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說的,我倒是有些印象。」
趙元正想罷,如此說道。
「那麼,你想怎麼樣呢?」
隨即,他把問題拋給對方。
是的,我可能是你所謂師叔的徒弟,我們之間可能是師兄弟的關係。
然後呢,那又如何呢?
「額,這,倒也不是想怎麼樣。」
魏然聞言,頓時啞口無言。
方才他只顧得與對方相認,但是從未想過相認後該如何相處,帶對方返回天珊宮嗎,那就是在迫害對方。
而且對方還對自己抱有警惕。
哪怕自己想找個地方與其好好聊聊,那對方現在多半也信不過自己。
魏然想了想,決定向對方詢問些七螟師叔的情況,也好有些交代。
「師弟,我叫魏然,天珊宮玉熯真人坐下嫡傳弟子,還不知你的名號?」
隨即,他拱手抱拳道。
「化名,柳小七,無名散修。」
趙元正聞言,坦然說道。
他沒直接承認自己的身份,而是說柳小七是自己的化名,至於真實的身份,他暫時還沒打算告訴對方。
如此,就很符合對方的心理。
「想來師弟是對我有些懷疑,不願將真實身份相告,這我也能夠理解。」
魏然聞言,無所謂地擺擺手。
「七螟師叔近來可好?」
接著,他問道。
「師父收我的時候,那傷勢就很是嚴重,硬挺了幾年,就駕鶴西去了。」
趙元正見狀,冷冷說道。
「那,他有說過,什麼嗎?」
魏然沒聽見他想聽的事情。
「說什麼?」
趙元正還在繼續忽悠。
「倒也沒有,就是讓我將他的骨灰倒入海中,說是這樣他就能回家......」
「......」
魏然聽見,神色有些落寞。
「原來,已經仙去了嗎.....」
他輕聲呢喃道,有些感傷。
「所以,道友是還有事嗎?」
趙元正毫不在乎,繼續趕客。
「如果沒事,在下告辭了。」
只有他越不在乎這所謂的身份,那對方就越會相信自己就是那個人。
這種心理拿捏,他很擅長。
「誒!誒!師弟!」
魏然見狀,連忙阻止道。
「不急,不急,師弟。」
他想上前幾步,被趙元正長槍阻攔在中間,而後他無奈地站在原地。
「師弟你此番孤身入山,是要去山裡做些什麼?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魏然解釋道。
「現在魔道六宗各自扮作別宗修士,在嘉元海域內肆意爭奪地盤,這嘉凜仙窟附近聚集了不少的仙宗弟子,他們可不是什麼好相處的好人。」
「若是師弟一人,恐怕有危險。」
「呵呵。」
趙元正聞言,頗為不屑地笑笑。
「這位道友,你瞧瞧周圍的空曠密林,除了你我二人,還有其他人嗎?」
「要說危險,也是你這個危險。」
魏然無奈,憨厚笑笑。
「師弟誤會了,我的意思是說,你所使的那些功法法門,若是有人鬥法時被仙宗的人認了去,恐怕對你不利,天珊宮可一直沒有放棄抓捕呢。」
「我知道啊,所以我沒修那些功法,現在我修行的,可是正道法門。」
趙元正理直氣壯地說道。
「哦?師弟你是混入那個仙宗修行了嗎?這的確是個好出路,但可千萬別要是妄塵宗就行,那個宗門背後,有個恐怖的修士跟咱們這一脈有仇....」
「屆時等仙葵宗的那位修士蒞臨嘉元海域,你隨意用些師叔的傳承,都很可能會被對方發現,那情況可就....」
「特別是你這偽裝斂息術!」
魏然有些擔心,好心詢問道。
「妄塵宗......」
趙元正有些發懵,什麼叫有仇?
難道自己現在所練的某些秘法,曾經是那位不知名大前輩的傳承嗎?
恰好被對方師叔給偷盜了去?
「不會吧,仙葵宗接管妄塵宗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那我混在宗門內在對方眼中,豈不是猶如黑夜明珠....」
「師弟,不會吧?」
魏然見他發懵,有些猜測。
「你不會真拜入妄塵宗了吧?」
見反應不似作假,他懊悔道。
「完了,完了,這下完蛋了。」
魏然無奈地扶額嘆氣。
「師弟,你是不是還用這門秘法,偽裝捏造了一個神魂氣息晉升內門?」
接著,他抱著希望再度問道。
「這,你怎麼知道?」
趙元正這下真是有些奇怪了。
對方對自己的操作可了解呀.....
