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些片段之中。
隱約,還夾雜著另一種聲音。
低低的。
卻無比清晰。
那是一種信念。
有人在心裡,一遍遍念著名字。
有人在默默請求。
有人在呼喚。
沒有統一的詞句。
但指向,完全一致。
那些聲音,慢慢疊加。
一點一點。
在那些神明殘片之中,留下痕跡。
而原本穩定站立的墮·武聖概念體,動作,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停頓。
刀鋒,微不可察地偏了一下。
那種偏移,小到幾乎無法察覺。
但它確實發生了。
護罩之外。
天照原本正舉著酒盞。
神情輕鬆。
甚至還帶著一絲欣賞。
但就在這一刻。
他的手,停住了。
酒盞懸在半空。
沒有再動。
他盯著天空。
眼神中的那抹從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明顯的警覺。
「……不對。」他低聲說道。
他把酒盞慢慢放下。
目光死死盯著那片正在發生變化的區域。
那種變化,並不劇烈。
甚至可以說,很輕微。
但正因為輕微。
才更危險。
八岐大蛇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它的幾個頭顱同時轉向天空。
蛇瞳收縮。
「發生什麼了?」它低聲問。
天照沒有馬上回答。
他只是盯著那一幕。
盯著那些原本完全被掌控的神明殘片,出現了不該出現的波動。
幾秒之後。
他緩緩開口。
聲音,比剛才低了一截。
「這很不對勁。」
他說完這句話。
整個氣氛,驟然變了!
此時,能量護罩外面,原本積蓄能量,準備對能量護罩發起進攻的華夏神明。
此時神明身體一半黑,一半金。
那種分裂,並不是簡單的顏色對比。
而像是兩套規則,在同一具軀體之中,互相撕扯。
黑氣在蔓延,試圖繼續吞沒。
而那抹金色,卻一點一點,從更深處滲出。
像火,從灰燼之中重新燃起。
他們的動作,出現了明顯的「卡頓」。
刀還在舉。
弓還在拉。
雷霆還在匯聚。
但每一個動作之間,都多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遲滯。
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內部阻攔。
在抵抗。
在重新「定義」這些動作的意義。
護罩之內。
孫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一幕。
他看得很清楚。
那不是外部干擾。
而是這些存在本身,在發生改變。
「來了。」他低聲說道。
張飛站在一旁,呼吸明顯粗重了一些。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那道最熟悉的身影上。
那道手持青龍偃月刀的身影。
那道,被扭曲成純粹殺意的存在。
就在這一刻。
那抹金色,在其體內,猛然亮了一下。
不大。
卻極其刺眼。
仿佛某個被壓制了太久的東西,終於被觸碰到了。
同一時間。
戰場之上,那些無數漢民的低聲呼喚,在這一刻,像是找到了落點。
一聲聲「關將軍」。
不是喊出來的。
而是從心裡浮現。
一遍一遍。
越來越清晰。
那道墮·武聖概念體,握刀的手,忽然微微一緊。
那一瞬間。
他的動作,徹底停住了。
刀鋒停在半空。
黑氣仍在翻湧。
但那雙原本毫無情緒的暗紅雙目之中。
第一次。
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像是有什麼,在深處,被喚醒了。
張飛看到這一幕,眼中的火光幾乎要炸開。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丈八蛇矛重重一頓地面。
「二哥!」
這一聲,不是命令。
不是呼喊。
而是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怒意與執念。
「你給俺醒過來!」
他的聲音在戰場上炸開。
帶著血氣。
帶著情緒。
帶著那種兄弟之間,無法替代的牽引。
那道身影的刀鋒,微不可察地震了一下。
黑氣試圖重新壓制。
但那抹金色,已經不再退。
反而一點一點,順著刀柄,往上蔓延。
直到覆蓋刀鋒。
那一刻。
他動了。
武聖的一刀,原本對準了大漢一方。
那是純粹的「斬」。
無差別的斬。
沒有對象。
沒有理由。
只要存在,便是目標。
但就在揮出的瞬間。
刀鋒,偏轉。
方向,改變。
那一刀,在半空之中,極其乾脆地調轉了軌跡。
直指天照陣營。
一刀落下。
沒有多餘的波動。
沒有花哨的軌跡。
只有一道極致凝練的刀意,橫貫戰場。
那刀意之中。
不再只有「殺」。
而是多出了一層極其清晰的「界」。
那是區分。
是選擇。
是約束。
「吾刀所向,不為殺而殺,為守而殺。」
聲音並不大。
卻在所有人耳邊,清晰無比。
下一刻。
刀光落下。
須佐之男所在的位置,被直接吞沒。
那具被釘在護罩上的身影,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嘶吼。
整個人,連同那不斷扭動的邪能結構。
在這一刀之下,被徹底抹平。
沒有爆裂。
沒有殘骸。
只有一道被斬開的空間裂痕,緩緩閉合。
張飛看著這一幕,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他咬緊牙關,卻沒有再說話。
只是死死盯著那道重新立穩的身影。
另一邊。
雷部主神的身影,也在發生變化。
原本橫掃一切的雷霆,在空中瘋狂撕裂。
不分敵我。
不分陣營。
只要存在,就會被覆蓋。
但隨著那股信念之力的不斷注入。
雷霆的軌跡,開始改變。
一道道原本橫向擴散的電弧,在半空中突然收束。
然後——繞開。
它們繞開了護罩。
繞開了大漢陣地。
甚至繞開了部分中立結構。
最後。
全部集中。
鎖定。
在那些被污染的目標之上。
天空之中。
隱約浮現出一張巨大的雷網。
無數雷光在其中交織。
像一座由規則構成的牢籠。
「雷,不再均衡萬物,只裁不正。」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雷網之中響起。
下一刻。
整片雷海落下。
沒有擴散。
沒有溢出。
只有精準到極致的打擊。
妖魂軍在雷光之中成片消失。
八岐大蛇猛地抬頭。
它的幾顆頭顱同時嘶吼。
雷光鎖定它的瞬間,它本能地想要掙脫。
但那種鎖定,不是空間上的。
而是規則上的。
它越掙扎,雷光越密集。
身體被一道道雷霆貫穿。
每一次劈落,都精準落在污染最深的節點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