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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死因不明,誰在嘲笑誰

2025-11-01 18:28:19 作者: 煙火人漸

  太原飯店燈火通明,

  近衛軍副官佐佐本的臉繃得像鐵。

  他戴著白手套,手在宴會廳的門把手上虛握了一下,沒留下丁點痕跡。

  「按皇宮規制,封鎖現場,復盤所有細節!」他聲音不高,但周圍的憲兵卻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話音未落,旁邊一間廂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憲兵司令滿身酒氣,紅著臉衝進去就嚷:

  「他的人全抓起來,挨個審!」

  佐佐本扭頭,看向被踹壞的門軸。

  「司令官閣下,你這樣會破壞證據。」

  憲兵司令渾身一頓,回頭瞪著佐佐本:

  「證據?殿下在我的防區里死了!我要的是兇手!不是狗屁證據!」

  他話音剛落,兩個憲兵已經把一個抖個不停的侍從拖了出來。

  一名軍醫滿頭大汗地跑過來,在佐佐本面前立正,壓著嗓子匯報。

  「閣下,檢查過殿下的遺體了。瞳孔是散的,口鼻乾淨,身上找不到一處外傷,看樣子是心臟停了。」

  佐佐本沒回頭,只是盯著長桌上那隻翻倒的金色菊花酒杯。「毒理化驗。」

  軍醫的頭垂得更低:「正在做,但初步結果……沒驗出任何常見的毒物。」

  佐佐本走到桌邊,拿起酒單,指尖點在一行字上,冷冷地問:

  「親王殿下的御用清酒,從哪來的?」

  旁邊一名侍從官哆哆嗦嗦地回話:

  「報告閣下,全部由東京空運,全程密封,入關時查了三次,絕沒問題。」

  廚房裡,主廚和所有幫廚跪成一排,腦門抵著冰涼的地磚。

  憲兵的槍托一下下砸在厚砧板上,震得本屑亂飛。沒人敢抬頭,也沒人敢出聲。

  憲兵司令親自審問,唾沫星子都噴到了主廚臉上。

  

  「說!你們往殿下的吃食里放了什麼!」

  主廚的聲音全變了調:

  「閣下……冤枉……所有菜都有專人試毒,我們不敢……」

  佐佐本沒管廚房的吵嚷,他走進了那間被清空的雜物間。

  這裡是段鵬他們換衣服的地方,已經被憲兵翻了個底朝天。

  佐佐本戴著白手套,在窗台內沿抹了一下。拿起來一看,乾乾淨淨。

  他又走到牆角,對著幾隻空酒罈的壇口內壁抹了一把,還是什麼都沒有。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憲兵隊長,搖了搖頭,那神情里滿是瞧不上。「這就是你們的搜查?」

  化驗室里,幾個化驗兵圍著一排試管,個個神情緊繃。

  酒精燈的火苗映得他們臉色發青。




  幾分鐘後,他舉起試管對著燈光看了又看,最後喪氣地搖了搖頭。

  他走到佐佐本面前,鞠躬報告:「報告閣下,酒、水、食物的所有樣本,都沒驗出任何已知的毒物。」

  「那要是不是已知的毒物呢?」佐佐本追問。

  「那……那就要動用更複雜的設備了,還得花時間,最快也要一個禮拜才有結果。」

  佐佐本回到宴會廳,拿起那份侍從名冊。

  他用鋼筆在紙上劃拉著,最後,點在一個名字上。

  「這個臨時頂替的田中一郎,盤問過了嗎?」

  憲兵隊長一愣,趕緊翻手裡的記錄:「報告閣下,問過了。他說他一下午都在後廚洗菜,好幾個人能作證。我們搜過他身,什麼都沒有。」

  佐佐本用鋼筆在那個名字上重重地畫了個圈。

  「再審。」

  軍醫拿著剛寫好的報告又找了過來,湊到佐佐本跟前,把聲音壓到了極限。

  「閣下,這是初步的解剖意見。我們發現……殿下的心肌有不正常的壞死,但……沒法解釋是怎麼造成的。結論,只能是急性心力衰竭。」

  軍醫的雙手在發抖。

  「不正常?」佐佐本的眉頭擰成一團。


  「對,那壞死的樣子很怪,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給瞬間攪爛了。可偏偏從物理上,找不到任何東西進去過的痕跡。」

