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瘋狂倒灌,通風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海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過腳踝,直逼膝蓋。
史密斯雖然被段鵬狠狠踩在腳下,嘴角的鮮血混著泥水,卻突然癲狂地大笑起來。
「沒用的,別白費力氣了!」
史密斯嘶啞地咆哮著,滿臉都是變態的快意。
「這是最高級別的液壓鎖死系統,你們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根本不懂重型機械的威力!」
「就算你們殺了我,這扇門也絕對打不開,你們只能給我陪葬!」
段鵬冷哼一聲,眼底狠厲,大步趟著積水沖向那扇厚重的二戰防爆門。
他雙手按住生鏽的金屬門柄,渾身肌肉緊繃,青筋暴突。
「給老子開!」
門紋絲不動。
透過門縫的觀察孔,段鵬的心猛地一沉。
防爆門外側的卡槽里,兩根足有一噸重的液壓鋼柱已經咬合,將退路徹底卡死。
在這座被掏空的岩石堡壘里,內部根本沒有任何物理手段可以破拆這扇門。
水位已經沒過大腿。
那些被搶救下來的中方高級技工在冰冷的海水中凍得渾身發抖,嘴唇發紫。
段鵬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扯下戰術背心上的對講機。
他頂著震耳欲聾的水流聲,仰起頭衝著崖頂方向聲嘶力竭地大吼。
「老李!門卡死了!」
「一噸重的液壓柱,從裡面打不開,水在灌!」
對講機那頭傳來短暫的電流雜音。
段鵬盯著頭頂上方的岩壁,繼續怒吼道。
「往我頭頂正上方七米處,懸崖腰部那塊突出的黑色岩層,開炮!」
「打穿岩層!」
風雪交加的崖頂。
李雲龍聽到對講機里段鵬已經嘶啞的吼聲,雙眼瞬間布滿血絲。
「他娘的!想把老子的兵淹死?做你們的春秋大夢!」
李雲龍一把推開旁邊的裝甲兵,親自縱身跳進頭車史達林二型坦克的炮塔,一把抓住炮栓的搖柄。
「給老子裝填穿甲爆破彈!」
「師長!那是崖壁,萬一引起大面積塌方……」
炮長驚出一身冷汗,大聲提醒。
「塌了算老子的!裝彈!」
李雲龍一把扯過送話器,對著外圍怒吼。
與此同時,外圍的越方殘軍見崖頂的中方部隊注意力全集中在炮台上,企圖趁亂發起反撲。
十幾把步槍從岩石後面探出頭,試圖衝破封鎖線。
「想渾水摸魚?」
不遠處的趙剛冷笑一聲,拔出配槍。
「警衛連,全員上刺刀,給老子壓回去!」
「一個都不許放過來!」
一陣密集的排槍呼嘯而去,精準地掃在越方殘軍的腳底和身前的掩體上。
碎石亂飛,彈雨傾瀉。
剛剛探出頭的越方士兵被壓製得趴在雪地里,根本連頭都抬不起來。
炮塔內,李雲龍親自搖動高低機和方向機。
他那雙打了一輩子仗的眼睛,透過瞄準鏡鎖定著懸崖腰部那塊特定的黑色岩層。
他要在不引發全面山體崩塌的前提下,精準地把那扇防爆門上方的岩層生生撕開。
李雲龍猛地踩住了擊發踏板。
地下控制室內,聽著外面坦克的履帶轟鳴,史密斯徹底慌了。
他拼命在水中掙扎,絕望地衝著通風口尖叫起來。
「你們不能開炮!你們這群瘋子!」
「這會引發殉爆的,會把我們全埋了!」
對講機里,李雲龍那震天動地的吼聲穿透了海浪與風雪。
「老子不僅要開炮,還要拿你的狗頭祭旗!」
「段鵬,給老子趴下!」
段鵬一腳將史密斯踹翻在水裡。
「全體臥倒!護住絕密件!」
「開火!」
一發一百二十二毫米口徑的穿甲爆破彈衝出炮管!
炮彈精準無誤地狠狠砸在懸崖腰部的特定岩層上。
堅硬的二戰時期混凝土與花崗岩,在重型穿甲彈面前不堪一擊。
劇烈的爆炸引發了猛烈的山體震動。
控制室的天花板瞬間崩裂,大塊的碎石和鋼筋混合著泥土砸落。
緊接著,控制室上方被硬生生炸出了一個直徑兩米多的大洞!