「哎......」
魏然無奈,解釋道。
「師弟身上的那金箔,總共有四頁,乃是師叔和師父在某處秘境偷襲那位修士所得,他們得了其中三頁。」
「我師父擁有解鎖金箔圖文的那頁,而師叔擁有兩頁關於金箔圖文的主要內容,他逃走時,為了活命,被迫給了白嬅仙子一頁金箔,而剩下那頁,則是關於這門功法的秘法部分。」
「那頁則在那位元嬰真君手中!」
「你說,人家可不得找你們嘛!」
他再度補充道。
「而你所用的秘法,對方自然能夠一眼識破,屆時對方就能尋著你的氣機,輕輕鬆鬆地將你在宗門挑出來。」
「呵,那位前輩可真夠虎的。」
趙元正聞言,心中也是欽佩。
「居然敢去撩元嬰真君的虎毛。」
「不過,也說明這門功法似乎非同尋常,否則何以牽扯出如此秘事來。」
他也有些好奇,這是什麼功法。
「那照這位道友的意思,以後我在這兒妄塵宗,是徹底地混不下去了?」
趙元正想罷,稍微熟絡了些。
「現在雖然還為時尚早,但師弟已經可以早做打算了,為自己謀一條退路,說不定在其他地方能夠發展呢。」
魏然低頭沉思,他在想,該怎麼安排師弟逃離嘉元海域,去一個自己既能幫上忙,還不用被追殺的地方。
趙元正也在思索。
按照對方的意思,那位元嬰修士若是到了妄塵宗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那自己到時候怎麼辦?
在嘉元海域當散修都沒活路。
如今之計,只能選擇離開了。
小杖則受,大杖則走。
自己也得考慮考慮後路了。
「好的,那就多謝道友相告,在下明白了,我會及時為自己找退路的。」
趙元正回過神,直接伸手。
「道友,金箔該物歸原主了吧。」
他笑笑,頗有些桀驁不訓。
「既然冥冥之中,我已經被那位元嬰前輩視為眼中釘了,我何不瞧瞧這金箔到底有什麼神奇,能讓諸多修士對它念念不忘,死了也算值得了.....」
「師弟倒真是毫無畏懼呀。」
魏然聞言,心情有些複雜。
隨後,他將金箔遞給了趙元正。
趙元正將其捧在手中,好生打量了一下,確認與自己的那些金箔完全相同,這才不慌不忙地收入儲物袋。
「好,事已至此,再見。」
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他便準備告辭離開,留下魏然愣在原地有些迷惑,但很快,他又快速走了回來。
「不管如何,道友留下個聯絡方式吧,若是有需求,我自然會聯繫你。」
趙元正回來,理所應當地道。
「啊?好!好!」
魏然聞言,心中一喜。
不管怎麼樣,哪怕師弟現在對自己不信任,但他們終究是邁入了關鍵的接觸階段,等日後他們相處久了對方就知道自己和師父絕對沒有惡意。
「這幾年我應當會在嘉凜仙窟常駐,我在那白杖閣當個小管事,名字就是魏然,說不定我們會在戰場相遇,不知道師弟在妄塵宗是什麼身份,屆時我們可別師兄弟自相殘殺。」
魏然遞出一塊寶碟,如此說道。
「趙元正,那是我本名。」
趙元正想了想。
妄塵宗自己日後是決計待不下去的了,無論自己是真是假,都得被迫離開,而對方確實是為自己著想,所以自己可以真真假假摻半告訴對方。
如此一來,對方勢必深信不疑。
既然這樣,那就將身份坐實。
自己這個趙元正,就是靠著接受一位魔道修士的傳承才飛快混跡起來的,屆時宗門要查,自己的成長軌跡也能對應得上,而對方要查,那也會被這巧合給唬住,從而深信不疑。
「我知道了,告辭。」
趙元正收起寶碟,直接離開。
「師叔雖然沒找到,但是師弟找到了,只是對方暫時不願和我們相認,對了,我得趕緊將信息轉回給師父。」
魏然見他離開,也轉身下山。
「這四份金箔,我已經得了其中之三,按道理,我已經可以揭開其中秘密了,至於剩下的那張,不抱希望。」
「等回去後,就揭開瞧瞧。」
趙元正飛快在山林里穿梭,很快就來到一處偏僻廖無人煙的深處。
