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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8章 未來之事自有未來之人!

2026-09-21 13:19:32 作者: 墳土荒草

  第7438章 未來之事自有未來之人!

  聽到賈詡這麼說,多少覺得賈詡之前說的非常有道理,對於現實看得非常通透的法正忍不住開口反駁了一句,嗯,完全是忍不住,「那,我問一件事啊,賈師,你覺得子川是該破壞的規則,發揮出自己全部的力量,還是像現在這樣,束縛在規則之內。」

  這話將賈詡問沉默了,賈詡之前說的那些話,非常的有道理,而且對於整個事態也都表現出了足夠的通透性,但在這個問題上,賈詡是不可能順著自身的想法,也不可能隨意的抱著發泄的態度給出答案的。

  「答案只能是不該破壞規則,維持著現在的穩定,將自身也束縛在規則之內,作為整個體系的聖人,讓所有人追隨著聖道繼續向前。」法正眼見賈詡的神色,忍不住浮現了一抹嗤笑之色。

  合著說了那麼多,最後落到實處的時候,又落不下去,落不下去,你看的再怎麼通透,領悟的再怎麼到位又有何用。

  「孝直,你真的和我們不同啊。」賈詡帶著幾分複雜看著法正說道,「當年的你來到泰山的時候若是能再年長一些,再強一些,有現在的程度,我們所有人大概都會走上一條不同的道路。」

  「?」法正帶著幾分古怪看著賈詡,你在說什麼,不是,賈師,你在想什麼呢?

  「其實,我仔細復盤了一遍,最後發現,子川其實一開始是有希望走上那條路的,但一開始我們所有人都沒有認識到子川的力量,等後面認識到了這份力量,這條路已經鑄就了,再毀掉的話,已經不可能了,損失太大了。」賈詡看向法正的眼神無比的複雜,「子川,當年是有可能走上變法的路線,但第一步就踏錯了。」

  沒錯,陳曦第一步就踏錯了,或者更直接一些,子川借郡丞的身份從法律裡面掏出來漏洞,然後進行交易稅改革的時候,其實是有機會走上變法路線的,那個時候的阻力其實是最小的,但那個時候所有人都站在了陳曦的對面,然後陳曦選擇了保守。

  「到現在已經不可能改了。」賈詡嘆了口氣說道,「到現在,子川的對手其實是子川自己的道德,而不是別人,若是別人,打殺了就是,但對手其實是子川自己,是子川一直以來構建的道德體系。」

  「改良派是會妥協的,而革命有一點無法繞過,流血是必須的,刮骨療傷也是必須的,在自己身上割肉這種事情,對於革命來說是一種必然。」賈詡帶著說不清是哀嘆,還是無奈的語氣,輕聲地訴說。

  「其實從先漢到現在很多原本能走的路被堵死了,已經不存在兩者先並行,然後再分道揚鑣的情況,現實註定了,你要選擇革命,從一開始就必須要做出選擇,而你選擇改良,一開始就會選定你的隊友,子川一開始選的未必是改良,但現實給子川匹配的隊友————」賈詡帶著幾分無力,有些事情越想越有幾分註定的意思。

  「天命就是這樣的,還能真都順心順遂?」法正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氣魄,完全沒有一點失落,天命如何,我又如何!

  「當年就該給子川匹配你這種人,結果給匹配的都是我們這些看似很強,經驗豐富,但其實都失敗了一次的人,我什麼情況,現在你很清楚,文儒什麼情況,你現在也很清楚,郭奉孝在袁家是什麼情況你也知道,我們所有人都被現實打了一頓。」賈詡訴說著當年,倍感失落,從一開始落子就落錯了,現在的局面很好,但結局卻已經註定了。

  「那不是還有子敬嗎?」法正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樣,但隨後就問出來了最重要的疑問。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了,子敬也求穩,他並不求變。」賈詡的聲音這一刻對於法正而言如同雷鳴,「子敬最後破罐子破摔,恐怕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當官僚系統和世家的侵蝕如藤蔓一般糾纏住他的腿腳的時候,他應該就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給子川指的路是錯誤的,能走到現在,只是子川太強了,實際上路並不對。」

  「破罐子破摔?」法正愣了一下,這個結論?

