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拳，平平無奇。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毀天滅地的威能。
就仿佛一個普通人，隨意地揮了揮拳頭。
然而，當這一拳轟出的瞬間，整個世界都仿佛靜止了。
風停了，雲散了，那旋轉絞殺而來的五色光輪，也凝固在了半空中，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五大長老的臉上，同時露出了駭然欲絕的神情。
他們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鎖定了他們，也鎖定了他們引以為傲的「金剛輪迴陣」。
那不是真氣，不是內力，而是一種更本源，更純粹的……力量。
仿佛是這片天地本身，在對他揮拳。
「怎麼……可能……」
白眉老僧的嘴唇哆嗦著，眼中充滿了絕望。
在這種力量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陣法，就像一個脆弱的雞蛋殼。
「碎。」
楚昭夜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
「咔嚓——」
一聲脆響，那巨大的五色光輪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緊接著，裂紋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開來。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響徹天地。
「金剛輪迴陣」，這個守護了金剛寺千年的最強法陣，就這麼被一拳轟得粉碎。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周圍的金剛寺殿宇，在這股衝擊波下，如同紙糊的一般，成片成片地倒塌，化為廢墟。
「噗——」
五大長老同時口噴鮮血，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一拳！
僅僅一拳！
破陣，重傷五大長老！
這是何等神威！
「八境……你是八境『萬古巨頭』！」白眉老僧掙扎著抬起頭，用一種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著楚昭夜。
也只有傳說中，已經站在人間武道之巔的八境巨頭，才有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現在，可以把經書交出來了嗎？」
楚昭夜緩步走到他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
「休……休想！」脾氣火爆的紅臉長老咳著血，嘶吼道，「我金剛寺，只有站著死的僧人，沒有跪著生的禿驢！」
「有骨氣。」楚昭夜點了點頭，「我成全你。」
他抬起腳，輕輕一踏。
紅臉長老的頭顱，像西瓜一樣爆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剩下的四位長老，看得肝膽俱裂。
殺伐果斷，狠辣無情！
這真的是佛門中人嗎？這分明是來自地獄的魔神！
「你……你殺了普嗔師弟！」白眉老僧目眥欲裂。
「我說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楚昭夜的目光，轉向了他，「你，交還是不交？」
白眉老僧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他不想死，但他更不能背叛宗門。
就在他猶豫之際，一道蒼老而悠遠的聲音，從金剛寺最深處，那座最高的九層佛塔中傳了出來。
「阿彌陀佛……得饒人處且饒人。施主，你已盡顯神威，何必再趕盡殺絕？」
隨著這聲音，一股比五大長老聯手還要恐怖的氣息，沖天而起。
一名身穿金色袈裟，骨瘦如柴，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倒的的老僧，從佛塔中一步步走出。
他每踏出一步，腳下便會生出一朵金色的蓮花。
步步生蓮！
這是佛法修為高深到極致的體現！
金剛寺的太上長老！一個活了近三百年的老怪物！
「太上長老！」
剩下的四位長老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恭迎太上長老出關！」
太上長老沒有理會他們，只是用一雙仿佛能看透萬古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楚昭夜。
「施主，你身上的氣息，至陽至剛，似乎是佛門正宗。為何行事，卻如魔道一般狠辣？」
「我行事，自有我的規矩。」楚昭夜看著他，「老和尚，你是自己把經書交出來，還是想讓我親自去取？」
太上長老嘆了口氣：「《六道輪迴經》乃本寺鎮寺之寶，絕無可能交予外人。施主雖是八境巨頭，但老衲……也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他話音剛落，身上的氣息節節攀升，竟然也隱隱觸摸到了八境的門檻！
半步八境！
「哦？」楚昭夜的語氣里，終於有了一絲興趣，「看來，你就是我此行最大的收穫了。」
他需要完整的《六道輪迴經》，而最後一卷《天道篇》，就在這個老和尚身上。
「既然如此，」楚昭夜活動了一下手腕，「那就讓我看看，你這半步八境，有幾分成色。」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太上長老瞳孔猛地一縮，想也不想，雙掌合十，一尊巨大的金色佛陀虛影，在他身後浮現，將他全身護住。
金剛不壞法身！
「轟！」
楚昭夜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那尊金色佛陀的胸口。
佛陀虛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上面出現了一道道裂紋，但終究還是沒有破碎。
「嗯？」楚昭夜有些意外。
這老和尚的烏龜殼，比他想像的要硬一點。
「施主，回頭是岸！」太上長老口誦佛號，那金色佛陀的雙手，朝著楚昭夜當頭拍下，帶著鎮壓一切的威勢。
「聒噪！」
楚昭夜冷哼一聲，不閃不避，同樣一拳迎了上去。
這一次，他的拳頭上，覆蓋了一層璀璨的金色。
《金剛不壞神功》！
以金剛，對金剛！
「轟隆！！」
兩隻大小不成比例的拳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這一次，沒有僵持。
金色佛陀那巨大的手臂，寸寸碎裂。
楚昭夜的拳頭，勢如破竹，直接貫穿了佛陀虛影，印在了太上長老的胸口。
「噗……」
太上長老身上的金色袈裟，瞬間化為飛灰。他整個人像一隻破麻袋，倒飛出去，撞塌了身後那座九層佛塔，被埋在了廢墟之下。
秒殺！
連半步八境的太上長老，都不是他一合之將！
剩下的四位長老，已經徹底陷入了絕望。
楚昭夜緩步走到廢墟前，伸手一招。
一本用金箔製成的經書，從廢墟中飛出，落入他的手中。
正是《天道篇》。
他又用同樣的方法，從其他四位長老身上，取走了另外四卷經書。
《六道輪迴經》，集齊了。
他沒有再看那些已經嚇傻了的長老一眼，自顧自地盤膝坐下，翻開了手中的經書。
他看得很快，一目十行。
經書上的文字，化作一個個金色的符文，湧入他的腦海。
《天道篇》講輪迴，《人道篇》講因果，《阿修羅篇》講殺伐，《地獄篇》講苦難，《餓鬼篇》講欲望，《畜生篇》講愚昧。
六道輪迴的奧義，在他心中緩緩流淌。
他那至陽至剛，堅不可摧的力量，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他那駁雜混亂，難以駕馭的國運之力，也仿佛找到了一個熔爐。
以輪迴為熔爐，以因果為法理，以眾生六道之苦，淬鍊己身！
不知過了多久，楚昭夜緩緩合上了經書。
他站起身。
這一刻，他整個人的氣質，再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那麼現在的他，就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海洋，平靜，浩瀚，包容萬物，卻又蘊含著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
他身上的氣息，不再外放，而是盡數收斂於體內。
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卻讓天地都為之失色。
武道第九境，陸地神仙。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