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
伏虎羅漢,再也無法保持那份得道高僧的從容。
一股澎湃的怒火,從他心底,直衝頭頂。
他身為雷音寺的十八羅漢之一,陸地神仙境的強者,什麼時候,受過這等羞辱?
被人指著鼻子,要麼留下法寶,要麼留下性命!
這簡直是,把他當成了,可以隨意宰割的魚肉!
「楚昭夜!」伏虎羅漢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危險,「你不要,得寸進尺!」
「貧僧承認,你的身份,出乎我的意料。陰司的實力,也確實強大。」
「但是,你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為所欲為!」
「我雷音寺,傳承數千年,底蘊之深,遠非你所能想像!」
「你今天,若是敢,羞辱於我。來日,我雷音寺,必將,傾巢而出,與你陰司,不死不休!」
他這是在威脅,也是在警告。
然而,楚昭夜,只是靜靜地聽著,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饒有興致的笑容。
等他說完,楚昭夜才慢悠悠地,鼓了鼓掌。
「說得好,說得真好。」
「不愧是雷音寺的高僧,這番話,說得,真是擲地有聲,氣勢十足。」
他話鋒一轉,笑容,變得冰冷。
「可是,你好像,又搞錯了一件事。」
「你以為,我是在跟你商量嗎?」
「你以為,我是在乎,你雷音寺,會不會報復嗎?」
楚昭夜向前走了一步,他身後的判官和十大陰帥,也跟著,向前走了一步。
十二股冰冷刺骨的殺氣,瞬間,將伏虎羅漢,牢牢鎖定。
「我再說一遍。」
楚昭夜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要麼,留下那根燒火棍。」
「要麼,我,親自來取。」
「到時候,取的,可能就不止是燒火棍了。」
伏虎羅漢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死死地攥著手中的九環錫杖,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能感覺到,那十二股殺氣,已經將他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他知道,只要自己,敢說一個「不」字。
下一秒,迎接他的,就將是,雷霆萬鈞的,致命攻擊。
他有信心,能擋住其中一兩個。
但是,十二個,一起上呢?
一個黑天子,一個判官,十個陰帥……
這陣容,就算是去圍殺一位真正的神仙,都綽綽有餘了。
他,沒有絲毫的勝算。
屈辱,憤怒,不甘……
種種情緒,在他心中,瘋狂交織。
他想反抗,想拼死一搏,維護自己,和雷音寺的尊嚴。
但是,理智,卻在瘋狂地告訴他。
不能!
絕對不能!
他要是死在這裡,那才是,對雷音寺,最大的損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這個仇,今天,只能先記下。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伏虎羅漢,終於,緩緩地,鬆開了,緊握著錫杖的手。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充滿了屈辱和頹然。
他像是,瞬間,蒼老了十幾歲。
他抬起手,將那根陪伴了他上百年,早已與他,心意相通的佛門至寶,九環錫杖,緩緩地,遞了出去。
「王爺,請……笑納。」
這幾個字,幾乎是,從他的牙縫裡,一個一個地,擠出來的。
楚昭夜,笑了。
他伸出手,接過了那根沉甸甸的錫杖。
入手,一片溫潤,還帶著一股,純正的佛力。
「嗯,不錯,分量挺足。」
楚昭夜掂了掂,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動作。
他竟然,隨手,將這根佛門至寶,扔給了,身後的一個陰帥。
就像是,扔一根,普通的木棍。
「拿著,以後,就用這個,當打狗棒吧。」
「噗!」
伏虎羅漢,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他的身體,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
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當眾羞辱!
把雷音寺的佛寶,當成打狗棒?!
這個仇,結大了!
「多謝大師,贈寶。」楚昭夜看著他那副想殺人,又不敢動手的樣子,心情,很是愉快。
「現在,你可以,滾了。」
伏虎羅漢,用一種,怨毒到了極點的眼神,死死地,盯了楚昭夜一眼。
仿佛,要將他的樣子,刻在骨頭裡。
然後,他一言不發,轉過身,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大殿。
他的背影,蕭瑟,而又狼狽。
看著伏虎羅漢,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
大殿裡的南昭君臣,一個個,噤若寒蟬。
他們這些人,又算得了什麼?
拓跋雄,更是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現在,終於,徹底認清了現實。
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一個,披著人皮的,魔王!
一個,喜怒無常,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絕世凶人!
楚昭夜,沒有再理會那些,已經嚇破了膽的南昭君臣。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立威,已經立得,足夠了。
接下來,該談談,正事了。
他走到,宴席的主位前,也就是,拓跋雄剛才坐的那個位置,一撩衣袍,大馬金刀地,坐了下去。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一個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當然,這個酒壺,是他讓判官,從外面,新拿來的。
他可不想,真的,去喝那杯毒酒。
他端起酒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然後,才抬起眼皮,看向,還傻站著的拓跋雄。
「陛下,還站著做什麼?」
「過來,坐。」
他指了指,自己下首的一個位置。
「我們,該來,好好聊一聊,關於,貴國國師,遇刺身亡的,賠償問題了。」
拓跋雄,一個哆嗦。
賠……賠償問題?
不是應該,我們找你們要賠償嗎?
怎麼,現在,反過來了?
他看著,坐在自己皇位上,一臉理所當然的楚昭夜,心裡,欲哭無淚。
這他媽的,究竟,是誰,給誰,開的鴻門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