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逐漸加重。
「經濟體系正在崩潰，供應鏈已經斷裂，各國都在瘋狂收縮資源。」
他說到這裡，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還能不能繼續發展。」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一些。
「而是我們還能不能守住家園。」
這句話落下。
沒有人再反駁。
因為每個人都清楚，這不是情緒判斷，而是現實。
短暫的沉默之後，有人輕輕點了點頭。
接著，又有第二個人點頭。
第三個，第四個。
很快，整個議庭內，所有人都給出了相同的態度。
同意。
這一刻。
這項決定，不再是個人的判斷。
而是整個炎龍帝國的意志。
總動員。
正式啟動。
而在議庭之外。
這項決定，如同一道無形的波浪，迅速擴散。
從中樞，傳向各大城市，各個產業，各個角落。
炎龍帝國內部，某座城市內，一間不算大的工作室里。
幾天前，這裡還充滿了喧鬧。
鍵盤聲，討論聲，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
桌面上堆滿了內存條、固態硬碟，還有各種電子配件。
空氣中甚至還殘留著淡淡的塑料與金屬氣味。
但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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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房間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電腦屏幕還亮著。
行情界面卻已經徹底失去意義。
那些曾經跳動的價格曲線，停在那裡，像一條死去的心電圖。
幾個人站在原地。
沒有人說話。
有人手裡還握著一塊剛拆封的固態硬碟。
卻遲遲沒有放下。
像是不願意承認什麼。
過了許久，其中一人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說道：「現如今，我們的固態和內存，還能以成本價甩手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沒有抬頭。
像是在自言自語。
旁邊的人猛地轉過頭，直接在他肩膀上錘了一下。
力道不小。
那人被打得一晃。
「甩手？」對方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氣，「你還想著甩手？」
他指著桌子上的那一堆貨。
「現如今，這些東西就是垃圾，是白送都沒人要的東西。」
他說完之後，呼吸有些急促。
房間再次安靜下來。
沒有人反駁。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是真的。
隨著驟然爆發的戰事。
國際秩序，瞬間崩塌。
貨幣體系動盪，貿易停滯，物流中斷。
那些曾經被視為硬通貨的電子產品，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價值。
計算機，奢侈品，甚至曾經昂貴的設備。
全部淪為無用之物。
真正重要的。
只剩下最基礎的東西。
食物。
水。
能源。
以及那些可以直接支撐生存與戰爭的物資。
其中一人慢慢坐了下來。
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他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貨物，眼神逐漸變得空洞。
「完了。」
他說得很輕。
卻像是砸在每個人心上。
另一個人靠在牆上，緩緩滑坐下來。
雙手捂住臉。
聲音從指縫中擠出來。
「全完了。」
房間裡，沒有人再說話。
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還有遠處隱隱傳來的警報聲。
那聲音不算響。
卻持續不斷。
提醒著所有人。
時代。
已經徹底變了。
終於，有人猛地站起身。
他臉上帶著憤怒，聲音壓抑卻激烈。
「該死的四大帝國，他們瘋了嗎！」
這句話，在空蕩的房間裡迴蕩！
此時的炎龍帝國，正因為四大帝國同時宣戰的消息而陷入恐慌之中。
這種恐慌，並不是瞬間爆發的尖叫與混亂。
而是一種，從信息傳開開始，迅速蔓延到每一個普通人心中的不安。
各大城市內，人群幾乎在同一時間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湧向超市。
湧向市場。
街道上，原本還算有序的車流，逐漸變得擁擠起來。
有人甚至連車都來不及停好，就直接下車奔向最近的商場入口。
商場的大門剛剛打開沒多久。
人群便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推動著一樣，一股腦地往裡面擠。
推車相互碰撞，輪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有人一邊往前擠，一邊大聲喊著：「讓一下，讓一下！」
卻沒有人真的停下來讓路。
貨架上，原本整齊擺放的貨物，在短短時間內，被一件件掃入購物車。
礦泉水，被整箱整箱地搬走。
方便麵，一排排地被清空。
有人直接把整層貨架往車裡一掃，甚至來不及看口味。
一旁有人忍不住開口說道：「你拿那麼多吃得完嗎？」
那人頭也不回地說道：「現在不是吃不吃得完的問題，是有沒有的問題！」
這句話，讓周圍的人動作更快了幾分。
很快。
貨架上的空隙越來越多。
再過片刻。
大片大片的貨架，已經只剩下標籤和價簽。
連補貨的工作人員，都來不及把新貨搬出來。
就被人群直接圍住。
有人甚至直接伸手，從工作人員的推車上搶走還沒擺上的商品。
場面一度變得有些混亂。
就連平時幾乎沒人吃的香菇燉雞面，也被人一箱一箱地抱走。
有人抱著箱子，一邊往外走，一邊低聲說道：「管它好不好吃，能填飽肚子就行。」
而在南部一些原本最不喜歡吃辣的城市當中。
情況更加誇張。
平時無人問津的特辣火雞面，此刻卻成為了搶手貨。
有人拿著一包，臉色有些發青地說道：「這個我平時吃一口都受不了。」
旁邊的人一把從他手裡搶過來，說道：「那你別吃，我來吃！」
說完，直接塞進自己的購物車裡。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也不再猶豫，轉身去找其他還能帶走的東西。
整個超市。
不再有挑選。
不再有比較。
只有一個標準。
能不能吃。
能不能用。
能不能撐下去。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
是另一側的貨架。
那些擺放著名貴衣物、奢侈品，還有各類電子產品的區域。
燈光依舊明亮。
商品依舊整齊。
卻幾乎無人停留。
一台台最新型號的設備安靜地擺在那裡。
像是與這個世界脫節。
有人經過的時候，甚至連看都不看一眼。
就像它們從未存在過一樣。
某個市場內。
一個帶著孩子的母親，正焦急地在貨架之間來回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