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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攤牌了,我是預言家

2025-10-28 16:27:21 作者: 煙火人漸

  獨立團的窯洞作戰室里,

  剛從外面帶進來的喧鬧和酒氣,被這屋裡的氣氛一衝,瞬間就散了。

  一營長張大彪,二營長沈泉,三營長王懷保,還有騎兵連長孫德勝,炮兵連長王承柱,一個個腰杆挺得筆直,站在地圖的兩側。

  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地圖前那個年輕的參謀長身上。

  賈栩手裡拿著一根燒過的木炭,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在牆上那副巨大的晉西北軍事地圖上,開始畫線。

  第一條線,從東面的正太鐵路開始,向西延伸,像一把張開的鉗子。

  第二條線,從西面的同蒲路,向東擠壓。

  第三條線和第四條線,分別封死了南邊的白晉公路和北邊的大同方向。

  四條粗黑的炭線,在地圖上構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四邊形。

  一個巨大的、醜陋的包圍圈。

  獨立團、七七二團、新二團……整個三八六旅的駐地,甚至更遠處的八路軍總部,都被這個黑色的框,死死地框在了裡面。

  作戰室里,只剩下木炭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畫完最後一筆,賈栩扔掉手裡的木炭,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他拿起一根細長的木桿,指向地圖。

  

  「我收到一份情報,來源無法透露。」

  賈栩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

  「日軍華北方面軍,啟動了代號為『A號』的作戰計劃。」

  「東面,正太線,第三十六師團,配屬獨立混成第一旅團。」

  「西面,同蒲路,第四十一師團,配屬獨立混成第九旅團。」

  「南面,白晉公路,獨立混成第三旅團。」

  「北面,大同,獨立混成第四旅團。」

  他每說一個番號,手裡的木桿就在地圖上重重地點一下。

  那些番號,對於在場的營連長們來說,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場血戰,代表著數不清的犧牲。

  現在,這些番號全都湊到了一起。

  「總兵力,超過五萬人。」

  「全部是甲級、乙級野戰師團和精銳旅團,配屬重炮、戰車,還有航空兵。」

  「分進合擊,鐵壁合圍。」

  賈栩的木桿,在那個黑色的包圍圈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叉。

  「他們的目標,是把我們,連同這片根據地,像碾蟲子一樣,徹底碾碎在這裡。」

  作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張大彪的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孫德勝的臉色,變得和牆壁一樣白。

  李雲龍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他盯著地圖上那個巨大的黑色方框,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過了很久,他突然動了。

  他一拳砸在面前的木桌上。

  「砰!」

  桌上的茶碗跳了起來,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什麼他娘的鐵壁合圍!」

  李雲龍的咆哮聲,震得窯洞頂上的塵土簌簌往下掉。

  他的眼睛都紅了。

  「老子就不信這個邪!」

  「五萬人怎麼了?他就是五十萬人,老子也敢跟他碰一碰!」

  他一把搶過賈栩手裡的木桿,指著地圖上東面那條最粗的黑線。

  「他想合圍,老子就從他最硬的地方鑿穿出去!」

  「告訴弟兄們,把褲腰帶都勒緊了!準備跟鬼子拼命!」

  「咱們獨立團,從成立那天起,就不會別的,就會進攻!」

  李雲龍的聲音裡帶著一股瘋狂的悍勇,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幾個營長的眼睛也跟著紅了,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對!團長!跟他們拼了!」張大彪吼道。

  「咱們騎兵連,願意當尖刀!」孫德勝也喊了起來。


  整個作戰室的氣氛,瞬間從凝重變成了狂熱。

  就在這股狂熱即將達到頂峰的時候,賈栩開口了。

  「拼命?」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拿什麼拼?」

  賈栩伸手,一把按住了李雲龍那根指著地圖、微微顫抖的木桿。

  他的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團長,這不是坂田聯隊,甚至不是山崎大隊。」

  「這是方面軍級別的戰略行動,是五萬武裝到牙齒的精銳。」

  「我們這點人,衝上去,不夠人家一個衝鋒塞牙縫的。」

  「你管這叫亮劍?」

  賈栩盯著李雲龍的眼睛。

  「我管這叫送死。」

  「用弟兄們的命,去給人家送戰功。」

  「這種賠本的買賣,我們不能幹!」

  李雲龍的身體僵住了。

  他瞪著賈栩,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賠本的買賣……」




  這幾個字,從蒼雲嶺開始,就像一道符咒,每一次都能精準地戳中他的軟肋。

  作戰室里的狂熱氣氛,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軍官都愣愣地看著賈栩,又看看他們的團長。

  他們從沒見過,有誰敢這樣當面頂撞李雲龍,還把李雲龍說得啞口無言。

  趙剛站在一旁,看著對峙的兩個人,手心攥出了汗。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賈栩鬆開了按著木桿的手。

  他重新拿起了那根木炭。

  他在那個巨大的黑色包圍圈上,畫了一個箭頭,一個向外的,逃離的箭頭。

  「鬼子要鐵壁合圍,想把我們一網打盡?」

  賈栩的嘴角,勾起一個奇怪的弧度。

  「好啊。」

  「那我們就在他合圍之前,跳出這個網。」

  這個想法一說出口,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李雲龍也愣住了。

  賈栩沒有理會他們的表情,他繼續說了下去,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我有一個計劃,代號『金蟬脫殼』。」

  「從現在開始,主力部隊化整為零,帶上足夠七天作戰的彈藥和乾糧,分批次,沿著我們事先勘察好的小路,跳出包圍圈。」

  「各村的村幹部,組織根據地的群眾,攜帶口糧和必要的細軟,連夜向西邊的大山里轉移。」

  「兵工廠,所有能拆的機器,全部拆成零件,登記造冊,用油布包好,就地深埋。帶不走的,全部炸毀,一顆螺絲釘都不能留給鬼子。」

  「後勤部,倉庫里所有的糧食、布匹、藥品,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一把火燒光。」

  「我們把一座空城,一座空蕩蕩的根據地,留給他。」

  「讓他那五萬大軍,讓他那些飛機坦克重炮,對著這片空山,去合圍,去掃蕩。」

  「讓他們撲個空,圍個寂寞!」

  賈栩說完,扔掉了手裡的木炭。

  作戰室里,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李雲龍在內,都被這個計劃鎮住了。

  這個計劃,太大膽了。

  這是一種他們從未聽過,甚至從未想過的戰術。

  把整個根據地搬空,讓敵人的重拳打在棉花上。

  李雲龍愣愣地看著賈栩,嘴巴半張著,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他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他戎馬半生,信奉的就是狹路相逢勇者勝。

  打了就跑,那是懦夫的行為。

  可賈栩說的,又不是簡單的跑。

  是把家底全都捲走,讓鬼子白忙活一場。


  這聽起來,怎麼好像……比打一場勝仗還解氣?

  就在李雲龍腦子裡的兩個小人天人交戰的時候,趙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上前一步,指著地圖,提出了一個最現實,也是最致命的問題。

  「參謀長。」

  趙剛的聲音有些沙啞。

  「計劃的魄力,我佩服。」

  「但是,全團幾千名戰士,還有兵工廠那些重要的機器和技工,再加上根據地里上萬的老百姓。」

  「這麼多人,這麼多東西。」

  他抬起頭,看著賈栩,一字一句地問。

  「怎麼可能在日軍的重重眼皮子底下,就這麼……憑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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