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感知方式和諸葛青不同,更加直接,也更加本能。
「好東西」和「很強」,這兩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分量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徐四心裡有了底。
看來,周文斌的判斷是正確的。
這下面埋著的,絕對是個超出常規的大傢伙。
「行了,別研究了。」徐四拍了拍手,下了決斷,「原地建立永久性基地。
所有重型設備,今天之內必須運到。
老周,你和你的組員負責外圍警戒和後勤。
青,你負責監控陣法……或者說,這個炁場的任何變化。
技術組,給我把最先進的鑽探設備架起來,我要知道下面到底是什麼。」
命令一下,整個營地立刻高速運轉起來。
更多的直升機呼嘯而至,運來了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大型設備和專業人員。
短短半天時間,這個簡陋的監測站就擴建成了一個戒備森嚴的臨時基地。
周文斌和張小北被這陣仗驚得目瞪口呆。
他們感覺自己鄉下派出所,突然接到了要偵破世界級大案的命令。
「組長……這,這是要直接開挖啊?」
張小北看著那些巨大的鑽頭和切割機,小聲地問。
「不然呢?總部都來人了,還能幹看著?」
周文斌擦了擦額頭的汗,「咱們干好自己的活就行了,剩下的,不是我們能摻和的。」
傍晚時分,第一台深地鑽探機在諸葛青指定的方位啟動了。
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合金鑽頭開始向著地底深處探去。
所有人都聚集在監控屏幕前,看著鑽探深度一點點增加。
一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深度計上的數字不斷跳動,但傳回來的地層結構分析,除了岩石還是岩石。
「徐哥,這深度不對吧?一千多米了,漢朝哪有技術挖這麼深?」一名技術員忍不住問道。
「誰告訴你這是挖出來的?」諸葛青在一旁淡淡地說道,「也許,是地殼變動,自然沉降下去的呢?」
就在這時,鑽頭忽然一頓!
「停了!鑽頭碰到東西了!」
操作員大喊。
屏幕上,代表鑽頭阻力的數值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材質分析!」
幾秒鐘後,一份匪夷所思的報告出現在屏幕上。
「報告……無法分析。該物質的硬度和密度,超過了資料庫里所有已知的金屬和合金!」
整個指揮室里一片死寂。
徐四死死地盯著屏幕,一字一頓地說道:「換雷射切割。我倒要看看,底下到底是什麼銅牆鐵壁!」
隨著他的命令,更加龐大的設備被運送到了鑽探點。
刺目的光束直射地底,準備用現代科技的極致力量,強行打開這個塵封了千年的秘密。
雷射切割機的功率被開到了最大。
這種能夠瞬間融化坦克的工業巨獸,此刻卻遇到了克星。
高能光束打在地下深處的那個未知物體上,只激起了一陣陣能量反饋,切割進度慢得令人髮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指揮室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徐哥,能量消耗超過百分之七十了,切割深度還不到半米。」
技術員的聲音帶著顫抖,「這東西……這東西的材質,它在吸收能量!它把雷射的能量給吸收了!」
「什麼?」
徐四一把推開他,湊到屏幕前。
只見數據顯示,那未知的屏障不僅硬度奇高,還具備著某種匪夷所思的特性,它正在將高能雷射束的破壞力,轉化為自身的能量。
「停下!」
徐四果斷地喊停,「不能再切了,再切下去就是給它充電了。」
所有人都懵了。
用科技的矛,去攻擊一面未知的盾,結果發現這面盾還能把矛的攻擊力吃了,這上哪說理去?
