菸吸引時,段鵬敏銳地捕捉到一個反常的細節。
那個一直隱藏在記者群里、戴著鴨舌帽的金髮攝影師,正悄悄壓低帽檐,隔著人群,迅速向那名上交香菸的隨員使了個隱蔽的眼色。
段鵬摸了摸腰間的匕首,在心裡把這兩個人的關係記了一筆。
「政委!技術比對完成了!」
防風棚內,總工程師拿著一份滿是油污的測算表,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一巴掌將表格拍在桌面上,大聲說道:
「經過全面核對,第二輛錯號車的發動機尾號真實數據為728!」
「其底盤鋼戳、炮塔旋轉齒輪編號、甚至內部油料加註記錄,全部與中方持有的《內部糾偏記錄》嚴絲合縫!」
總工程師指著蘇方專家,厲聲喝道:
「這輛車的物理身份,已經徹底閉環!」
趙剛點點頭,轉身看向捧著檔案袋的小泥鰍:
「小泥鰍,站到大棚最前面去!」
「把這第二輛車的階段性結論,給這幫洋鬼子大聲念出來!」
「是!」
小泥鰍抱著檔案袋,大步跨出防風棚,用盡全身的力氣吼道:
「核驗結論!該車根本不存在中方檔案的系統性錯誤!」
「一切編號倒置,皆源於敵方戰俘受命故意報錯!」
「錯號,是敵方人為誘導、企圖污染中方證據鏈的卑劣手段!」
「我抗議!」
蘇方裝甲專家揮舞著拳頭:
「這全是這幾個戰俘為了求一口熱湯,在中方的威逼利誘下進行的臨場串供!」
「他們故意編造了一個可笑的故事!」
「串供?」
趙剛轉過身,將那三張寫著真實編號的戰俘自留單,直接推到了瑞士籍中立觀察員的面前。
「觀察員先生,請您親自看一眼,這三張紙的摺痕!」
趙剛說道:
「第一張,被縫在飯票夾層里,折了四疊!」
「第二張,塞在軍大衣的深層棉絮中,捲成了紙筒!」
「第三張,藏在鞋底的爛布里,磨出了血跡!」
趙剛猛地抬頭,盯著蘇方專家:
「你來告訴我,三個被分別關押、連面都見不到的戰俘,要怎麼在臨場串供的情況下,商量出三種截然不同的物理藏匿方式?」
「他們是會隱身,還是會隔空傳音!」
蘇方專家張著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中立觀察員拿起放大鏡,仔細審視了三張單據上的物理磨損,隨後合上見證簿,神情嚴肅地面向全場記者,當場宣布:
「證據確鑿。」
「基於物理藏匿方式的多樣性與絕對隔離狀態,我以中立身份判定:該車編號爭議,應被永久記錄為敵方人為誘導錯誤!」
「此項爭議,絕對不能作為推翻中方證據鏈合法性的理由!」
話音剛落,外圍的記者群隨之騷動。
幾名原本一直將鏡頭懟著中方人員的西方記者,默默轉過了身。
他們將相機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了臉色死灰的美蘇代表團。
閃光燈亮起。
「哈哈哈哈哈!」
一聲粗獷狂放的大笑從雪丘上傳來。
李雲龍大步流星地走下雪坡,手裡提著那把寒光閃閃的金絲大環刀。
他徑直走到那輛剛剛完成定性的錯號車前,用刀背狠狠拍在坦克的裝甲上,發出「咣當」一聲巨響。
「好一出大戲啊!」
李雲龍咧開大嘴,指著那群面無人色的洋專家:
「老子打了一輩子仗,見過送命的,沒見過趕著送臉的!」
「既然你們非要給這輛車弄個假名字,老子今天就大發慈悲,給它立塊牌子!」
李雲龍回頭衝著警衛連大喊:
「去!找塊最大的木板來,給它立塊碑!」
「名字老子都想好了,就叫洋鬼子自己寫錯的碑!」
全場記者雖然聽不懂這句糙話的字面意思,但翻譯官尷尬的神情和李雲龍嘲諷的姿態,已經讓他們瘋狂按下了快門。
