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太陽斜掛在天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風吹過來，帶著點乾爽的涼意，捲起幾片早落的槐樹葉子。
何雨柱推著兩輛自行車從東跨院出來，一輛是二八大槓，擦得鋥亮，另一輛是女式車，也保養得很好。
他把車在院門外支好，轉身又進了院子。
再出來時，胳膊底下夾了個小的。
五歲的何雨梁兩條短腿在空中亂蹬，咯咯直笑。
後面跟著十三歲的何雨水，小姑娘今天穿了件素淨的格子外套，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帶著點迫不及待。
「哥，咱們先去哪兒？」何雨水仰頭問。
「聽你們的。」何雨柱把何雨梁放到二八大槓的前槓上，那裡他早就綁好了個小棉墊子。
「小梁坐前面，雨水你騎你那輛，跟緊了。」
何雨梁興奮地抓著車把中央的鈴鐺，丁零噹啷一陣亂按。
何雨水已經利索地騎上了自己的車，腳尖能夠著地。
「出發！」何雨梁喊。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出了胡同，拐上大街，陽光正好。
何雨柱騎得不快，穩穩地把著車頭。
何雨梁坐在前面，小腦袋轉來轉去。
風吹過來，帶著點塵土和煤煙的味道，還有不知哪裡飄來的炒貨香氣。
「哥，我想吃糖葫蘆。」何雨梁忽然扭過頭說。
「剛出來就吃？」何雨柱低頭看了他一眼，「等著，碰上再說。」
何雨水跟在旁邊，車鈴也叮鈴響了一下，「哥，咱去鼓樓那邊看看吧？聽說那邊有賣麵茶的。」
「行。」何雨柱應著，目光隨意地掃過街面。
路邊幾個蹲著下棋的老頭，推著兒童車的婦女，跑過去的一群半大孩子……
穿過幾條街，人漸漸多了起來。鼓樓附近，各種小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麵茶！熱乎的麵茶嘞——」
「驢打滾，艾窩窩——」
何雨柱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把車停下，先把何雨梁抱下來，何雨水自己也支好了車。
「一人一碗麵茶，再要點兒吃的？」何雨柱問。
倆小的都點頭。
走到麵茶攤前，冒著熱氣的銅壺，撒著芝麻鹽、淋著麻醬的糜子面粥，香氣撲鼻。
何雨柱要了三碗，又旁邊攤子上買了幾個剛出爐的燒餅，夾著醬肉。
找了張小矮桌坐下，何雨梁個子小，得半跪在條凳上才夠得著碗。
他拿著勺子，笨拙地沿著碗邊轉著圈喝，糊了一嘴的麻醬。
「慢點兒吃。」何雨柱把自己碗裡的麻醬又撥了些給他，順手用手帕給他擦了擦嘴。
何雨水則小口小口吃著，眼睛亮晶晶的。
「哥，這比咱爸做的好吃。」何雨水小聲說。
何雨柱笑了笑，沒接話，咬了口燒餅，醬肉燉得爛糊，咸香適口。
他一邊吃，一邊聽著周圍嘈雜的人聲。
吃完，何雨梁摸著圓滾滾的小肚子，心滿意足。
何雨水掏出手絹，仔細地擦了擦嘴。
「下一站，去哪兒？」何雨柱起身付了錢。
「去北海？」何雨水提議，「走走也行。」
再次騎上車，何雨梁大概是吃飽了，有點犯困，小腦袋一點一點地靠在何雨柱胸口。
何雨柱放慢了速度，一隻手扶把，另一隻手護著身前的小傢伙。
北海公園裡，湖水泛著粼粼波光，白塔靜靜立著。
他們沒划船，就推著車沿著湖邊慢慢走。
何雨梁醒了，精神頭又來了，跑到前面去追鴿子。
何雨水走在何雨柱身邊，看著湖面，「哥，你下次休息是什麼時候？」
「說不準，」何雨柱目光跟著跑來跑去的何雨梁，「有事？」
「沒什麼，」何雨水踢了下腳邊的小石子，「就是問問。林姐姐會來家裡玩嗎？」
何雨柱表情沒什麼變化，「她也忙。」
何雨水「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在公園裡逛了半圈，何雨梁又嚷嚷著餓了。
小孩子的餓，大概只是饞。
「哥，豌豆黃！」何雨梁指著遠處一個小攤。
於是又買了豌豆黃，黃澄澄、涼絲絲的，吃起來甜糯細膩。
何雨梁一手一塊，吃得歡實。
從北海出來，日頭已經偏西。
何雨柱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往回走吧，順路看看能不能帶點吃的回去。」
「還吃啊？」何雨水驚訝。
「給靜姨他們帶點。」何雨柱說。
他們騎上車，穿行在傍晚的胡同里。
炊煙裊裊，空氣里瀰漫著各家各戶做飯的香氣。
何雨柱在一個熟悉的熟食攤前停下，買了半隻醬鴨子和一些豆製品。
攤主是個胖乎乎的大嬸，笑著跟他打招呼，「何幹部，帶弟弟妹妹出去玩了？」
「是啊，劉嬸，生意好。」何雨柱笑著應酬，錢貨兩清。
回到南鑼鼓巷附近，經過中院門口時，正好碰上許大茂趿拉著布鞋出來。
「喲，柱哥！」許大茂笑嘻嘻地湊過來，看了眼車把上掛的醬鴨子，「改善生活啊！」
何雨柱沒停車，只是放緩了速度，「帶著雨水和雨梁隨便轉轉。」
許大茂湊近些，壓低聲音，「柱哥，瞧見沒？西廂房賈家那位，」
他朝著中院方向努努嘴，「又懷上了，剛才還看見她扶著腰在院裡慢慢走呢。」
何雨柱眉頭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是麼。」
「可不是嘛，賈東旭這下又得忙活了。」
許大茂說著，晃了晃腦袋，「得，你們快回去吧，回見。」
何雨柱推車進了東跨院，把車支好，先把何雨梁抱下來。
何雨水也放好了自己的車。
靜姝聽到動靜，從正房掀帘子出來，看到他們，臉上露出笑容，「回來了？玩得高興嗎？」
「高興！」何雨梁撲過去，「媽，我們吃了麵茶、豌豆黃，哥還買了醬鴨子！」
何雨水也笑著點頭，「靜姨，北海公園可漂亮了。」
何雨柱把醬鴨子遞過去，「順路買的。」
靜姝接過，「快進屋歇歇，喝點熱水。你爸也剛回來。」
何雨柱抬頭，看見何大清也從屋裡走了出來，看著玩得臉蛋紅撲撲的小兒子和女兒，眼裡帶著笑意。
「爸。」何雨柱叫了一聲。
「嗯，回來了就好。」何大清點點頭。
何雨柱沒再多說，轉身回了自己東跨院的正房。
關上房門，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院裡傳來何雨水和何雨梁嘰嘰喳喳跟父母講述今日見聞的聲音。
他走到窗邊，目光無意間掠過中院方向，停留片刻，隨即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