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北風卷著細雪,在胡同里打著旋兒。
東跨院正房的窗戶關緊,將寒意隔絕在外。
壁爐里的松木燒得正旺,暖氣也開著,屋裡並不冷。
額,這是第二批的柴火了,大家可能不記得了,但這批柴確實是買的。
雪音已經出了月子了,岳母回去了。
單位還是繼續請假,不過不要緊。
兩人的工作都是陳永貴安排的,自古以來,關係戶哪裡都有。
沒有吃空餉,請假照樣不領工資,上班的時候認真對待工作,大家基本上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擔心恢復不好,只是洗澡洗頭是可以了。
何雨柱蹲在爐前,用火鉗小心地翻動著埋在炭火里的幾個土豆。
月子裡吃的太好了,有點膩。
土豆皮已經烤得焦黃,散發出質樸的香氣。
林雪音靠在沙發上,身上搭著條薄毯,正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
小丫頭剛吃完奶,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小手在空中揮舞。
旁邊的搖籃里,兒子睡得正香,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雙人搖籃,單人的暫時沒用。
「土豆快好了。」何雨柱頭也不回地說,「等會兒剝了皮,蘸點白糖吃。」
林雪音輕輕「嗯」了一聲,伸手替女兒掖了掖襁褓。
屋裡很安靜,只有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孩子們的呼吸聲。
何雨柱起身,走到搖籃邊看了看兒子。
小傢伙睡得很沉,小臉紅撲撲的。
他伸手試了試孩子額頭的溫度,又輕輕把被角壓實。
「藥膳在灶上溫著,等會兒記得喝。」他轉向林雪音,聲音放得很輕。
「知道了。」林雪音抬頭,朝他淺淺一笑,「你這手藝越發好了,連藥膳都會做了。」
何雨柱沒接話,轉身從壁爐邊取來溫著的牛奶,試了試溫度。
又從柜子里取出奶粉罐,熟練地沖泡起來。
他的動作很穩,量杯里的奶粉不多不少,水溫恰到好處。
這時,兒子在搖籃里動了動,發出細弱的哼唧聲。
何雨柱立即放下奶瓶,他摸了摸尿布,乾的。
「怕是餓了。」他邊說邊把沖好的奶瓶遞到兒子嘴邊。
小傢伙立即含住奶嘴,急切地吮吸起來。
林雪音看著丈夫熟練的動作,眼神溫柔。
餵完奶,何雨柱豎抱著兒子在屋裡踱步,輕輕拍著他的背防打嗝嘔奶。
壁爐的火光將父子倆的身影拉長,投在牆壁上,隨著火光輕輕搖曳。
風卷著雪沫,不時敲打著窗玻璃。
屋裡卻暖意融融,烤土豆的香氣和奶香混在一起。
何雨柱把已經睡熟的兒子放回搖籃,又走到林雪音身邊,接過她懷裡的女兒。
「你歇會兒,我來哄。」
他抱著女兒在壁爐前輕輕搖晃,低低哼著不成調的歌謠。
小丫頭在他懷裡漸漸合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密的影子。
林雪音靠在沙發里,看著這一幕。
壁爐的火光映著丈夫的側臉,平日裡堅毅的線條此刻顯得格外柔和。
「雪音。」何雨柱突然輕聲喚她。
「嗯?」
「等你再好些,我帶你去吃涮羊肉。」
林雪音笑了:「這才剛出月子,就想著吃了?」
「總要有個理由嘛。」他的聲音很輕,目光仍停留在女兒熟睡的小臉上。
這個時候我們的搗蛋兩姐弟就過來了。
門帘被輕輕掀開一條縫,先探進來的是何雨梁的小腦袋。
八歲的男孩,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好奇與興奮。
「哥,我們能進來看看小寶寶嗎?」他壓著嗓子,低聲問道。
何雨柱抬起頭,眼神示意他們進來,同時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小聲。」
何雨梁立刻躡手躡腳地溜了進來,緊跟其後的是何雨水。
十七歲的姑娘,身形已見大女孩的窈窕,臉上帶著想觸碰又不敢的雀躍。
何雨梁湊到妹妹身邊,踮著腳,伸長了脖子看他臂彎里的小侄女。
「她好小啊……」何雨梁發出驚嘆,想伸手去摸,手指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抬頭用眼神詢問哥哥。
「睡著了,別碰醒她。」
何雨柱低聲說,微微調整了下手臂,讓女兒睡得更安穩些。
何雨水看著搖籃里的侄子。「嫂子,他今天乖嗎?」她小聲問。
林雪音抬起頭,溫柔地笑了笑:「挺乖的,剛吃完奶,睡著了。」
何雨水看著那小小的、皺巴巴卻異常柔軟的臉蛋,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暖流。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用彩色絲線纏繞的鏤空小圓球,裡面有個小鈴鐺。
「我做的,」她小聲對林雪音說道,但沒有搖動。
「他應該會喜歡的。」林雪音說著,笑著看雨水。
「等他們再大點,能抬頭了,就能給你們玩了。」他聲音不高,說的卻是虎狼之詞。
三翻六坐,三個月的孩子,可以玩了。
畢竟這兩個,都是自己玩著大的,小孩生出來,不就是拿來玩的嗎?
給他們兩個玩玩怎麼了?又不會壞掉。
雨梁對此卻是一副:「陛下,此言當真?」的表情包,看得何雨水給了他頭頂一個蓋帽。
可憐的弟弟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何雨柱哄睡了妹妹,把她放到哥哥旁邊。
雨水對妹妹好像更加在意點,一直盯著不放。
而何雨柱,則是安靜地看著自己妹妹。
這個自己親手帶大的妹妹,如今也成了大人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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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爐里的火光漸弱,只餘一層暖紅的炭燼。
搖籃里,一對龍鳳胎已睡熟,呼吸輕淺均勻。
門帘微動,何大清與靜姝一前一後,放輕腳步走進。
何大清行至搖籃邊,俯下身,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光,仔細端詳兩個孫兒酣睡的小臉,那平日裡沒什麼表情的臉柔和下來。
靜姝未去打擾,只站在丈夫身後半步,目光慈和地落在孩子們身上,嘴角噙著淡淡笑意。
在旁看書的何雨柱放下書本站起,靜姝這才上前,將手中一個厚實包袱遞過,低聲道:
「柱子,天愈發冷了,我給兩個孩子絮了床新棉褥,用的都是今年新棉花,更軟和保暖。」
何雨柱接過,入手蓬鬆柔軟。「讓靜姨費心了。」他低聲道謝,即使他什麼都不缺。
但有人關心你,要珍惜。
何大清直起身,目光掃過屋內,見窗縫嚴實,爐溫適宜,這才點了點頭。
他看向兒子,只簡單囑咐一句:「夜裡警醒些,孩子怕涼。」
「知道。」何雨柱應下。
三人未再多言,唯恐驚醒孩子。
何大清與靜姝又駐足看了片刻睡夢中的孫兒,方悄然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