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一冉擼起袖子,端來一盆熱水,把紀北狩身上被汗浸濕的衣服扒下來,擰乾毛巾擦拭紀北狩身上黏膩的皮膚。
忙完這些,蘇一冉倒了一些酒精把布浸濕,在他手心擦了擦,最後敷在紀北狩頭上,給他降溫。
她又拿出溫度計測試體溫。
這裡的衛生條件也太讓人擔憂,病了都找不到醫生治,她的藥都比醫院的醫生管用。
40.5度。
蘇一冉拿著溫度計,戳了戳紀北狩發燙的臉:「真的要燒壞了。」
要是丁從南再多活兩天就好了。
蘇一冉進浴室洗了個澡,把身上的汗衝掉,躺回床上。
她定了個鬧鐘,兩個小時再響,到時候再起來看看紀北狩退燒了沒有。
紀北狩慢吞吞地往她身上靠。
蘇一冉摟住他的頭,手在他臉上安慰地摸了摸,「乖乖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紀北狩的意識慢慢地往下陷,她的手摸在臉上,涼涼的,好舒服。
因為紀北狩發燒,原定的時間推遲,等紀北狩好了再說。
第二日早上,齊連虎和吳原來看望紀北狩。
齊連虎在床前削著蘋果,「文明紀元有句話,一日一蘋果,醫生遠離我。我看你就是蘋果吃少了。」
在地下城,蘋果確實是最受歡迎的水果,沒有之一。
齊連虎一天就要吃一個。
紀北狩白了他一眼,齊連虎把削好蘋果塞進自己嘴裡,連問一句病人的意願都沒有。
紀北狩:「你走!」
不要在這裡礙眼。
真煩人!
齊連虎:「你要知道珍惜,這要是換旁人,我都不帶瞅一眼的。」
吳原:「你的眼裡有藥,瞅一眼能讓人百病全消?」
齊連虎啃著蘋果,含糊道:「這是心意,心意你懂嗎?」
吳原不想懂,「我只知道,你的心意都被你吃到肚子裡了。」
齊連虎還要再說兩句,被吳原拖出去。
吳原:「你別打擾病人休息。」
屋裡沒了齊連虎,清靜了不少。
紀北狩又恢復了病懨懨的樣子,臉上帶著病態的緋紅。
蘇一冉端著粥一進來,就得到了紀北狩巴巴望向她的眼神。
她走到床前。
紀北狩伸手勾住她的小手指,「你怎麼那麼久才回來?」
蘇一冉捧著紀北狩臉吧唧親了兩口,無奈道:「這才過了五分鐘。」
紀北狩愉快地不追究了,吃了粥,讓蘇一冉抱著他睡,像昨天晚上一樣。
紀北狩把頭埋進她的胸口裡。
這裡好香……
像沁進皮膚里的味道,要貼得很近才能聞到。
紀北狩:「我覺醒異能了,你猜猜是什麼?」
蘇一冉一下子就來精神了,掰著手指頭把男主們的常用異能都說了出來,「雷電?火?冰?身體強化?獸變?」
要是變得毛茸茸的,抱著睡得多舒服。
蘇一冉眼裡亮晶晶的,沒注意到紀北狩的目光已經沉下來了。
紀北狩:「你很喜歡火嗎?」
蘇一冉揉亂他的頭髮:「沒有啊,我喜歡毛茸茸。」
紀北狩鬆了口氣,不是韓沐火就好,但他也不是毛茸茸,「是治癒。」
蘇一冉倒是沒想過這個,她推開紀北狩,盯著他的眼睛,「你怎麼不把自己治好?」
她可以接受紀北狩裝病,但不能接受紀北狩明明能好卻讓自己那麼難受。
紀北狩:「因為它才一級。」
蘇一冉又把紀北狩的腦袋抱回來,摸摸頭,她誤會他了。
這一次的燒退得很快,也許是因為治癒異能的加持。
紀北狩黏了蘇一冉兩天,除了房間哪也不想讓她去。
燒退了之後,紀北狩心裡隱隱有些失落。
他生病的時候,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病好了之後,他就不能完全地占有她了。
紀北狩的身體大好,四人開車出發。
通往地表的圓形電梯井,像一根深深刺入地殼的脊柱,矗立在下城區邊緣的專用區域。
外面無數塊巨大厚實的暗色合金板材粗暴鉚接而成,板材上布滿粗糲的焊接疤痕和經年累月的劃痕,泛著冷硬的金屬啞光。
電梯不是四面封閉的,只是在底部有一圈護欄。
電梯的四面,是一輛接著一輛的越野車,排著隊進入電梯。
蘇一冉等人也在車流中。
經過半個小時的上升後,電梯上方突然透入一絲亮光。
蘇一冉終於看到了天空,不是傳統的藍色,是粉紫相融般夢幻的色彩,像黑夜裡發光的苔蘚球。
天地大了,讓人心口先是一闊,又有些沒有著落,空蕩蕩的。
外面的世界對於蘇一冉來說是全然陌生的。
蘇一冉往紀北狩的方向靠了靠,「好漂亮。」
「一直都那麼漂亮。」紀北狩拉上了她的兜帽,印象里,天空一直都是這個顏色,「紫外線很大,儘量不要曬傷。」
雖然他的異能能治,但現在才二級,能治多少不好說。
蘇一冉點了點頭,看向四周。
前進基地四面由鋼鐵圍牆圍起來,這裡是貨物的第一手交易市場。
所有的人都是同一種打扮,用灰朴朴的麻布把臉裹起來,只露出了眼睛,避免紫外線直射。
他們裸露在外的皮膚,大多都跟枯樹皮一樣,乾燥起皮。
蘇一冉摸了摸自己的臉,把兜帽裹得更嚴實些,然後轉過身,在紀北狩疑惑的目光下把他的的兜帽也拉嚴實。
駕駛位的吳原回頭,「小姐,要不要在這裡看看?」
蘇一冉搖頭,她又不是沒見過人多的地方,而且,好東西她空間裡都有,「吳叔,我們直接走吧。」
越野車開出前進基地的大門。
蘇一冉看到比前進基地小几號的建築,是前進基地的衛星基地,在前進基地受到攻擊時提供緩衝和支援。
越往遠處開,人類的痕跡就越少。
地表覆蓋著厚厚的苔蘚,遠看,山就像是抹茶色的巧克力。
平原上鋪滿了厚厚的玻璃顆粒,越野車從上面駛過。
「咔嚓……嘩啦……」
車輪碾過,響起一片清脆而細碎的聲響。
它們稜角分明,有些呈現渾濁的焦黑色,有些則像被污染的水晶,透著暗綠或深褐。
核爆高溫將沙土熔成玻璃,在這片土地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紀北狩口述的世界在蘇一冉眼中一一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