面前只有一面碧綠的水鏡。
「這裡就是幽瘴潭了。」
趙元正環顧四周,從水潭上方,見得一座山峰如同利劍聳入雲霄。
那就是莫羅雲峰。
瞧著好像就在水潭不遠處,
但他們之間還隔著很遠的距離。
趙元正他辨認了一下方向,身形再次動了起來,如同靈猿般在密林間穿梭,朝著落霞峰趕去。
仙窟深處危機四伏,即便是在相對外圍的區域也並非坦途。
前行不過十餘里,一陣低沉的狼嚎便從側方的灌木叢中傳來。
緊接著,五六雙幽綠色的眼睛在陰影中亮起,隨即,數頭體型壯碩、皮毛呈灰褐色的風嘯狼躥了出來,齜著獠牙,呈半包圍之勢向他逼近。
這些妖狼通常群體活動,嗅覺靈敏,行動如風,算是一階妖獸中較為難纏的存在。
若是尋常鍊氣後期修士遇上了,少不得要費一番手腳,甚至可能受傷。
趙元正只是眉頭微挑,腳下步伐絲毫未亂,祭出大槍化作四柄短矛。
「去!」
他低喝一聲,短矛發出尖銳的破空之聲,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在狼群剛做出撲擊姿態的瞬間,便已後發先至!
「噗!噗!噗!」
短矛輕而易舉地洞穿了為首幾頭風嘯狼的頭顱或心臟,留下一個個血洞。
剩餘的幾頭妖狼見狀,眼中頓時流露出驚懼之色,嗚咽一聲,夾著尾巴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逃,瞬間消失在密林深處。
趙元正看也沒看地上的狼屍,他身形不停,繼續向著落霞峰的方向疾行。
又前行了約莫一個時辰,
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挺拔秀美的山峰映入眼帘,山體在夕陽的映照下,仿佛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霞光。
更引人注目的是,山峰一側,一條銀練般的瀑布從上百丈高的崖壁上垂落而下,注入山腳一個深潭,發出轟隆隆的巨響,水汽瀰漫,在光線折射下形成若隱若現的彩虹,景色頗為壯麗。
趙元正迅速登上峰頂一處視野開闊的岩石平台。
他極目遠眺,目光越過腳下層疊的林海和起伏的山巒,果然在西北方向,清晰地看到了那片被淡淡綠色瘴氣籠罩的區域,正是他幽瘴潭。
「此處視野極佳,不僅能看到幽瘴潭的全貌,連通往莫羅雲峰主脈方向的天空也盡收眼底。」
趙元正心中暗忖,
「鬼翅蝠若從飄渺之海脫離,無論它是想落在幽瘴潭,還是途經此地前往更遠處,我在這裡都能第一時間發現,而且此地地勢高,便於觀察和追蹤,若是鬼翅蝠真的落在了幽瘴潭,以我的速度,全力趕過去也來得及。」
相比之下,幽瘴潭雖然環境更符合鬼翅蝠的偏好,但身處潭邊,視野被密林和瘴氣阻擋,反而容易錯失目標。
利弊權衡之下,
趙元正很快做出了決定:「就是這裡了!將落霞峰作為主狩獵地點。」
選定了位置,他便開始著手準備。
他在靠近峰頂、背風且隱蔽的一處岩壁下,很快開闢出了一個僅能容納一人打坐的簡易洞府。
接著,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面陣旗和一塊陣盤,熟練地在洞府周圍布下了一個小型的匿息防護陣。
這套陣法是他花了不少靈石購買的,雖不算頂尖,但足以遮蔽他修煉時產生的靈力波動,並能起到預警和一定的防護作用,避免被偶然路過的小型妖獸或低階修士打擾。
一切布置妥當,趙元正才走入簡陋的洞府,盤膝坐下。
他沒有立刻開始修煉,而是帶著幾分期待和鄭重,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三張得來不易的金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