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慘白浮腫的詭手,帶著刺骨的寒意,猛地捂住了蘇清沅的嘴。
冰冷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所有尖叫聲都被死死地堵回了喉嚨里,化作絕望的嗚咽。
另一隻詭手則抓住了她的肩膀。
「唔!唔唔!」
蘇清沅瘋狂地掙扎,但一切都是徒勞。
她感覺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身體不受控制地朝那面冰冷的鏡子撞去。
預想中的碰撞和疼痛沒有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仿佛被拖入深海的冰冷與窒息感。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
影院裡,片尾曲響起,燈光大亮。
觀眾們陸陸續續地起身離場,一邊走一邊吐槽著剛剛那部爛片的劇情。
「真是浪費我兩個小時的人生。」徐昊伸了個懶腰,站起身,習慣性地朝蘇清沅的座位看了一眼。
空的。
他走出放映廳,在大廳里等了等,以為她會在門口等他。
沒有。
徐昊皺了皺眉,拿出手機。
屏幕上乾乾淨淨,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任何消息。
這就有點奇怪了。
以蘇清沅的性格,就算遇到粉絲被纏住,或者被經紀人一個電話叫走,也肯定會發個消息通知他一聲。
這麼長時間杳無音信,不像是她的風格。
他又等了五分鐘,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
他不再猶豫,轉身朝著影院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蘇清沅?」他在女洗手間的門口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卻沒有任何回應。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徐昊不再顧忌什麼男女有別,直接推門而入。
洗手間裡燈光明亮,一塵不染,安靜得有些詭異。
隔間的門都敞開著,裡面空無一人。
一切看起來都正常無比。
但徐昊的目光,卻瞬間鎖定在了角落裡的一樣東西上——一支掉落在地的口紅。
是蘇清沅用的口紅。
他緩步走過去,彎腰將口紅拾起。
就在指尖觸碰到口紅外殼的瞬間,一股陰冷的能量順著他的指尖傳來,讓他眉頭一緊。
「詭氣。」
徐昊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之前的輕鬆愜意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慍怒。
他本以為今天只是陪朋友逛街,沒想到居然有不長眼的東西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擄人。
「這幫子鬼東西,真是膽子不小,惹到我頭上了。」他低聲自語。
這股詭氣雖然微弱,但性質極其明確,顯然是某個鬼物在擄走蘇清沅時,無意間沾染在了口紅上。
這是是……絕佳的追蹤信標。
徐昊沒有多想,直接掏出了自己那部749特製的手機。
他沒有打電話,而是點開了749app。
裡面有一個類似雷達掃描的圖標。
他將沾染了詭氣的口紅湊到手機攝像頭前。
「滴——樣本採集中……能量特徵分析……鎖定完畢。」
手機屏幕上,切換成了一個導航界面。
一條微弱但清晰的紅色能量線從他所在的位置延伸出去,穿過商場,指向了城市的一個角落。
導航,開啟。
徐昊將口紅揣進兜里,面無表情地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影院。
就在他即將走出商場大門時,腦海中,系統提示音終於姍姍來遲。
【叮!檢測到『鏡中詭王』之領域氣息!】
【警告:宿主即將踏入上古詭物『萬花鏡獄』之王的巢穴!此詭王擅長扭曲現實,玩弄人心,乃魂道大敵,極度危險!】
【觸發史詩級任務:破鏡斬王!】
【任務描述:螻蟻般的詭物,竟敢染指仙尊庇護之人!此乃對無上威嚴的終極褻瀆!殺入它的老巢,用雷霆與烈火將其徹底湮滅,讓它明白什麼叫真正的恐怖!】
【任務獎勵:???(根據宿主表現評定)】
749特製手機的導航屏幕上,那個代表著詭氣源頭的紅點,開始在城市地圖竄動,顯然是在高速移動中。
「想跑?」
徐昊眼神一冷,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衝到路邊,伸手攔下了一輛疾馳而過的計程車。
「師傅,跟上這個導航!」他坐進后座,直接將手機屏幕懟到了司機面前,同時從口袋裡掏出一沓現金,拍在了副駕駛座上,「錢不是問題,有多快開多快,追上了這些都是你的。」
計程車司機本來還想抱怨幾句,但看到那沓厚實的紅票子,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二話不說,猛地一打方向盤,引擎發出一聲咆哮,整輛車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坐穩了您嘞!」
……
與此同時,一輛行駛在城郊公路上的黑色商務車內。
後備箱裡,蘇清沅幽幽醒來。
她很快發現,自己的嘴裡被塞了粗糙的布團,雙手被麻繩反綁在身後,每一次車身的晃動都會讓繩結勒得更緊,傳來陣陣刺痛。