「老李,話糙了點,但理是對的。」
趙剛並沒有制止李雲龍,反而順水推舟地一揮手:
「警衛員!拿紅漆來!」
兩名戰士立刻扛著一塊碩大的木牌走上前。
趙剛親自拿起刷子,蘸滿刺目的紅漆,在木牌上龍飛鳳舞地寫下兩行大字,隨後命令戰士將木牌重重地豎在這輛坦克的正前方。
【第二號異常樣本】
【敵方人為製造錯號誘導證據】
紅底白字,在長白嶺的探照燈下,刺得美蘇代表團睜不開眼。
美方律師盯著那塊紅色的標識牌,臉色鐵青。
「造冊,封存!」
他將之前美方律師親筆簽下的「系統性造假指控頁」、蘇方專家的「拼接口供質疑頁」、三名戰俘的帶血證詞,以及中立觀察員的最終判定意見,迅速整理在一起。
「咔嚓」一聲,訂書機重重按下,紙張被裝訂成檔案。
「小泥鰍,貼封條!」
趙剛將檔案夾遞了過去。
小泥鰍接過檔案夾,走到鐵箱前。
他拿起毛筆,在封條上端端正正地寫下「絕密封存」四個字。
防風棚後方,
王承柱隔著被擦開的玻璃,看著貼封條的小泥鰍。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透出欣慰的笑意。
他費力地抬起手,端起徒弟送來的那碗早已溫涼的薑湯,仰起脖子,終於放心地喝下了一大口。
「慢著!」
就在封箱的鎖扣即將扣合的瞬間,美方律師突然衝上前來。
「編號的事情暫且不談!」
美方律師猛地轉過身,將那隻顫抖的手,指向了防風棚最深處那輛一直未被掀開油布的第三輛坦克。
「你們中方不要以為贏了一局,就能洗清身上所有的嫌疑!」
美方律師聲嘶力竭地吼叫著,直接從物理層面發難:
「第三輛車表面存在明顯的擦拭痕跡!」
「我們有絕對的理由懷疑,中方在所謂的封存期間,私自接觸、擦拭,甚至嚴重污染了原始證據的外殼表面!」
蘇方專家立刻跳出來配合:
「沒錯!我們在外圍觀察時就已經發現,那輛車的裝甲反光度極不自然!」
「那分明是用化學溶劑異常擦拭留下的痕跡!」
「這足以說明,你們為了掩蓋某些致命的原始痕跡,對實物進行了非法的二次處理!」
「我要求更改核驗流程!」
美方律師一步逼近長桌,雙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第三輛車絕不能按原有的常規流程查驗!」
「必須優先檢查所謂的污染痕跡!」
他猛地轉頭看向西方記者群,大聲威脅道:
「如果中方拒絕優先檢查表面污染,那就是心虛!」
「那就是你們在監守自盜!」
西方記者的鏡頭再次舉了起來。
李雲龍眼珠子一瞪,手裡的刀直接提了起來:
「你他娘的還沒完了是吧?」
「自己往車上抹屎,現在反咬我們一口?」
「老李!」
趙剛抬起手,喝止了暴怒的李雲龍。
趙剛轉過身,看著美方律師。
趙剛走到長桌前。
他的手平穩地按在了那本一直放在桌角的《三車異常核驗預案》的封皮上。
「你們從錯號跳到污染,翻臉的速度,倒是比我翻頁還快。」
趙剛看著美方律師,冷笑了一聲。
「可惜,不管你們怎麼跳……」
趙剛的手指一挑,將預案的第一頁慢慢掀了過去。
「這第二頁,也是給你們留著的。」
「啪」的一聲輕響,紙頁翻轉。
探照燈慘白的光束,毫無遮掩地直射在預案的第二頁上。
那一瞬間,美方律師的眼睛盯著白紙黑字,臉色慘白。
在場的所有記者,也全都看清了那個暴露在強光下的黑色加粗標題:
《第二類:污染嫁禍車處置流程》
趙剛緩緩抬起頭,看著美方律師。
「既然要查污染痕跡……」
趙剛冷笑了一聲:
「這回,你們連手套都準備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