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木格窗,在榻榻米上投下細長的影子。
何雨柱捲起鋪蓋,從帆布包里取出鋁製水壺,灌滿昨晚燒開的水。
樓下的收音機正播送著晨間新聞,女主播的嗓音帶著特有的抑揚頓挫。
他下樓時,老闆娘正在櫃檯後熨燙衣服。
蒸汽從熨斗底下滋滋冒出,帶著棉布受熱的氣味。
「今日也是個好天氣呢。」老闆娘頭也不抬地說。
何雨柱點點頭,推開了旅館的格子門。
四月的晨風裡還帶著些許涼意,他拉了拉外套的領口。
街角的荒物屋剛卸下門板。
店門口擺著木盆,裡面浸著剛到的鮮魚。
穿橡膠圍裙的店主正往貨架上補充調味料,玻璃瓶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請給我兩個梅乾飯團。」
店主用竹夾從木桶里取出飯糰,熟練地用油紙包好。「三百円。」
額,這裡的日元不是被燒掉的那種了,是前段時間何雨柱隨便拿的。
何雨柱數出硬幣,目光掃過店門口的招貼板。
上面貼著相撲比賽的宣傳畫、房屋出租的告示,還有一張區議會選舉的海報。
他把飯糰放進帆布包,沿著灑過水的街道朝車站走去。
早高峰的電車像個沙丁魚罐頭。
何雨柱靠在車廂連接處,透過晃動的車窗觀察沿途的街景。
穿學生制服的少年在背誦英語單詞,繫著領帶的公司職員抓緊時間翻閱體育報紙。
車廂頂部的GG寫著「三洋電機」和「資生堂」的字樣。
他在東京站下了車,順著人流走向丸之內。
金融區的街道比別處安靜些,花崗岩砌成的銀行大樓在晨光中投下長長的陰影。
三菱銀行本店門口,兩個警衛正在交接班。
年長的那個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紅的眼睛。
何雨柱在對面的長椅上坐下,從帆布包里取出一個飯糰。
梅乾的酸味在舌尖漫開,他慢慢咀嚼著,目光掠過銀行大樓的基座。
運鈔車在八點二十分準時到達。
穿著制服的押運員跳下車,手持霰彈槍警戒。
銀行職員出來交接,雙方核對著單據。
何雨柱吃完最後一口飯糰,把油紙疊好收進口袋。
一個牽著小狗的老人在他旁邊坐下。
那是只棕色的柴犬,好奇地嗅著何雨柱的褲腳。
「它很喜歡你。」老人笑著說。
「是只很精神的狗。」何雨柱伸手摸了摸狗的頭。
柴犬舒服地眯起眼睛。
「您不是本地人吧?」
「從鄉下來看看親戚。」
老人點點頭,開始講述他兒子在大阪工作的故事。
何雨柱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回應。
柴犬趴在他腳邊,尾巴輕輕拍打著地面。
等老人牽著狗離開,何雨柱也站起身。
他在三井銀行門口的公用電亭投幣撥號,聽著聽筒里的忙音,眼睛注視著銀行側門的裝卸區。
幾個職員正從卡車上搬下文件箱。
離開金融區,他坐上開往上野的電車。
公園裡的櫻花早已落盡,嫩綠的新葉在枝頭舒展。
幾個老人坐在長凳上下將棋,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東京國立博物館的售票處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伍。
何雨柱排在幾個學生後面,聽他們討論著即將開始的修學旅行。
「但是清水寺的夜景很漂亮啊!」
展廳里光線柔和,參觀者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
何雨柱在中國文物展區慢慢走著,在一尊商代青銅鼎前停下。
展櫃的玻璃擦得很亮,倒映出他平靜的面容。
曜變天目茶碗單獨陳列在特製的展櫃裡。
幽深的釉色中,七彩的光芒隨著光線角度變幻。
何雨柱站在展櫃前,看著碗內如宇宙星辰般的光斑。
一對西方遊客在他身後低聲讚嘆,相機快門聲輕輕響起。
他在博物館的休息區長椅上坐下,從帆布包里取出水壺。
旁邊坐著個戴眼鏡的老先生,正在素描本上臨摹展品圖錄。
「很了不起的技藝,不是嗎?」老先生突然開口。
「確實。」何雨柱擰緊水壺蓋。
「聽說戰後這些文物能保存下來,很不容易呢。」
何雨柱點點頭,沒有接話,心底想殺人,但這是來踩點的,沒必要多生事端。
老先生繼續埋頭作畫,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午後,他坐上開往川崎的電車。
越靠近工業區,空氣里的氣味越發複雜。
先是淡淡的煤煙味,接著是金屬加工特有的鐵腥氣,最後混著化學品的刺鼻味道。
他在工人聚集的「青木食堂」吃了遲來的午餐。
豬排炸得酥脆,捲心菜絲切得很細。
鄰桌的工人們正在抱怨生產線的新規定。
「......說是要引進新設備,可是培訓時間只有三天......」
「反正總是我們這些基層的倒霉。」
何雨柱慢慢吃著飯,聽著工人們的閒聊。
食堂的收音機里播放著演歌,哀婉的曲調與工人們粗獷的談笑形成奇特的對照。
離開食堂時,夕陽已經開始西斜。
他在精密儀器廠外圍走了一圈,記下貨運通道的位置和保安巡邏的間隔。
一個騎自行車的保安在他身邊停下。
「請問有什麼事嗎?」
「我迷路了。」何雨柱露出歉意的笑容,「請問最近的車站在哪個方向?」
保安給他指了路,警惕地打量著他。
何雨柱道謝後離開,步伐不緊不慢。
回到旅館時,天已經黑了。
老闆娘正在櫃檯後記帳,算盤珠子噼啪作響。
「回來了?」
何雨柱隨便應付了一下,轉身上樓。
房間裡有淡淡的樟腦味。
他拉開電燈,在書桌前坐下。
筆記本上已經記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銀行運鈔車的時間、博物館展櫃的尺寸、工廠保安的巡邏路線......
窗外傳來電車的隆隆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何雨柱合上筆記本,按滅了檯燈。
提前說明,根據前面的反饋,這次的行動,講究了一點,所以,稍微有點講究了。
查了資料,但不齊,就這樣寫,有些超出時代元素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