  「我都能看到的結局,你猜坐在司徒位置上,把持著官僚系統,能不經批示,隨意安排六百石以下官職,可以直接推舉兩千石的子敬能看不到嗎?他應該在那些世家如同藤蔓一般攀附過來,掣肘的時候,就看到三百年後的結局了。」賈詡帶著幾分唏噓,「他看到了結局。」

  

  「走了之前那條路,哪怕有子川這種神人進行修補,最多也只能維持三百年,大漢依舊會變成二十年前那般模樣。」賈詡的雙眼就像是看穿了光陰的迷霧,「如果將這些事情都放在天平上來考量的話,子敬在意識到自己當年選錯了路線之後,大概就已經無所謂了。」

  「你的意思是子敬破罐子破摔,其實也有搏一把的意思,想讓子川意識到?」法正帶著幾分詭異看著賈詡,「那為什麼不直說。」


  「我說了。」賈詡瞥了一眼法正說道,「靠語言已經沒有任何效果了,因為現在真的過得挺好的,現在如果選擇變革,子川下不了手,在盛世是沒有辦法變革的,尤其是現在

  幾乎已經是有史以來最巔峰的盛世了。

  「要變革就得在亂世,而亂世想要變革,就必須要有志同道合的一群人,而子川選的人,從一開始就選擇了保守,是這個邏輯是吧?」法正沉默了一會兒,「不是,我能問一下嗎?為什麼當年會選擇保守?」

  「因為子川的能力很強,我們認為與其選擇一條看不到的路徑,還不如選擇有歷史參考的路線,這樣更快,更穩定,也更有把握,畢竟強與強之間是有差別的。」賈詡很是無奈,鬼能知道陳曦有這麼強!

  「子川的能力是需要依託現實和組織來達成的,沒有子敬的時候,他的能力雖說很強,但更多是戰略眼光,實操上其實並沒有斷檔級別的優勢,你要知道,泰山年間的子川,其實與我們差不多在伯仲之間。」賈詡指了指自己說道,「不是我自吹自擂,而是當年,大家真的差不多。」

  「但子川的能力,會隨著組織建設而膨脹,而且會大幅膨脹,他的強大其實體現在做大蛋糕上,他能找到更多的利益,並且將這些利益變現,然後依靠自己的道德將蛋糕合理地進行分配,這些能力在亂世,初期的價值並沒有大到現在這種程度。」賈詡指了指一旁公文上標註的內容,又指了指一旁的戰報,「早期的子川只需要一名名將就能擊敗。」

  「可實際上,現在也都知道,子川的存在遠大於一名名將,給子川足夠的時間,足夠的發育期,他基本就是無敵的,如果說泰山年間,子川只是比我們略微強了一點,當然這不是指能力的邊界,而是指當時的表現力,但到現在————」賈詡的面色變得極為凝重。

  「他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強,而且強很多,甚至這個強度的邊界在什麼地方,我們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就非常恐怖了。」賈詡帶著幾分慎重,「這意味著子川想要做什麼,我們阻攔不了,也意味著當我們意識到我們的選擇導致子川一開始的路線有問題的時候,也沒可能扭轉了。」

  「如果當年知道他能強到這個程度,其實選變革才是最正確的,什麼世家,什麼官僚組織,什麼傳承文化,可以全毀了重鑄,雖說我不認同暴秦的做法,但大一統的思路很正確,先漢董仲舒能做的事情,子川如果想也能做,甚至可以做到更細緻入微的程度。」賈詡帶著幾分惋惜,錯過了機會,導致現在與正確偏離得越來越多。

  「改良派和革命派啊。」法正帶著幾分複雜咀嚼著這幾個字。

  「其實沒有改良派,只有強大的守舊派,雖說守舊不算錯,但當一個古老的系統走到最後,使之崩盤了,在其屍體上浴火重生,重構一個體系的結果遠好於修修補補。」賈詡直接將話攤開了說道,「老天爺給了這個時代一個機會,但我們這群人聰明人,選擇了守舊,導致現在積重難返了,現在沒人能變革了,包括子川自己。」

  法正已經完全明白了賈詡的意思,也知道賈詡所說的核心是什麼,當你看到一切舊例在這個盛世出現苗頭的時候,你就應該意識到,你沒有超越歷史,沒有跳出王朝的範疇,你所締造的一切,也不過是歷史浪花之一,而非是另一種可能。

  「子川現在其實沒必要管那些前線和後方的是是非非,死點人根本不算什麼,他現在最該做的事情,就是想辦法徹底將自己的認知傳遞下去,讓那一天到來的時候,還有人能真正傳承他的意志,而非是打著他的旗號,念著不知道是什麼鬼東西的經文。」賈詡帶著幾分看透時光的無奈。

  「那不可能,子川還在努力地修補,你既然給他說了,他也知道,但沒有改,想來也是明白改不了,而且我並不覺得子川不知道三百年後會是如何。」法正對此極為地淡

  然,「他也知道。」

  「是啊,他也知道,甚至他都做好了王朝覆滅的心理準備。」賈詡緩緩地點頭,「他這個人在很多時候會顯得非常分裂。」

  「確實。」法正點了點頭。

  「真的是可惜,原本明明有機會,但我們錯過了。」賈詡帶著幾分失落。

  賈詡現在也不再說什么子川永生永世的活著,成為仙人永遠地率領他們,讓這個盛世永遠地維持下去什麼的,因為他已經知道,這是註定做不到的事情—不是讓子川成仙做不到,而是二十年前那一步踏出來,註定了這只是一個鼎盛的王朝,而只要是鼎盛的王朝,那必然會有一個屬於王朝的落幕。

