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一冉轉移話題：「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紀北狩擰著眉，仔細想了想，挑了個最有可能的答案：「你生日?」
可是他沒有帶禮物。
蘇一冉搖了搖頭，「是除夕。」
紀北狩好像有點印象，是文明紀元里很重要的節日。
蘇一冉苦惱道：「我本來想做餃子，等你回來就能吃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揉的麵團是一捏就散。」
她繞到紀北狩身後，手推著他的腰往前，嘴裡嘟囔著：「你快幫幫我。」
紀北狩順著腰上的力道被推到客廳。
原本整潔的桌面此刻一片狼藉。麵粉袋敞著口，雪白的麵粉像初雪般灑得到處都是，桌子，地面，甚至不遠處沙發的扶手上都未能倖免。
擀麵杖、大小不一的碗盆、沾著麵糊的筷子凌亂擺放，中間是一團看起來確實缺乏光澤和彈性的麵團，孤零零地呆在一個大盆里。
紀北狩光是看著這些，就知道她今天霹靂乓啷地忙活了半天。
蘇一冉從空間裡把幾盤和好的餡端出來，獻寶似得放在桌上，她還是有點成果的。
紀北狩洗了手，利落地將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揪了一小塊麵團看麵團的狀態。
蘇一冉蹲在桌子旁邊，雙手扒著桌沿，眼巴巴地望著他手裡的麵團，「還有救嗎？」
紀北狩：「冷水加多了，沒筋道。加了熱水重新揉就是了，就是有個問題。」
「什麼?」蘇一冉疑惑地仰頭看著他。
他伸出那隻沾滿麵粉的手，沒有去碰麵團，而是徑直朝她仰起的臉探去。
蘇一冉下意識地眨了眨眼，沾著麵粉的指尖微涼，輕輕在她鼻尖上點了一下，留下一個白白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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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北狩的唇角動了一下，像是想壓住某種上揚的弧度，「這樣麵團就很大了。」
「沒有關係啊，吃不完放空間，想吃的時候就能吃。」
蘇一冉通情達理，一邊說著，一手抓了麵粉，向紀北狩揚去。
紀北狩往後退了兩步躲開，躲開攻擊，笑道：「你在家是不是就這樣跟麵粉打架，不然怎麼弄得到處都是。」
蘇一冉牙都呲起來了，「胡說，你怎麼不說麵粉不老實！」
「原來是這樣，我幫你教訓它。」
廚房燒的熱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煙，紀北狩在面盆里加了熱水揉好面。
念力推著擀麵杖把麵皮擀出來。
紀北狩長腿一伸，把蘇一冉圈在身前，拿著麵皮包餃子。
「有個好消息，我的異能三級了。」
「好快！」 蘇一冉驚呼，她是知道異能升級難度的。
像木心溪那樣的異能者，五年時間從三級到五級已屬不易。
紀北狩覺醒才幾天？這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她扭過身子，幾乎沒怎麼思考，仰起臉就在他的下巴上飛快地親了一下，留下輕軟的觸感。
她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驕傲：「我男朋友真厲害！」
喜悅像鍋里沸騰的氣泡，咕嘟咕嘟從心底冒上來，讓紀北狩對升級的喜悅有了實感，嘴角那抹壓不住的笑意，清晰地漾開。
他原本……只是想告訴她，讓她知道自己更強了些，或許能減少一點她對他外出的擔憂。
紀北狩垂下眼睫，繼續手中包餃子的動作，指尖靈巧地捏合麵皮，換了個話題：「除了除夕，你還想過……什麼別的節日嗎？」
蘇一冉把一個小小的硬幣塞進餃子裡，「有啊，等情人節，到時候我們出去約會。」
「然後，好像沒有別的了，我家裡都不怎麼過節。」
蘇一冉苦惱地搜索著腦子裡的記憶，好像廢土沒什麼節日，大家的口袋裡好像都空空的，沒有錢給資本搜刮，「你呢?」
紀北狩靜靜聽著，手裡的動作未停，「是有一個，叫新生日。」
「新生日？」 蘇一冉轉過頭，好奇地望向他，「聽起來有點像生日。」
紀北狩「嗯」了一聲，「算是所有人的生日。」
他頓了頓，「我們會在那天吃完手上所有的食物，然後爬到最高的地方看星星。」
蘇一冉覺得還挺有意思的，「就只看星星嗎？」
「嗯……什麼也不想，看一晚上的星星。」
紀北狩語速很慢，帶著一種奇特的的韻律，仿佛每個字都承載著重量，「……核彈的尾跡，會在新生日的夜晚，划過天空。」
「看到黎明，就是新生。」
文明紀元爆發的戰爭，源自一顆核彈的發射，各國的核打擊系統被激活，直到現在，飛彈基地里的核彈儲量都沒打完。
每年在一個固定的時間對轟。
地表不同區域的高低輻射值就是那麼來的。
紀北狩話音一頓，「不過，還是你的節日讓人開心，情人節只是約會的話，好像每天都能過。」
「每天都約會好累的，我要睡到自然醒。」
要是每天都是情人節，蘇一冉一定第一個發瘋，畢竟，紀北狩已經把貢獻點給她了，想要什麼禮物沒有。
你見過身份證號嗎？
對，蘇一冉的腕錶里就有那麼多貢獻點，有時候她還感慨，當殺手真是一個高風險高回報的職業。
她端起滿滿地一盤餃子，「我去下餃子了。」
紀北狩不太懂睡到自然醒和約會有什麼衝突。
鍋里升起白色的水汽，圓鼓鼓的餃子在滾水裡沸騰，裊裊的白煙彎彎繞繞地往上。
兩人一人一碗坐在桌子上，幾乎是同一時間，從餃子裡咬出一個硬幣。
紀北狩面無表情地拿出硬幣，目光緩緩移向自己碗邊，那裡已經不知不覺堆了三四個同樣鋥亮的硬幣了。
「你到底包了多少硬幣?」
蘇一冉舔了舔被硌到的牙，理所當然道：「不多啊，就十個，你吃那麼多，拿到硬幣的概率肯定比我大，我只能多多包了。」
紀北狩默默地把新吃出的硬幣也放到那不斷壯大的「硬幣堆」旁，搖了搖頭，繼續吃下一個餃子。
和的餡還挺好吃的。
十二點一到，蘇一冉閉上眼睛，許下了淳樸的新年願望。
新的一年，希望核彈不要在她頭上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