刺眼的陽光和冰冷的風雪,從那個大洞傾瀉而入。
穿甲彈爆炸產生的恐怖衝擊波,破壞了防爆門外部的液壓系統平衡。
那兩根原本不可撼動的一噸重液壓鋼柱,在山體位移和高壓衝擊波的撕扯下斷裂。
緊接著,那扇鎖死了特戰隊生路的重型防爆門,轟然崩塌,向外重重倒去。
原本被積蓄在控制室內、已經漫過腰際的積水,失去了防爆門和水壓的束縛。
龐大的水流順著炸開的大門狂涌而出,重新傾瀉入大海。
淹沒危機,瞬間解除!
陽光灑在控制室滿是狼藉的積水裡。
段鵬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和血污,從廢墟和逐漸退去的海水中站了起來。
他劇烈地喘著粗氣,一轉頭,盯住了角落裡那個正瑟瑟發抖的洋主子。
史密斯早就沒了剛才的傲慢,昂貴的西裝變成沾滿油污和血水的破布。
他縮在碎石堆里,渾身止不住地打擺子,眼裡滿是恐懼。
段鵬幾步跨過去,大手一伸,一把薅住史密斯那頭金髮。
「啊!我的頭皮!」
史密斯發出慘叫。
「給老子閉嘴!」
段鵬單手揪著他的頭髮,在積水中趟過廢墟,硬生生將他從炮台里拖了出來。
外部,幾名特戰老兵迅速行動。
他們根本不去管身上的傷口,第一時間將那份從火盆里搶救出來的、邊緣被燒焦的半截絕密電報,以及那台完整的、存有所有通聯記錄的發報機密碼本,謹慎地裝入最高級別的防水袋中。
崖頂上,風雪依舊。
絞盤轉動,粗壯的繩索將特戰隊、被救的技工,以及俘虜和物證緩緩拉上懸崖。
當段鵬將癱軟的史密斯扔在雪地里時,李雲龍雙手叉腰,站在炮塔上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洋鬼子?」
李雲龍居高臨下地指著史密斯,聲音震得周圍樹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在老子的炮管子底下,不管是哪國的高級代表,也得他娘的給我趴下!」
史密斯趴在雪地里,吐出一口血水,徹底嚇破了膽,連一句狡辯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趙剛大步上前,繞開地上的史密斯,鄭重接過段鵬遞來的防水袋。
「小泥鰍!」
趙剛厲聲喊道。
「到!」
小泥鰍立刻從旁邊跑過來,熟練地在雪地上鋪開一塊乾燥的防潮板。
他雙手微微顫抖,小心翼翼地從防水袋中取出那份半截密電。
周圍的老兵們立刻用身體圍成一圈,擋住肆虐的風雪。
趙剛、李雲龍和賈詡同時湊了過去。
密電的內容徹底曝光。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美方高層向越方下達的最終指令,務必不惜一切代價拖延三十小時。
更致命的是下方的一行補充說明,在三十小時倒計時結束前,必須徹底摧毀長白嶺相關的一切物理證據,包括所有知情活口。
而在密電的最右下角,赫然簽著史密斯的英文名。
「鐵證如山!」
趙剛強忍著內心的激動,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他們不僅想拖延時間,更是蓄意毀證殺人的幕後黑手!」
「這個簽字,把三十小時計劃的具體內容與美方主使徹底坐實了!」
李雲龍一腳踢在史密斯的屁股上。
「你剛才不是叫囂著這是氣象站嗎?」
「氣象站的文件上,怎麼會有你的親筆簽名啊?」
南線大獲全勝,證據鏈徹底閉環。
三十萬戰俘的口供、長白嶺的坦克實物、再加上這份證實敵人蓄意破壞核驗的最終指令,足以在國際談判桌上發揮巨大作用。
然而,就在所有人為拿到終極鐵證而鬆了一口氣時,一直搖著羽扇的賈詡,卻猛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懷表。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羽扇猛地一合,發出一聲脆響。
「政委,師長,南線是乾淨了,咱們拿到證據了。」
賈詡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緊迫。
「但是,北線的談判桌快壓不住了!」
趙剛猛地轉過頭。
「什麼意思?」
「距離長白嶺談判的最終時限,只剩不到五個小時了!」
賈詡指著北方,語氣急促。
「如果這袋證據不能在此時限內送達北線,長白嶺那些美蘇代表,就會以查無實據為由,強行結案!」
「到那時,我們手裡的鐵證就算再硬,也失去了作用!」
李雲龍臉色一變。
「五個小時?從這兒飛回長白嶺,就算老天爺賞臉……」
「飛機只有三個小時的航程!」
賈詡咬著牙,直接打斷了李雲龍的話。
「拋去登機、起降和路上的天氣變數,我們的時間,連一分一秒都擠不出來了!」
懸崖頂上,眾人安靜下來。
南線的戰鬥剛剛停歇,北線的局勢卻已萬分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