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的盛夏，蟬鳴在綠蔭間起伏。
城西三座相連的四合院中，中間那座最為熱鬧。
院牆比尋常四合院高出尺許，朱紅大門上的銅環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推門入院，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院心那棵枝繁葉茂的海棠樹，樹蔭遮住了大半個院子。
東牆邊種著兩棵石榴樹，飽滿的青果綴滿枝頭，西牆角則是一棵柿子樹，枝葉間已見青果纍纍。
沿著青磚小徑，還錯落種著棗樹、杏樹等果樹，整個院子被綠意籠罩，果香隱隱。
這些果樹是給朋友們種的，感謝這些日子的陪伴！
院子請的樣式雷！諸天萬界都要請的，何雨柱幹嘛不能請？
更何況他的工作跟他們有交集，哈哈哈。
何雨柱正在海棠樹下擺開一張嶄新的紅木圓桌。
這是他用舊時收集的木料親手打制的，榫卯嚴絲合縫，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鏡。
"哥，這桌子可真氣派。"
何雨梁提著兩把椅子從廂房出來，他如今是軋鋼廠最年輕的技術骨幹，眉宇間透著幹練。
不再是當初繞柱走的那個秦王了！
但對哥哥姐姐非常尊重，可能是小時候被收拾慣了了吧。
他新婚不久的妻子趙曉梅正幫著林雪音在廚房忙活，清脆的笑聲不時傳來。
"隨便做的。"何雨柱淡淡應著，手裡不停擦拭著桌面。
這處院落是他七五年置辦的三座院子中的主院，比原來的東跨院寬敞許多，布局卻一般無二。
前年他把東跨院正式過戶給雨梁，自己一家搬來這裡，左右兩座院子留給修遠和攸寧。
不管他們需不需要，備著就好了。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何大清背著手踱步進來，身後跟著妻子靜姝。
"爸，靜姨。"何雨柱迎上前。
何大清打量著滿院果樹，滿意地點點頭："這院子選得好，果樹種得也好。"
他在軋鋼廠幹了一輩子，今年就要正式退休了。
靜姝笑著遞過一個布包："帶了點自己醃的鹹鴨蛋，給孩子們嘗嘗。"
雨水夫婦也來了，雨水在廚房幫忙，衛東在外面陪著大哥。
正說著，許大茂洪亮的嗓門在門外響起："好傢夥，這院子真氣派！"
他提著兩瓶茅台興沖衝進來，婁曉娥跟在身後，手裡捧著個精緻的禮盒。
"柱哥，你這新家可真是鬧中取靜啊！"許大茂環顧四周，嘖嘖稱讚。
他這些年發福了些，但精神頭十足。婁曉娥則保養得宜，一身淡紫色連衣裙襯得她溫婉大方。
"曉娥快裡邊坐。"林雪音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臉上帶著忙碌的紅暈。
趙曉梅跟在她身後，端著剛拌好的涼菜。
這時，院外傳來清脆的車鈴聲。何修遠和何攸寧一前一後蹬著自行車回來，車筐里裝著剛借的圖書。
"爺爺！靜奶奶！姑父！許叔！婁阿姨！"兄妹倆清脆地打著招呼。
修遠穿著白襯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結實的小臂；
攸寧扎著馬尾，藍布長裙隨風輕擺。
兩人都是大三學生，一個在清華學機械，一個在北師大學中文，正是青春最好的年紀。
"快來幫忙，"雨水招呼著，"把碗筷擺上。"
圓桌很快被豐盛的菜餚擺滿：何雨柱拿手的紅燒肉油亮誘人，清蒸魚鮮嫩欲滴，林雪音拌的涼菜色彩繽紛，趙曉梅做的炸藕盒金黃酥脆，還有靜姝帶來的鹹鴨蛋，一切開就冒出紅油。
眾人圍桌而坐，海棠樹的濃蔭正好遮住陽光。
何大清坐在主位，看著滿堂兒孫，眼角笑出了深深的皺紋。
"修遠，"許大茂給兩個孩子各夾了塊紅燒肉，"你們學校伙食怎麼樣？"
"挺好的，"修遠咽下飯菜，"我們食堂最近新開了個窗口，專門做川菜。"
攸寧接過話頭："我們學校圖書館可大了，就是總占不到位子。"
她說著從書包里掏出本《西方美學史》，"這書可難借了，還是托師兄才借到的。"
何雨柱默默給父親斟酒，聽著兒女談論大學生活，眼神溫和。
他在故宮博物院工作近十年，一直做分管文物修復的副館長。
那些年練就的沉穩細緻，在這個崗位上找到了最好的用武之地。
陳永貴也經常聯繫，他還在外交部，副部級。
"雨梁，"何大清轉向小兒子，"聽說你們車間又完成了一項技術革新？"
雨梁放下筷子，認真匯報："是改進了一套軋鋼模具，能提高百分之五的成品率。"
趙曉梅在一旁微笑聽著，眼裡滿是驕傲。
婁曉娥輕聲對林雪音說："這院子真舒服，比我們在香港的公寓強多了。"
"可不是，"林雪音笑道，"就是打掃起來費勁。好在孩子們都住校，平時就我們兩口子。"
許大茂抿了口酒，感慨道："想起那些年，誰能想到還有今天這樣的好日子。"
何雨柱舉杯與他輕輕一碰，一切盡在不言中。
那些風雨飄搖的歲月，如今都化作了餐桌上的談笑風生。
飯後，修遠和攸寧幫著收拾碗筷，趙曉梅泡上來一壺新茶。
眾人移坐到樹下的藤椅上，繼續閒話家常。
傍晚時分，客人們大多散去，院子裡只剩下自家人。
何雨水幫著哥哥把藤椅搬到海棠樹下，趁這個空當，她輕輕拉住何雨柱的衣袖。
"哥，你看我這裙子好看嗎？"
雨水在他面前轉了個圈，淺藍色的連衣裙擺飄起，"衛東前天給我買的。"
何雨柱停下手中的活，仔細打量："好看。衛東眼光不錯。"
"他啊，"雨水笑著挨著哥哥坐下。
"現在可算開竅了，知道給我買衣服了。記得我小時候，想要條紅頭繩都得跟你磨半天。"
"那時候不一樣。"何雨柱看著妹妹，不想說當年只是想看她撒嬌的樣子。
"我知道，"雨水聲音輕了下來。
當年何大清沒被按住的話，日子也能過得很好，但女孩子缺失的東西，何雨柱補不齊。
她頓了頓，忽然像小時候那樣湊近了些，"哥，跟你說個事，衛東他們廠里要分房子了，兩居室呢。就是...離你這兒遠了點。"
何雨柱沉默片刻："好事。該要就要。"
"可我捨不得離你這麼遠，"雨水拽了拽他的衣袖，"以後想來蹭飯都不方便了。"
雨水這才笑了："那說好了，周末我還來。雪音嫂子做的紅燒肉，衛東怎麼也學不會。"
她站起身，又想起什麼，"對了哥，建國馬上要升初中了，這孩子就愛往你這兒跑，以後少不了來煩你。"
"讓他來。"何雨柱看著妹妹，眼神溫和，"這院子永遠給他留著間房。"
雨水眼眶微熱，輕輕"嗯"了一聲。
夕陽把海棠樹的影子拉得老長，兄妹二人就這樣靜靜坐在樹下。
一如多年前那個總是護著她的哥哥，和總是依賴著他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