  筱冢義男的辦公室里,氣氛死沉。

  他一把將那份寫著「急性心衰」的報告撕個粉碎,碎紙片飄得到處都是。

  緊接著,他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牆上。

  「廢物!一群廢物!」

  他的咆哮在走廊里迴蕩。

  「皇族在我的防區里『病死』?這是在嘲笑我!是在嘲笑整個帝國!」

  佐佐本不知何時走了進來,就站在門口。

  「將軍,沒有證據能證明這是謀殺。」他堅持著,「結論出來前,任何大規模軍事行動都可能……」

  「閉嘴!」

  筱冢義男粗暴地打斷了他,兩眼通紅,活像一頭被惹毛的野獸。

  「城外八路的炮聲你聾了嗎?這不可能是巧合!他們在慶祝!他們在嘲笑我們!」

  幾個憲兵拖著一身疲憊從外面回來,向憲兵司令報告。

  「報告司令,飯店附近的下水道全搜了,除了爛泥和老鼠,啥都沒有。」

  一個憲兵遲疑著,從兜里掏出個手帕包著的東西。

  「就找到這個,一枚舊銅扣,對過了,是飯店一個雜役工服上的。」

  憲兵司令一把將銅扣打飛,破口大罵:「老子要的是兇手!不是破扣子!」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鈴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一個參謀趕緊跑去接,他「餵」了一聲,臉一下就白了。

  他捂著話筒,轉向筱冢義男,聲音都變了:

  「將軍……是方面軍司令部,不……是東京的電話……」

  筱冢義男一個箭步衝過去,搶過電話。

  他只聽了幾句,太陽穴的青筋就一根根蹦了出來,臉都扭曲了。

  他猛地對著話筒彎下腰,鞠了個快九十度的躬。

  「哈伊!哈伊!卑職明白!卑職一定……一定將兇手碎屍萬段!」

  掛了電話,筱冢義男僵在原地,足足半分鐘沒動彈。

  他再抬起頭時,眼睛裡全是血。

  他猛地轉身衝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戳在太原城外的山區。

  「炮聲!兇手就在那!他們在嘲笑我們!他們以為我們找不到他們!」

  憲兵司令立馬找到了主心骨,大聲嚷嚷:

  「將軍英明!肯定是八路軍的陰謀!請下令吧!屬下這就帶隊把他們碾成肉泥!」

  佐佐本上前一步,還想再勸。

  「將軍,這是圈套!敵人的炮聲打打停停,位置換來換去,擺明了是想把我們的機動部隊引出城!」

  「夠了!」

  筱冢義男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直響。

  「我需要一場勝利!一場獻給天皇陛下的勝利,洗刷這份恥辱!」

  佐佐本看著已經瘋魔的筱冢義男,臉上再沒半點表情,他默默退後一步,不再作聲。

  筱冢義男轉向作戰參謀,命令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命令!第一戰車隊、摩托化步兵聯隊,天亮就出城!朝著炮響的方向,無差別搜剿!」

  「哈伊!」作戰參謀猛地低頭。

  疲憊的軍醫在辦公室里合上屍檢記錄本,他在死因那一欄,最終只寫下幾個字:

  「死因不明,疑為急性心力衰竭。」

  寫完,他把鋼筆扔在桌上,雙手抱頭,整個人縮成一團。

  院子裡起了風,把筱冢義男撕碎的報告吹得到處都是,有的掉進水池,有的粘在牆角。

  城外,三面佯攻的炮聲不知不覺間稀疏下來,最後徹底沒了動靜。

  天邊亮了。

  太原沉重的城門吱嘎作響,巨大的鐵鏈被緩緩吊起。

  坦克轟隆隆地碾過石板路,打頭的裝甲車第一個衝出城門。

  後面,是望不到頭的摩托車和卡車,載著殺氣騰騰的兵,一頭扎進了天亮前的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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