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何兄對雲家小姐也並非毫無心思嘛。」
戚安白站在旁邊，臉上還掛著笑，可那笑意卻一點點變得僵硬。
她最開始說這些話明明只是為了刺激容洐，想讓他知道雲微已經有了婚約，讓他別再一副對雲微另眼相看的模樣。
可聽著周圍人一口一個未婚夫妻，一口一個功名美人，她心裡忽然悶悶的。
說不出來的不舒服。
戚安白忍不住看向何望舟。何望舟站在人群中，神情雖然無奈，卻沒有否認什麼。
甚至有人提到將來迎娶雲微時，他只是耳根微紅，並沒有不願意。
很快，戚安白又想到了自己的目的，立即朝不遠處看去。
容洐果然也望了過來。
隔著一段距離，戚安白看不清他眼裡的情緒，卻能看見那張原本懶散含笑的臉，此刻明顯沉了下去。
她心裡頓時生出幾分暢快。
就在這時候，人群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你們都圍在這裡做什麼？」
雲恆剛剛趕到，遠遠看見一群人圍著何望舟和戚安白，頓時覺得奇怪。
有人回頭看見他，立刻笑了。
「雲恆，你來得正好！」
雲恆莫名其妙地走過去。
剛到近前，就有人一把勾住了他的肩膀。
「好你個雲恆！難怪平日裡和望舟關係這麼親近，原來人家早就是你未來妹夫了！」
雲恆一怔，隨即笑起來。
「就這事？我還當你們圍在這裡做什麼呢。」
「這還叫就這事？」那人嚷嚷起來，「你們兩個藏得也太好了。」
「要不是戚安白今日說漏嘴，我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知道。」
雲恆笑得坦然，「你們從前又沒問。」
「那我們現在問了，你妹妹什麼時候和望舟成親？」
雲恆想了一下。
「具體日子還沒定，不過兩家長輩一直都有這個意思。」
他抬手拍了拍何望舟肩膀，笑道：「真到了那日，我妹妹出嫁，自然少不了你們一杯喜酒。」
人群頓時熱鬧起來。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到時候可別裝不認識。」
「放心。」雲恆爽快道，「一定請。」
周滿早已回到容洐身後。
他低著頭，恨不得自己此刻根本不存在。
趙承吉也是滿臉僵硬，最不想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連雲恆這個親哥哥都親口承認，以後妹妹成親時要請同窗喝喜酒，這下想裝不知道都不可能。
趙承吉硬著頭皮，小聲提醒：「小侯爺，雲恆過來了。」
容洐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我是看不到嗎？」
容洐原本的心情還算不錯。
甚至一路過來時都在想著，等找到雲恆以後該怎麼問，才能顯得自己不那麼刻意。
總不能一開口便問雲微，那樣未免顯得太明顯。
最好先問兩句別的，再裝作隨口提起。可現在看來，根本沒有必要了。
雲恆明顯是向著何望舟的，還什麼未來妹夫，還請人喝喜酒。
容洐覺得那些話聽得格外刺耳，他目光落在何望舟身上。
何望舟相貌確實不算差，甚至放在書院一眾學子裡也算得上極為出眾。
容洐越看心裡越不舒服。
他忽然想到那日雲微來書院，原來壓根不是來見什麼兄長。
她真正要見的人，很可能就是何望舟。
那盒糕點呢？是不是原本也有何望舟的一份？
容洐越想越煩，他直接轉身。
「走。」
周滿和趙承吉連忙跟上。
走出去一段路後，容洐忽然停下腳步。
「你們兩個。」
周滿心頭一緊。
「派人去查，雲小姐和何望舟的婚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趙承吉：「……」
周滿：「……」
這還用查嗎？當然是真的，真得不能再真，連雲恆都親口承認了。
可這種話，兩人誰也不敢說。
周滿立刻低頭，「是。」
趙承吉也跟著道：「我們這就讓人去查。」
容洐這才繼續往前走，只是臉色依舊難看得厲害。
人群好不容易漸漸散開，何望舟這才有機會喘口氣。他看了一眼雲恆，忽然想起方才的事情。
「對了，剛才容洐讓周滿過來找你。」
雲恆有些莫名，「找我？他找我做什麼？」
何望舟搖頭，「不知道。」
雲恆下意識朝四周看了一圈。
場上人不少，容洐向來顯眼，真在這裡的話，一眼便能看見。
如今卻沒了蹤影。
雲恆納悶了一會兒，沒放在心上。
「可能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要真有事，他自然會再來找我。」
何望舟點頭。
很快，負責騎射課的先生便走了過來。
何望舟自幼受過君子六藝的教導，射箭雖算不上頂尖，卻也頗有章法。
雲恆同樣學過，只有戚安白是真的從來沒有碰過。
她從前不過是尋常百姓家的姑娘。
如今雖然女扮男裝混進書院，可系統能讓她識字寫字，能給她文章，卻沒法直接將騎射的本事也塞進她腦子裡。
先生講了一遍握弓和搭箭的姿勢以後，便讓學子自行練習。
戚安白拿起長弓，只覺得比想像中沉得多。
她學著旁人的模樣將箭搭在弦上，可手指一松，箭還沒射出去便直接掉到了腳邊。
旁邊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
戚安白臉上有些掛不住。她重新撿起來，又試了幾次。
不是弓弦拉不開，便是箭羽位置不對。
折騰半天，箭甚至沒有一次真正飛到靶子附近。
「怎麼這麼重？」
她小聲抱怨。
雲恆在旁邊聽見，笑了一聲。
「你平日裡就不愛動，現在知道了吧？」
戚安白瞪他，「說得輕巧，你們從小學過，我又沒學過。」
雲恆笑著搖頭，轉身去自己的位置練習了。
何望舟在旁邊看了一陣，走了過來。
「你握弓的姿勢不對。」
「哪裡不對？」
何望舟接過她手裡的弓，「左手抬高一些，肩膀放鬆。」
他先自己示範了一遍，動作標準利落。
弓弦拉開後，箭矢飛出去，穩穩釘在不遠處的箭靶上。
戚安白眼睛亮了一下。
「你再教我一次。」
何望舟將弓重新遞給她。
戚安白按照他方才的姿勢站好，可她畢竟沒有基礎，手臂依舊僵硬。
何望舟站在她身側糾正幾次，見效果不大，只能道：「別動。」
說完，他繞到戚安白身後。
戚安白身體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