「奇門,看來不行啊。」
徐四揉了揉太陽穴,轉向諸葛青,「還得靠你們這些神神叨叨的。青,你有什麼辦法?」
諸葛青一直站在旁邊,閉著眼睛,手指在飛快地掐算著什麼。
聽到徐四的話,他睜開眼,臉上帶著古怪的表情,既有興奮,又有忌憚。
「這下面不是一面牆,也不是一個蓋子。它是一個完整的『界』。一個用難以想像的手段,以整個山體為基礎,構建出來的獨立空間。我們剛才攻擊的,是這個『界』的表層。它本身就在和周圍的炁場進行著能量交換,我們的攻擊,只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說人話。」
徐-四不耐煩地打斷他。
「簡單的說,硬來是打不開的。」
諸葛青攤了攤手,「它遵循著一套自己的『規矩』,想進去,就得按它的規矩來。這是一個巨大的陣法,有生門,有死門。我們得找到生門。」
「那還等什麼?找啊!」
「別急。」
諸葛青指了指外面已經暗下來的天色,「這種級別的陣法,必然引動了天地之力。想要找到它的門,需要等到特定的天時。根據我的推算,下一次陣法運轉的節點,在明天正午。」
於是,龐大的發掘團隊,在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資源後,不得不暫時停了下來,等待著所謂的「天時」。
第二天,正午時分。
烈日當空,所有人都聚集在發掘現場。
諸葛青站在一片空地上,腳下用硃砂畫著一個複雜的圖形。
他閉著眼,口中念念有詞,雙手結出各種玄奧的印法。
「就是現在!」
他猛地睜開眼睛,指向東南方三十米外的一處普通地面,「巽位,開!」
隨著他一聲令下,幾名早已待命的哪都通異人立刻沖了過去,合力催動體內的炁,猛擊地面。
這一次,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只聽「轟隆」一聲悶響,那片地面竟然如同水波一樣蕩漾開來,緊接著,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洞口憑空出現。
遠比之前濃郁百倍的古老氣息,從洞口裡噴涌而出。
「我操!」
離得最近的一個年輕異人沒站穩,被這股氣息一衝,直接癱坐在了地上,臉色發白,「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那不是煞氣,也不是陰氣,就是純粹的炁。
但太過濃郁了,濃郁到像水一樣,幾乎有了實質。
普通異人乍一接觸,就像一個旱鴨子突然掉進了深海,瞬間就被巨大的壓力包裹。
「穩住心神!抱元守一!」
諸葛青大喝一聲,聲音里用上了術法,幫助眾人穩定情緒。
徐四看著那個黑漆漆的洞口,眼神里也全是震撼。
僅僅是打開一個門,就有如此威勢,門後面的世界,又該是何等景象?
「寶兒姐,你先下去探探路。」
徐四還是選擇最穩妥的方式。
馮寶寶點點頭,二話不說,提著她的菜刀,就回家一樣,直接跳了進去。
過了大概五分鐘,洞口裡傳來馮寶寶的聲音,帶著一點回音:「下面沒得危險,就是房子有點晃眼。」
房子?
晃眼?
眾人面面相覷。
徐四不再猶豫,一揮手:「一組跟我下去!其餘人原地待命,保持通訊!」
他帶著包括諸葛青在內的一隊精銳,順著繩索魚貫而入。
當他們的腳踩在實地上,打開強光手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正站在一座宮殿的門口。
一座……
完全由黃金鑄就的宮殿。
腳下的地面,是厚重的金磚鋪成,上面雕刻著繁複的雲紋。
眼前的牆壁,是用一塊塊巨大的金塊壘砌而成,嚴絲合縫。
頭頂的穹頂,黃金的底子上鑲嵌著數不清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如同星空。
「我的媽呀……」
一個隊員手裡的手電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毫無察覺,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不是貼了金箔,也不是鍍金。
這是實實在在的,純粹的黃金!
放眼望去,亭台樓閣,雕樑畫棟,目之所及,皆是金色。
黃金在這裡,成了最不值錢的石頭,被肆意地用來建造這座宏偉到不似人間的地下宮殿。
「這……這得用掉多少黃金?」
有人顫抖著聲音問。
「漢代一斤黃金大概是現在的250克。史書記載,漢武帝在位時,國庫里的黃金存量最多時也不過百萬金。這裡……」
一個懂歷史的專家結結巴巴地說,「這裡,恐怕把整個西漢王朝的國庫都搬空了,還不夠!」
徐四的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他見過的場面多了,什麼達官顯貴的墓,什麼古代門派的遺寶,他都見過。
但沒有一個,能和眼前的景象相提並論。
這已經不是用「奢華」兩個字可以形容的了。
這是赤裸裸的,對財富和權力的極致炫耀,是凡人無法想像的霸道。
「寶兒姐,你說的晃眼,就是這個?」
徐四苦笑著問。
馮寶寶正蹲在一根巨大的黃金柱子旁,用她的菜刀在上面劃拉著,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
「嗯,太黃了,看得眼睛不舒服。」
她很認真地回答。
眾人一陣無語。
這根柱子要是拿出去,怕是能讓一個上市公司瞬間破產。
「大家注意。」
諸葛青的聲音把眾人的心神從震撼中拉了回來,「別被這些黃金迷惑了。你們仔細看這些建築的布局,還有牆上的壁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