恐懼如潮水般將她淹沒,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側耳傾聽。
微弱的交談聲從前方駕駛室斷斷續續地傳來。
一個粗鄙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說道:「牧詭人,還是你厲害!這次幹得漂亮,終於把蘇清沅這個娘們抓來了。媽的,上次你派去的那個什麼『敲門詭』,屁用沒有,聽說被路過的749專員順手就給滅了,害我們白等一場。」
另一個沙啞蒼老的聲音冷哼了一聲,帶著幾分不屑與自傲:「哼,那次失手不過是老夫大意了。當時蘇清沅在淮海,老夫遠在金陵,驅詭距離過遠,很多細節難以掌控。你不用一直拿此事來挖苦老夫。」
頓了頓,那個蒼老的聲音繼續道:「既然目的已成,李少允諾的『貨』,是否能……」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李少說話一言九鼎。」
「不過……嘿嘿,你看這妞這麼漂亮,還是個大明星,在送到李少那裡之前,要不……我們哥倆先玩玩?」
「你瘋了?!你想死別拉上我!要是耽誤了李少的大事,惹得他不快,你的『貨』還想不想要了?!」
「……知道了知道了,開個玩笑嘛,這麼認真幹嘛。」粗鄙的聲音悻悻地閉上了嘴。
後備箱裡,聽到這段對話的蘇清沅,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凝固了。
「李少」、「貨」……
這些零碎的詞語拼湊出了一個讓她不寒而慄的真相。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綁架,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
她的心,瞬間沉入了無底的冰窖,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緊緊地裹住了她。
……
許久。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然後「哐當」一聲,後備箱的鎖被粗暴地打開。
久違的亮光刺得蘇清沅瞬間眯起了眼,還未等她適應,兩雙戴著黑手套的大手就將她從後備箱裡粗魯地拽了出來。
她踉蹌著站穩,環顧四周,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這是一個廢棄的巨大倉庫,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灰塵的味道。
昏黃的燈光下,站著一圈面無表情的黑衣人。
兩名黑衣人架著她的胳膊,將她拖進了倉庫深處的一個小房間。
那是一扇厚重的鐵門。
房間裡很簡陋,只有一盞光線微弱的白熾燈懸在頭頂。
除了她自己,這裡還有另外兩個女人。
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大約三十歲左右,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裝,此刻卻早已被淚水浸濕。
她將頭埋在膝蓋里,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壓抑而絕望的啜泣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的眼睛早已哭得紅腫,顯然在被抓來後經歷了巨大的精神崩潰。
而另一個,則讓蘇清沅感到了由衷的驚訝。
那是一個年紀很小的女孩,最多不過十八九歲,穿著一身乾淨的校服,臉上還帶著一絲未脫的稚氣。
但她的表現,卻與這個絕望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沒有哭,也沒有掙扎,甚至連一絲恐懼都沒有流露出來。
幾名黑衣人將蘇清沅綁好,檢查了一下繩結,便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砰——」
鐵門再次被重重關上。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那個職業女性壓抑的啜泣聲在迴蕩。
蘇清沅看著眼前這個冷靜得不像話的女孩,心中充滿了疑問,剛想開口,女孩卻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她的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你們不要害怕。」
那名哭泣的職業女性猛地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不解,問道:「為什麼?」
女孩的目光清澈而堅定,她看著兩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的哥哥,會來救我們的。」
哭泣的女人停止了啜泣,呆呆地看著她。
「你哥哥是……?」
提到哥哥,女孩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柔和與驕傲的光芒。
「我哥哥叫林猛,」她緩緩說道,「他最近剛剛回來,是一名退伍軍人。」
「退伍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