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他們換上這些東西之後。」它緩緩說道,「我們的精英戰士,已經很難正面壓制他們了。」
它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煩躁。
那是一種戰力對比被突然拉平甚至反超之後的本能反應。
「以前。」它繼續說道,「哪怕在護罩壓制下,我們也能頂住,然後慢慢把他們耗死。」
它停了一下。
「現在。」
它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不需要說。
結果已經擺在眼前。
天照大神輕輕點了點頭。
「所以。」他說,「你還覺得值得嗎?」
八岐大蛇沒有回答。
它的幾個頭顱慢慢收回。
那動作本身,就是答案。
天照大神這才再次看向護罩內。
須佐之男還在掙扎。
還在罵。
聲音已經有點沙啞。
但依舊不停。
天照大神看著他。
眼神很冷。
「讓他待著吧。」他說,「至少現在,他比我們有用。」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
但意思很清楚。
一個被釘住、不斷嘶吼的存在。
對裡面的人來說,是干擾。
對外面的人來說,是一個活著的標記。
而不是戰力。
須佐之男顯然聽到了這句話。
他的動作猛地一頓。
然後更劇烈地掙紮起來。
「天照!」他吼道,「你這個——」
聲音被護罩的規則壓斷。
剩下的部分,變成一陣雜亂的波動。
而就在這時候,天照大神突然面色一喜,說道:「太好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情緒卻壓不住地上揚了一截。
那種變化太明顯了。
剛剛還在冷靜權衡利弊的他,此刻眼中竟然多出了一抹亮光。
旁邊的八岐大蛇一時沒反應過來。
它的幾個頭顱同時微微偏轉,目光從須佐之男身上移開,落在天照大神臉上。
那種情緒轉折,讓它有些摸不著頭腦。
「什麼情況?」它問,「難道你打算去救他?」
它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朝護罩內看了一眼。
那具被釘住的身影依舊在掙扎。
怎麼看,都不像是值得現在冒險去救的對象。
天照大神卻直接搖了搖頭。
「救他?」他說,「一個廢物而已。」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半點掩飾的輕蔑。
像是在談論一件完全無關緊要的東西。
他的視線已經從須佐之男身上移開,抬頭看向更高處的蒼穹。
那裡,四道龐大的投影依舊在持續衝擊著護罩。
每一次撞擊,都帶起一陣規則震盪。
但護罩依舊穩定。
沒有任何鬆動的跡象。
天照大神看著那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聖神那邊,傳來訊息了。」他說。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但語氣中的興奮,反而更加明顯。
八岐大蛇的身體微微一頓。
「什麼訊息?」它問。
天照大神沒有賣關子。
「他們已經從時間長河的剪影中,撈取到了大漢歷史上的神明。」他說。
這句話落下。
八岐大蛇的幾個頭顱同時一震。
那種反應,是本能。
像是聽到了某種極其重要的信息。
它的眼神瞬間變了。
從剛才的冷靜,變成了一種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真的?」它低聲問。
天照大神點了點頭。
「已經確認。」他說,「而且數量不止一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中多出了一層深意。
那不是單純的期待。
更像是在預見某種即將發生的變化。
八岐大蛇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氣息在虛空中擴散開來,帶著淡淡的腐蝕意味。
「如果那些東西也能為聖神所用……」它慢慢說道。
它沒有把話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它們本身,就是被從時間長河中「撈」出來的存在。
對於這種手段的效果,它再清楚不過。
那不僅僅是復活。
是將某個時代、某種力量,以一種近乎完整的形態重新投射出來。
而大漢歷史上的那些「神明」。
它是有感知的。
那是一種不屬於普通生靈的層級。
「那可就太有意思了。」八岐大蛇最後說道。
它的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隱約的期待。
天照大神沒有再說什麼。
他只是重新看向護罩。
眼神深處,多出了一點冷靜的算計。
而就在同一時間。
大漢這邊。
東部戰線,孫堅陣營。
北部戰線,呂布陣營。
西部戰線,曹操陣營。
幾乎是在同一刻。
他們都察覺到了一個異常。
原本持續不斷的進攻。
停了。
不是減弱。
不是轉移。
是徹底停了下來。
那種變化太突然。
就像一場暴雨,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被人按下了停止。
東部戰線。
孫堅站在陣前,手握長刀,目光緊緊盯著護罩之外。
他的呼吸依舊平穩。
但握刀的手,稍微緊了一點。
「停了。」他低聲說道。
旁邊的將領同樣注意到了這一點。
「全線停火。」一人回應,「沒有新的衝擊。」
他們沒有放鬆。
反而更警惕。
因為這種突然的安靜,本身就不正常。
北部戰線。
呂布立在高處,赤兔馬四蹄穩穩踏在加固過的陣地平台上,金屬與地面輕輕摩擦,發出低沉的聲響。他一手握著方天畫戟,戟刃在護罩映射的微光中泛著冷意,整個人像一尊立在風口的雕像,紋絲不動。
他的目光越過護罩,直直落在對面那片詭異安靜的戰場上。
那種安靜,不正常。
太乾淨了。
原本一刻不停的衝擊消失了,連那些扭曲的規則波動都收斂了許多,像是整片空間被人按住了呼吸。
赤兔馬微微甩了一下頭,鼻息帶出一團白氣。
呂布沒有低頭。
他只是盯著前方。
旁邊,張遼策馬向前幾步,停在呂布側後方。他的視線同樣掃過戰場,眉頭已經擰了起來。
「將軍。」他說,「對面的敵人,有問題。」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本能地不想打破這種詭異的安靜。
呂布沒有看他。
「說。」他只吐出一個字。
張遼的目光在對面停留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他們不是退,也不是亂,是整齊地停下來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肯定。
「像是在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