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城揉了揉眉心道：「這事確實有難度，廚藝差的招過來沒用，廚藝好的看不上軋鋼廠的工資。」
老劉也是愁眉苦臉。
「誰說不是呢，我在軋鋼廠，就你一個關係親近，人脈還廣的領導，羅科長，你要是不幫我，老劉我這食堂主任估計坐不住了。」
羅城笑道：「怎麼可能，你找不到人，就算是把你撤了，換人上來，同樣找不到。
除非他自己給廚師貼錢，這事要是傳出去，王大廚和柱子就得鬧了，總不能只補貼一個廚子，另外兩個沒有補貼吧。
換誰上，他都得把這事解決了，除非不換人，事也不解決。」
老劉當然知道這話在理，但事情的發展往往不是這麼運轉的。
「羅科長，你也是科長，你還不知道這裡面的門道嗎，之前我沒犯什麼錯誤，如今總算有了理由。
至於找不找得著廚師，等新食堂主任上來再說，到時候隨便換套說辭，總能糊弄過去。」
羅城笑道：「老劉你算是活明白了，想找柱子和王大廚這種正統出身的廚子就別想了，只能找街面上的野廚子。」
老劉當然知道什麼是野廚子，沒有師承，靠著自己的摸爬滾打點鍛鍊出來的廚藝。
平時就是在街面上接點席面，干點婚喪娶嫁的活。
趕上忙了就多掙點，趕上不忙，可能一個月也掙不了幾塊錢，這玩意就看天意。
「羅科長，靠譜嗎？」
「有什麼不靠譜的，老百姓覺得味道不錯的，你認為不能擔任軋鋼廠大廚？
接席面也是看口碑的，正好南鑼鼓巷附近就有一個口碑不錯的廚子。
我倒是可以和他談談，但你能給人家什麼條件。
級別太高了，柱子和王大廚估計8都不滿意，級別低了，人家也看不上。」
老劉想了想道：「到時侯邀請領導試菜，現場定級，把三個大廚都叫上，王大廚是六級炊事員，以他為標準。」
羅城笑道：「王大廚六級，是因為軋鋼廠只能定六級，你用他的標準，柱子估計也就剛過八級。」
老劉沒話說了。
「那按照羅科長的意思是?」
「以柱子為標準，上次柱子卡在八級和七級之間，經過這段時間的鍛鍊，有了明顯進步，試菜之後把他提升為七級。
以柱子的標準，給野廚子試菜，只要能達到八級，就可以留下當大廚，擔任三食堂班長。
當然，你是食堂主任，還得你拿主意，也要看後勤的意思，你得跟你的上級領導反映，你總找我，我也做不了食堂的主。」
老劉點頭道：「羅科長，找廚子的事就麻煩你了。」
羅城擺擺手道：「這種事，你是正主，你不去讓我一個採購科副科長去，到哪都說不過去。
想要人才還放不下身段，晚上你和我一起走，跟我去一趟南鑼鼓巷，人家同意就找時間過來試菜，要是不同意，咱們也不用費勁。
你再重新物色人。」
老劉點點頭道：「也行，我先跟領導匯報一下。」
老劉走了，羅城將兩條煙收了起來。
也就老劉和他關係不錯，當年還是他的老領導，要不然，他可不費這勁。
晚上下班，羅城和老劉騎著自行車直奔南鑼鼓巷二十四號院，這是一座兩進四合院，羅城要找的廚子就是鄭大廚。
之前賈東旭結婚，在四合院做過席面，羅城對他的手藝還算了解。
沒正統傳承，但幾十年摸爬滾打，做出來的味道，絕對比得上很多小館子的主廚。
接席面也有做大鍋菜的，而且還不少，這年頭都不富裕，不少人家結婚就是買點肉，做個豬肉豆腐白菜燉粉條，
進了院子，打聽好了住處，羅城過去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中年婦女。
「你們是？」
「鄭大廚在家嗎。」
聽到這話，中年婦女明白，估計是找人做席的。
「老鄭在家呢，快進來吧。」
羅城帶著老劉進屋。
鄭大廚看著兩人問道：「什麼事，結婚還是訂婚。」
羅城笑道：「我們不是過來找人做席的，我們是軋鋼廠的，這位是軋鋼廠食堂主任劉主任。
今天過來就是想請鄭大廚到軋鋼廠擔任第三食堂大廚兼班長。」
兩口子對視一眼，都有些詫異。
沒想到還有國營工廠的過來招人。
聽到軋鋼廠的名字，鄭大廚確實有些心動了。
南鑼鼓巷有不少在軋鋼廠上班的人，這些工人家裡有事，也喜歡請軋鋼廠的廚子。
讓鄭大廚的生意少了不少。
「你們能給我多少工資。」
老劉道：「得先試菜，我們根據你做菜的口味評定炊事員等級。」
羅城道：「我嘗過鄭大廚的菜，做大鍋菜，怎麼也得八級炊事員，工資三十五塊五，加上班長費，三十七塊五。
一天沒什麼事，備菜有幫廚，也就中午炒大鍋菜，下午基本沒事了。
周日或者晚上下班，你可以自己看情況接私活，只要不耽誤軋鋼廠的事就行。」
羅城看了鄭大廚一眼道：「鄭師傅，你年紀不小了吧，在街面上接活，等干不動了，只能吃老本。
但你要是進了軋鋼廠，到了六十就可以領退休金了，最起碼晚年生活有保證，老兩口每月定期領錢，不用看兒子兒媳婦臉色生活。」
這話一出，鄭師傅和他媳婦臉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這年頭都講究自力更生，誰也不想總麻煩別人，尤其是當爹媽的，誰也不願意低聲下氣的和兒子兒媳婦要錢。
哪怕兒子兒媳婦再孝順，也不願意張口，當然，混子除外。
「行，劉主任，周五吧，我沒事，上午我去軋鋼廠試菜。」
老劉握著鄭師傅的手道：「行，到時候我通知領導，品嘗鄭師傅的手藝。」
兩人離開四合院，老劉笑道：「羅科長，多謝你幫忙，要是沒有你，鄭師傅不見得同意。」
「沒什麼，就是說了幾句話，鄭師傅也確實有這方面的顧慮，老劉，你回去吧，我也得回去吃飯。」
老劉連忙阻止。
「羅科長，你可是幫了我大忙，今天晚上必須請你喝點，我老劉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羅城笑道：「也行，咱們倆隨便在路邊找個小館子就行。」
「那就聽羅科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