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劉啟來信了。」
燕一落在鍾祈願身後低聲開口。
過了一會兒,才聽他淡淡問,「嗯,人處理好了嗎?」
燕一恭敬的說,「已經處理好了,他本就是逃跑的山匪不會有人發現的。」
「嗯。」
他拿出一封密信遞到燕一面前,「悄無聲息泄露給鍾鶴歲,讓他去告發這事,通知御史台那邊幫忙。」
鍾祈願看著窗外,天快要亮了。
「是,屬下這就去辦……劉啟那要回信嗎?」
燕一開口詢問。
「讓他明早直接在驛站等我,刺客的事回宮再說。」
「是。」
燕一閃身離開。
心中早已猜到上次遇襲之事和柳貴妃脫不了關係,不過這事還不急,目前還需要她們把四皇兄扳倒。
等回宮後,應該會很熱鬧吧?
這麼多年皇祖母把他當作阻止十九弟上位的工具,他又何嘗不是利用她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太后不是幫他,而且不想讓流著柳家血液的人上位。
就算是她親孫子也不行,誰讓她恨毒了柳家人。
不遠處想起了寺廟的誦經聲,外面的雨小了,不知道她醒了沒有。
鍾祈願附在身後的手指忍不住細細碾磨,像是在思考什麼,又像是在出神。
飄香滿室的房裡,青黛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眯了一覺。
睜開眼朝四周看了看,乾淨整潔,沒有一絲血氣。
很難想像昨晚這裡有個人被抹了脖子。
她翻了一個身繼續閉眼,「照顧人還做的挺好的嘛……。」
想到昨晚男人又是餵水又是拿毛巾給她敷額頭的。
就是不知道手工活做的好不好,想來沒人教的雛是不太會的。
青黛忍不住嘴角偷笑,就是這迷香後勁有些大!
算了,等天亮了再沐浴吧!
「娘娘,該起來了。」
玉桃來到床榻邊輕輕開口,伸手拉起床幔,「嗯?昨天怎麼看著顏色深些……」
她有些疑惑但又不太確定,心想可能昨晚天黑有些變化也就沒在糾結,用絲帶輕輕綁好在床側。
「玉桃,現在什麼時辰了?」青黛柔聲開口,嗓音有些慵懶。
「卯時初了。」玉桃扶著她坐起身。
青黛雙腳放下床意外的開口,「昨晚感覺睡的很安穩。」
玉桃蹲下為她套好鞋子,聽到她的話也共鳴的說,
「是啊,我和玉蘭也是,昨晚睡的好香,今早還是被外面旅客上香的誦經聲吵醒的。」
青黛眉眼染上笑意,沒再說話。
接過玉蘭端來的藥一口就悶了,這是女子來癸水前都會喝的,對腹痛、腰痛都有好處。
玉桃拿了兩套衣裙出來,問她穿哪一件?
青黛掃了一眼,伸手指了指那套水紅色的。
「娘娘眼光真好,奴婢也覺得這套好看。」
玉桃笑著把另一件收了起來。
「一會娘娘外面還可以套上這件白色披風,您穿什麼顏色都好看。」
青黛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今日嘴甜的像蜜一樣。」
「哪有,不信你問玉蘭。」
玉蘭連忙點頭,「娘娘,玉桃說的沒錯,您穿這身真的很美呢!」
這馬屁拍的她很是受用。
當青黛出門時外面的雨剛好停了,走出拱門就見鍾祈願正立在不遠處。
聽見聲響男人轉過身,俊朗的臉龐無波無瀾,漆黑的眼睛直直望向她。
青黛心裡一顫。
她抬步走去,身下裙裾如水蓮花般綻開,羅裳輕裹,腰封緊束,走路姿態優雅。
鍾祈願視線掠過她披風下水紅色裙擺時視線轉暗。
「勞太子殿下久等,是我來晚了。」
她嗓音清脆動聽,眼眸清透乾淨和昨夜的樣子完全不同。
知道她不記得昨晚之事,鍾祈願神情淡淡收回視線。
「時辰剛好,出發吧。」他聲音平淡,握著佩劍的手卻下意識收緊。
「嗯。」青黛跟著朝外走。
男人身高腿長步伐穩健,就是青黛在身後跟的有點吃力。
不知是不是他察覺到什麼,鍾祈願不動聲色的腳步比平時放慢了點。
青黛裝作不知,繼續抬腳朝前走。
寺廟內今日信徒很多,為了不必要的麻煩他們是從側門繞出去,所以馬車也停在了側門。
青黛走到馬車前轉身剛要和他行禮,男人毅然決然的翻身上馬走了。
她有些詫異的看著一人一馬的背影,眼裡還有些迷茫。
「娘娘,上車吧!」
玉桃在她身後提醒。
「嗯。」青黛收回視線,被兩人扶著上了馬車。
在她身後的玉桃和玉蘭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擔憂。
太子殿下好像對娘娘的有些不待見,都等不及她們行禮就撇下人走了。
玉蘭看著她輕輕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兩人心不在焉的上了車。
一上午,青黛坐在馬車裡安靜的繡著花,兩丫鬟心裡又覺得是她們自己想多了。
娘娘是皇上的嬪妃,大概太子殿下這麼做也是為了避嫌吧。
「娘娘,前面在開路,雨剛停您要不要下去走走?」
青黛看了看窗外微微頷首,「嗯,也好。」
坐這破馬車上腰都要斷了,這路是真不好走,腦子裡都快被顛成豆腐花了。
鍾祈願不愧是上過戰場的,組織和領導能力真的很強,這一路過來生生把十幾處路障都給清理了。
這可是古代,全靠人力沒有機械工業的前提下,就這樣她們到驛站時天也快黑了。
驛站里太后已經等了一天了,見到她們平安到達心裡也算鬆了一口氣。
青黛盈盈福身,「謝太后掛記,路上被耽擱了些。」
太后拉過她的手,「瞧這小手都涼了,先進去吧。」
連續下大雨路上塌方乃常事,耽擱了時辰是正常的。
「祈願,一路可有受傷?」
鍾祈願抬手問安,「謝皇祖母關懷,祈願並未受傷。」
太后滿意的點點頭,果然還是祈願這孩子有出息,她沒有看錯人。
用晚膳時,太后端詳了她幾秒後開口。
「怎麼了?可是飯菜不合胃口?」
青黛趕緊回神,連忙裝作不好意思的笑笑,隨後壓低聲音說道,
「太后,飯菜很合胃口,只是今日路途勞頓,嬪妾只是……身子有些乏了。」
太后看出她的窘迫,猜到什麼後輕聲問,「要不要讓嬤嬤晚上替你按按?」
青黛每次來癸水時都會提前幾天腰疼,太后知道這個事後也是為她找了很多法子,可惜都沒有用。
「多謝太后,不用麻煩嬤嬤了,嬪妾讓玉桃幫我按按就好。」
青黛芙蓉般的小臉緋紅,真真是人比花嬌。
「行吧,在哀家這害羞什麼,回宮後可要改口了。」
太后也沒再說,只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是要改口,可惜不是她以為的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