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從南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眼上的黑布被摘除。
鋒利的刀片緊緊貼著他側頸的動脈,他倒是不怕動脈被切斷,因為異能可以修復。
他怕這把刀直接把他的脖子給切下來,連治都沒辦法。
丁從南打量著眼前的場景,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連個窗戶都沒有。
眼前站著三男一女。
別的不說,這個女的他倒很是眼熟。
丁從南脫口而出,「蘇一冉?」
他幾乎瞬間就把木心溪的死亡現場和方舟別墅區這次的襲擊聯繫起來,同樣出現了操控漁線的異能者,針對的都是治癒系異能者。
像是報復。
丁從南緊張地咽了口口水,「有什麼話大家好好說唄,我的異能六級了,什麼病都能治,不用那麼興師動眾地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話說開了就好,我以後可以給你們提供治療。」
「現在五號地下城就剩我一個治癒系異能者了,萬一你們受傷,那多不值,我的命不重要,但各位的命重要啊!」
蘇一冉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紀北狩喝了那麼多異能藥劑,現在很需要他。
相比之下,還是紀北狩的身體更重要。
再說,報仇也不是只有死了才行。
蘇一冉回頭看向吳原:「吳叔,你的腿也治一下吧。」
齊連虎連忙補充道:「還有打呼,這個一定得治好。」
吳原沒想到還有人惦記自己,眼眶都泛紅了,「小姐……」
他心口酸酸澀澀的,好想哭。
齊連虎摟住吳原的肩膀拍了拍,「怕你下不去手,我幫你把腿敲斷接起來,不用跟我客氣。」
吳原的眼裡的淚花立刻就憋回去了,他真的是跟這小子不對付!
丁從南連忙道:「沒問題,能治,都能治。」
只要留著命在,給誰賣命不是賣。
吳原找了個木棍咬在嘴裡,示意齊連虎動手。
齊連虎拿著棍子在吳原腳踝處比劃,「你放心,我很有水準的。」
吳原咬著木棍,說話含糊:「唔……你小子不要磨磨唧唧的,早一刀晚一刀,遲早的事!」
蘇一冉見不了這種場面,看著怪痛的,果斷推門出去。
紀北狩緊跟在她身後,上前兩步把她抱起來,「五號地下城只有他一個治癒系,但世界上不止他一個,我不會留著他膈應你的。」
他用額頭蹭了蹭她的下巴,「不要生氣……好嘛?」
蘇一冉被他的髮絲蹭得痒痒,摟著他的脖子,「我知道,但我更想讓你好好的。」
紀北狩心口一熱,低著頭在她脖子上接連親了兩口,仰頭留戀地吻了吻她的下巴,笑問,「想不想吃糖葫蘆?」
蘇一冉點了點頭,「我們多做一點,冰起來能多吃幾天。」
「好。」
底下傳來吳原的慘叫聲,很快聲音就消失了。
丁從南的異能等級已經很高了,接個斷骨還是輕鬆的。
吳原推門而出,已經行走如常,只是還有些不習慣,「小姐,我的腿好了。」
門外一個人都沒有。
齊連虎:「一天到晚小姐小姐的,還不如叫我聲爺爺。」
齊連虎大手一揮,「到時候我把我的鑰匙串留給你,你以後就是個有錢的包租公了。」
吳原臉上掩飾不住的興奮:「呸,誰稀罕,我要跟小姐一起走,不然小姐被你們兩個欺負了怎麼辦!」
吳原對這裡的路已經很熟了,三兩下就爬到地面找蘇一冉,一把鼻涕一把淚,「小姐,你是我看著長大啊,從兩個巴掌那麼點,到現在那麼大。」
「你離家那麼遠,吳叔不放心啊。」
蘇一冉對那麼煽情的吳叔好不自在,「本來就打算帶你,別哭了。」
上地表的日子定下了時間,吳原和齊連虎又出去了好幾趟,把吃的用的打點妥當。
時間一天天緩慢地接近日曆上圈起來出發時間。
吳原被齊連虎拉著訓練,恢復反應力。
要說老,吳原也不老,他不到四十,只是地下城的人死得早,這個年紀已經很大了。
蘇一冉也忍不住期待起來,拉著紀北狩讓他講地表的事。
紀北狩回憶著地表的場景:「上面很冷,忽略危險的話,很漂亮,你會喜歡的。」
蘇一冉聽得心潮澎湃,第二天早早爬起來跟紀北狩訓練了半天。
隔天她就腰酸背痛,腿痛手痛,翻個身都難受。
紀北狩帶她下去找丁從南治療。
治癒系異能的施展需要接觸患者的身體。
看著兩人的手握在一起,紀北狩心底翻湧起強烈的不適。
他垂下眼帘,黑壓壓的長睫遮住了眼底的陰暗,要是他也有治癒異能就好了。
這樣她受傷了他能治,別人都不能碰她。
呸,他才不會讓她受傷。
離開地下室,紀北狩給蘇一冉洗了手,「你是我的僱主,不用訓練,別為難自己。」
蘇一冉又變成了一條擺爛的鹹魚。
出發的前幾天,丁從南被紀北狩殺死,屍體被齊連虎處理。
按照齊連虎話說,死得好。
他也不喜歡一個心懷異心的人在團隊裡,別到時候沒用上,反倒被出賣,睡個覺都不能安心。
蘇一冉突然回想起彈幕上看到的話,前世齊連虎選擇留在五號地下城,紀北狩是組建了傭兵隊才去的地表。
出發的前一天,蘇一冉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後半夜好不容易睡下,夢到自己被抬進了蒸鍋里,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要把她烤熟。
她從夢裡驚醒,滿身的汗,背後驚人熱浪將她完全包裹。
紀北狩緊貼著她的後背,整個人像燒紅的鐵。
他的呼吸沉重地噴在她的後頸,每一次吐息都帶著不正常的高溫,氣息滾燙而急促。
蘇一冉推開他搭在腰上的手,摸上他的額頭,入手一片滾燙。
她擔憂道:「紀北狩?還能聽見我說話嗎?」
紀北狩的額頭輕輕地頂了一下她的掌心。
蘇一冉倒了一杯溫水,從空間拿出退燒藥,掰開他的嘴丟進去,用勺子舀了一點水,餵給他。
紀北狩喉嚨動了動,舌頭頂著藥往下咽。
吃完藥,他模模糊糊地感覺她走開了,手指動了動,勾住了床單……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