  選擇了改良,而不是直接一場大火將整個封建主義終結,從白紙上重新構造一切,那最後的結果必然就是王朝的終點,這不是人力能改變的,從語言傳遞的情報失真,從上行下效的模仿,從官僚系統自然產生的意志等等,無不在說明,王朝覆滅的種子是在建國的第一天就種下了。


  「你有沒有問過子川為什麼選改良?」法正突然詢問道。

  「沒有問,但所有的證據都表明,一開始子川是想要走改革路線的,而且拼圖也都準備好了,只是第一步就被攔住了,然後才選擇了改良,等後面改良出現了成果,那自然也就不可能選擇之前的路線了。」賈詡搖了搖頭說道,「鍋真要說的話,在我們這些人身上。」

  「我發現了一個問題。」法正沉默了一會開口說道。

  「什麼問題?」自詡算無遺策的賈詡微微皺眉。

  「是不是成為三公都會變得自負,子敬如此,賈師你也是如此,你們好像都是成為三公之後,不再和子川進行直接的交流,轉而選擇自己思考開悟,這種問題不應該直接問子川就完事了嗎?」法正帶著幾分疑惑詢問道,「長嘴巴就是為了問問題,為什麼不開口呢?」

  賈詡啞然,這個他還真沒問過,他只是結合了所有的情報,然後靠著自己的精神天賦分析出來,並且透過這件事觀測到了之後的一切,也反向印證了自身的路線問題。

  「我不認為子敬是自暴自棄,意識到了某個答案,然後選擇了破罐子破摔,誠然可能有幾分這個原因在裡面,但真正的原因絕對是和子川交流的少了,如當年那樣大家還在一起工作,子川隔三差五打壓一下大家,那子敬肯定沒時間幹這些東西。」法正沒好氣地說道。

  陳曦其實也不是打壓魯肅這群人,而是陳曦有個毛病,那就是大家一起幹活的時候,陳曦自己幹完活就開始嗶嗶嗶嘩,然後還不幫忙,反而指指點點,更重要的是,子川的指指點點還都很有道理,這就很難受了。

  天天生活在這種環境之中,魯肅有個屁的想法和陳曦爆了,什麼心態崩了,什麼看到了未來,自暴自棄,都是扯淡!

  「所以我認為你們是交流得太少了。」法正如是說道。

  「交流得太少嗎?」賈詡回憶了一下,只要陳曦沒有瞎跑,他和陳曦一天能見三次,摸魚的時候還能一起混口飯。

  「有些問題直接問也不好。」賈詡搖了搖頭說道,「尤其是改良派和革命派這件事,就算是問了子川,子川也未必能給出一個回答。」

  「算了,我剛好沒什麼事兒,我去江陵一趟,剛好替你們問一下,你們到底在瞻前顧後什麼,既然怕錯了,那就去確定一下到底錯沒錯就是了。」法正大手一揮,直接大包大攬,他很年輕,沒有這些情緒,而且他也不覺得現在這條路有錯,更何況就算真錯了又如何,現在過得比以前好,而且還在持續變好,哪怕未來會變壞,那也是後人的事情!

  禍根是禍根,但禍根到禍事的過程,也不能全怪埋下禍根的人,尤其是埋下禍根的人已經意識到了禍根的存在,並且提醒了後人,後人還踏錯,那關他們這些前輩什麼事。

  至於說所謂的歷史必然,所謂的王朝周期律,那又怎樣?當代人處理當代人的事情,後人處理後人的事情,你都說了這些問題是歷史的必然,是人性不可避免的偏折,那就是共性問題,我們這一代沒解決,卻能發展成這樣,讓大家都過上好日子,後來者因為這些共性問題墜入了塵埃,卻道是我等前輩埋下的禍根!

  笑話,何等的笑話!

  「我不在乎什麼改良,也不在平什麼革命,至於什麼歷史的必然,時代的共性,所有王朝、所有時代都存在的問題,直接當做不存在即可,自怨自艾毫無價值,所有的時代,所有的王朝都存在,那直接默認不存在即可,因為大家都要面對!」法正的面上充斥著桀驁與自信。

  「從來沒有什麼歷史的重來,只有歷史塵埃的掩蓋,既然這些問題永遠存在,那死於這些問題,就只是當代人的問題,而不是前輩的遺留,官僚的問題,貪腐的問題,組織力的問題,信息傳遞的問題,等等等等,這些既然都存在,那就不應該拿出來。」法正的面上甚至帶上了對於賈詡的嘲諷,「我們沒打倒這些問題,但我們頂著這些問題締造了這個盛世!」

  「盛世會崩塌的。」賈詡平淡地說道。

  「那是導致盛世崩塌的那一代人的問題。」法正斬釘截鐵地說道,「他們所面對的問題,我們也面對過了,積重難返?我等難道未曾見過不成,人活於當下,未來之事,自有未來之人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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