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藿藿低著頭。
尾巴大爺那帶著刺兒的話語,卻沒有讓她感到絲毫刺痛
反而輕輕撥動了她心底最柔軟的那根弦。
她忍不住想
如果自己沒有這份特殊的力量,如果不是被「綁定」在這樣麻煩的宿命里……
換作任何一個人
恐怕早就厭煩透了她這個既膽小、懦弱又敏感並且內心還總是矛盾重重的女孩了吧。
只有尾巴大爺。
它總是用最彆扭、最不討喜的方式,說著最真實的話
以一種近乎粗暴的關懷,穩穩地支撐著她。
「尾巴,雖然我那麼多次想著逃避,但最後……還是很蠢地湊了上去。」
「嗯,自己知道就好……知道了就別再傻兮兮的,下次往前沖的時候,支楞起來!」
蘇藿藿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
慢慢地將低下的頭抬起來
怯懦或許不會就此消失,它不能再定義她的全部。
「蘇助教,那邊『狂歡日』演習結束了」,韓教官招呼道,「該回去了。」
洪教官看著在外面發呆的蘇藿藿鬆了一口氣
————
諸神精神病院
「宇宙不是一條直線,而是一棵不停生長的大樹,每一根樹枝都代表一個世界……當一根樹枝長得太遠,就可能斷掉,掉進一片叫『量子之海』的地方。」
剛使用完神用鎮定劑的梅林眼中閃爍著思索的目光。
「有意思」,梅林點點頭,「林院長,提出這個假說的人很有意思……這也就側面說明了不只一個世界,能夠證明嗎?」
「無法證明,這只是一個假設」,林七夜笑了笑,「真實的世界就是自己認知的世界。」
「你這是唯心。」
「世界的真實與否,就是一個唯心的問題,你覺得它是真的就是真的,你覺得它是假的就是假的。」
林七夜一邊回憶著顧教官和他說的東西一邊和梅林討論
「就像這個虛數之樹理論一樣,相信就是存在,不相信就是不存在……是你把自己逼迫的太緊了梅林閣下。」
等林七夜走後
陷入思考的梅林淡然一笑
祂忍不住用預知魔法去感知提出這個假設的傢伙
在他深邃的目光中赫然映照了一把巨大散發著紅色能量的利劍高懸於天際
隨後一切陷於黑暗
在祂的眼角流下了一滴金色的血淚
「這真是不得了。」
林七夜剛剛走到院裡,眼前就出現一行小字
梅林治療進度:10%
正當林七夜搓搓手準備抽取梅林能力的時候,那一行小字再度出現
梅林治療進度:2%
林七夜:「?」
————
「這片土地上充滿了怪物,自然也經常遇到奇聞軼事,因此諸多怪事因此而起。」
「且說那日,有一名小女孩在放學回家的路上,那是一個漆黑的夜晚,咚咚——小女孩走在寂靜的街道——咚咚!」
「腥臭的味道充斥這街道……咚咚……前面有一個垂著猩紅色舌頭的怪物……」
「咚咚咚……那怪物……要」
在這個黑暗的房間裡
綠色頭髮的女孩驚恐的瞪大了眼睛,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
「要……要吃了你!」
一團青色的火焰猛的撞在她的臉上
隨後她眼白一翻昏倒在床上
臉上寫滿了安詳。
「咦——哈哈哈哈」,尾巴大爺陰謀得逞的笑聲迴蕩在房間
「這是你自己要求要講個恐怖故事練膽的,這不就是你第一天上學的親身經歷嘛,至於嚇成這樣嘛。」
尾巴大爺看著蘇藿藿不再動彈,便撞了她一下。
回過神的蘇藿藿急忙鑽進被窩裡瑟瑟發抖
「當時見你腿抖得跟篩子似的,現在還會躲在被窩裡發抖了。」
為了訓練膽子
每天晚上都讓尾巴大爺講鬼故事
而她的黑眼圈也在尾巴大爺的折磨下漸漸的加重。
事實證明
膽量訓練並沒有什麼用處
蘇藿藿顫顫巍巍的掀開被子,看著小鏡子裡眼角掛著淚痕的自己,就還差那一套十王司的判官服
如果和真的藿藿站在一起簡直是真假難辨
「哈哈哈!」
那尾巴大爺還在她臉上晃蕩
八月份炙熱對身為狐人的蘇藿藿而言很不友好,更何況還有一個尾巴大爺
一看著那團青色的火焰,就熱的夠嗆。
即使是這樣
她還是會義無反顧的往被子裡鑽
等到蘇藿藿緩過氣,她勾著手指算了算在訓練營的日子也差不多了
「不知道袁罡那裡把群眾疏散得怎麼樣了」,蘇藿藿抱著枕頭說道:「希望沒有被囈語察覺。」
「被他發現又怎麼樣,還不是哐哐兩拳解決他。」
尾巴大爺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
「我只是有點擔心他跑了……感覺,那個傢伙還是挺可惡的一個人,為了達成他個人的目的不惜消耗其他無辜人的生命。」
蘇藿藿小臉在枕頭上蹭了蹭,歪著頭看向尾巴大爺
「到時候一定不要放過他。」
「嘁,能從老子手下逃脫的還沒有出生呢。」
「尾巴,那就拜託你了。」
「老子開心就幫,不開心拉倒。」
「得了吧,尾巴,你次次都是嘴上說說……」
幾個黃色的小紙人扛著小水壺遞到蘇藿藿的手邊
蘇藿藿輕聲的說了句「謝謝」,小心翼翼的擰開水壺泯了一口
潤了潤的乾燥的嘴唇
「明天應該就是他們的結業儀式了」
「這群兔崽子毛都沒長齊,就敢讓他們上?」
「或、或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