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淵在她搖頭的時候，心下一沉，她不喜歡和他待在一起。
聽到後面那句話，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原來是要近一點。
桌子是長條桌，楚淵和蘇一冉之間的距離可以再躺一個人。
近一點……
要多近?
這時，服務機器人送來了主食。
都是送到楚淵面前的，是一份三成熟和一份七成熟的牛排。
獸人雖然不再過茹毛飲血的生活，但依舊偏愛生食。
人類則不同，他們吃生的會吃壞肚子，體質也不如獸人。
楚淵把七成熟的牛排切成適口的小塊。
9527上前，把切好的牛排端到蘇一冉面前。
蘇一冉吃著面前那盤切得整整齊齊的牛排，餘光瞥見楚淵站了起來。
他把位置挪到蘇一冉手邊，詢問:「這裡……可以嗎？」
已經很近了。
近到蘇一冉能聞到他身上飄來的雪松味。
蘇一冉的嘴角壓都壓不住，他居然能那麼主動。
她低頭叉起盤子裡的一塊牛排，「當然可以。」
楚淵重新坐下，拿起刀叉切割自己盤裡的肉，緊接著就聽到了更離譜的話。
蘇一冉得寸進尺，「元帥今晚要不要來我房間?」
楚淵沒回，他不是沒聽清，他是懷疑自己聽岔了。
蘇一冉的身體微微向前傾，「元帥的混亂值那麼高，等找到匹配者還要幾天。」
聯邦法規定，精神力混亂值達到80%以上的，都需要佩戴精神抑制器。
楚淵的混亂值飆升很快，以至於監察官趕到的時候，他的混亂值已經突破90%。
蘇一冉內疚道，「今天這頓飯也是元帥給的錢，我什麼都沒做，明明是元帥救了我，我卻什麼都沒給元帥做過……」
說著，她抬眼偷瞄他一下，又垂下眼，睫毛撲閃撲閃的，「要不，這幾天你住在我房裡，我給你安撫……怎麼樣？」
楚淵盯著自己盤子裡那塊切到一半的牛排，腦子裡空白了一瞬。
他放下刀叉，拿起一旁的酒杯，一口把裡面的紅酒飲盡。
紅酒是要醒著喝的，楚淵不是不懂，但他現在需要點涼的東西把臉上那點燙意壓下去。
「我……」
他張了張嘴，幾次都沒把話說出來。
「我住你隔壁……」
說完，楚淵低下頭，加快了切牛排的速度，刀叉碰在盤子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還黏在自己臉上，像兩簇小火苗，烤得他耳朵熱乎乎的，「再不吃就涼了。」
不要再說話了，他不知道怎麼接。
可蘇一冉沒打算放過他，她今天晚上就想抱著貓貓睡覺，「我還不知道我和元帥的匹配度是多少呢，要是匹配度太低，安撫就沒效果……」
她頓了頓，聲音軟下來，「元帥不先試試?」
楚淵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覺得自己那點本來就不多的理智，正在被什麼東西一點點啃噬掉。
「……怎麼試？」他聽見自己問。
蘇一冉指了指他身後垂下來的尾巴，躍躍欲試:「我可以摸嗎？」
楚淵腦子亂成一團漿糊，他不是元帥嗎？怎麼能被逼到這個地步?
「不可以嗎？」她泄氣她泄氣地耷拉下眼睛，連揚起的聲調都降下來，整個人像一朵被曬蔫了的花。
楚淵的尾巴尖僵了一下，尾梢微微蜷起，像是感知到了主人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蘇一冉一下一下戳著盤裡的牛排，再也沒開口。
楚淵垂下眼，確定匹配的對象是她了嗎？
他的精神力混亂值飆升得那麼快，提前一點安撫也好。
她好像……還挺喜歡自己的。
楚淵的心一橫，尾巴從椅子後面繞過去，尾梢輕輕搭在她手臂上。
黑白相間的大尾巴就橫在蘇一冉眼前，毛茸茸的，蓬鬆得像是能把她整個手臂埋進去。
蘇一冉偷偷看了他一眼，楚淵低著頭，沒有看她，可是耳尖紅紅的。
裝可憐居然那麼有用。
蘇一冉雙手捧起那條尾巴，整張臉埋進去，深深地吸了一口。
是雪松的味道。
清冽的…涼絲絲的，混著一點點說不清的，獨屬於他的氣息，從毛髮的縫隙里鑽進鼻子，竄進腦子裡，讓她整個人都懵了一瞬。
好軟。
好香。
熱乎乎的……
毛茸茸的……
好好吸。
她把臉在尾巴上蹭了蹭，蹭得上面的毛毛東倒西歪。
楚淵的腦子炸開。
從尾巴尖開始，一股酥麻的電流竄上來，順著尾椎骨一路往上爬，爬過脊背，爬過後頸，爬到頭皮，炸得他眼前發白。
他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刀叉。
尾巴是他渾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他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透過毛髮滲進皮膚，她柔軟的臉頰在尾巴上蹭來蹭去，她鼻尖拱過的地方，每一根毛髮都在戰慄。
那股一直撕扯著他神經的，讓他日夜不得安寧的精神亂流，忽然間……安靜下來。
楚淵的呼吸亂了。
他整個人被定在椅子上，只有尾巴在她手裡微微發抖。
楚淵的喉結上下滾動，喉嚨里壓著一道聲音，差點沒壓住。
他死死咬著牙，耳尖紅得滴血，連脖子都開始泛紅。
就算是安撫，那也不能……不能第一次就這樣吧。
即使他們是不同的物種，可人形態下，獸人和人類的身體結構相差不大，楚淵很難把她當成一隻寵物。
蘇一冉滿足地抬頭，「有效果嗎？」
楚淵好半晌才憋出一個字，「有……」
蘇一冉又貼著他的尾巴蹭了蹭，「那真是太好了，阿淵今晚記得過來找我哦~」
楚淵「嗯」了一聲，悶頭吃牛排。
蘇一冉滿足地用尾巴在腰上纏了一圈。
楚淵幾乎不敢動彈，他怕自己騷擾到她。
她叉一塊牛排到嘴裡，鮮嫩的肉汁在口腔爆開，「牛排好好吃……」
話題回歸正常，楚淵鬆了口氣，「有點少，要不要再來份海鮮燴飯?」
用完飯，楚淵添加了蘇一冉的私人聯絡號，把她送回房間。
房間門口，一個人類男性提著一個盒子，站在蘇一冉的房間門口。
楚淵看過幾個人類的資料，這個人叫楊宮。
楊宮見到蘇一冉的瞬間，臉一紅，變得很拘謹，「那個……我在餐廳吃到一款蛋糕，味道還不錯，你要不要留著等晚上餓了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