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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陰狠九千歲有皮膚饑渴症25

2026-05-22 23:44:31 作者: 海里淵裡

  沈江籬的演技太好了。

  好到所有人都以為沈文會原諒她,替她出氣。

  可沈文只覺得假。

  雀兒山上,沈江籬看到黑衣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什麼都沒說就想走,還要帶走帳本。

  這是被騙的人能幹出來的事?

  沈江籬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沈文自問沒有那麼大度,能毫無芥蒂地接納她。

  沈文對沈江籬好,是因為她是他的嫡女,配得上最好的一切,如果損壞了他的利益,就是親女兒,他也能毫不留情地割捨。

  所有人都在等沈文開口,懲戒何姑姑。

  就連沈江籬也一臉期待地看著沈文,昔日在沈家,沈文是絕不會讓她受這樣的委屈,定然會嚴懲何姑姑,為她出氣。

  到時候……

  沈江籬陰冷的目光掃過院中看她笑話的宮人,到時候,這些人也得死。

  院中鴉雀無聲。

  何姑姑跪在地上,後背的冷汗把衣裳浸透了一大片,伏在地上的手指一直在抖。

  沈文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卻讓院中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何姑姑是照著規矩辦事,何錯之有?」

  何姑姑劫後餘生,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多謝何大人體恤。」

  沈江籬不敢置信地看向沈文,何姑姑把她的手打成這樣,還讓她帶著傷洗了一個月的衣服,沈文就那麼輕飄飄地揭過了。

  沈文轉身對著一旁的徐公公道:「皇上聖明,給了沈家清白,沈文無以為報,願留下長女在宮中,替臣報答皇上的恩情。」

  沈江籬聽見這句話,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她臉上還掛著淚,眼中滿是愕然,好像根本反應不過來,沈文說了什麼。

  「父親,父親!」她猛地撲上去抓住沈文的袍角,手指攥得死緊,指節發白,「您不能把我留在這裡!我是您女兒,我是您親女兒啊——」

  她仰著臉,淚水從下頜滴落,打濕了沈文的衣擺,「您打我罵我罰我都行,您讓我回府怎麼贖罪都行,別把我留在這……」

  

  「您最疼的就是我,母親和祖母都老了,籬兒想在膝下盡孝。」

  沈江籬鬆開沈文的衣角,雙手撐在地上,額頭一下一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她一邊磕一邊哭,「我不要留在宮裡……我不要在浣衣局……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父親,您帶我回家吧,我以後什麼都聽您的,我再也不敢了,我求您了——」

  沈文閉了閉眼,沒有看她,聲音冷漠得像是淬了冰:「我會將你移出宗族。從今往後,族譜上不再有你的名字。」

  他一字一頓,「你不再姓沈。以後,你就是皇上的人,安安心心地留在宮裡。」

  沈江籬磕頭的動作頓珠,不敢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沈文居然要將她除族。

  她仰頭對上沈文冷漠的眼睛,她磕得那麼真誠,他居然沒有一絲動容。

  她含著熱淚:「父親,我是你的女兒啊——」

  至親的女兒在眾目睽睽之下磕頭認錯,沈文居然只想讓她除族,沒有一絲憐憫。

  沈文:「以後就不是了。」

  沈江籬呼吸頓止,滿腔的恨意無處宣洩。

  他以為他是誰啊?

  若不是他,她會淪落到如今的境地嗎?

  沈文不補償她這些時日的擔驚受怕就算了,還要將她除族!

  不行!她不能留在宮裡。

  沈江籬看向周圍那些看好戲的宮人,她在宮中從未過過一天好日子。

  若是後半輩子都不能出宮,她會瘋的!她真的會發瘋的!

  沈江籬的目光轉向站在沈文身邊的沈芷柔,沈芷柔在沈家翻案一事中可是幫了大忙的,若是她願意求情,沈文肯定能進去。

  她在地上跪行,一把抓住沈芷柔的裙擺,緊緊攥住,「好妹妹,你跟父親求求情!只要回到沈家,姐姐認罰。」

  「千錯萬錯,都是姐姐的錯。」

  沈芷柔求助地看向沈文。

  沈文心中複雜,沈芷柔隨了她娘的性子,柔弱可欺。


  他素日不喜這個沒有主見的女兒,但好歹怎麼說,她是把自己這個父親放在心裡,也願意與沈家同甘共苦。

  沈文開口:「柔兒,天色晚了,我們該回家了。」

  沈江籬緊緊抓著沈芷柔的衣擺,不願意鬆手,滿眼哀求,「妹妹,不要走……不要丟下姐姐,姐姐不能沒有你!」

  何姑姑特別有眼力勁,上去把沈江籬的手一根根掰開,她的力氣比沈江籬這種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大多了。

  沈江籬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指被掰開,心生絕望,她知道她回不到沈家了。

  她被拋棄了,沒有一絲迴旋的餘地。

  沈江籬的面目猙獰:「沈芷柔,沒有我寫的那封信,你以為你會那麼快就回到沈家嗎?」

  若不是她以身犯險把沈文勾出來,沈家不知猴年馬月才能翻案,沈芷柔以為,她是靠誰才過上好日子的!

  不知感恩的東西!

  何姑姑把沈江籬拉到一邊,恭恭敬敬道:「沈大人將大小姐交給我,就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大小姐的。」

  沈江籬連連搖頭,「不,她不會的!她恨不得我死!」

  沈文點了點頭,宮裡的人有分寸,不會鬧出人命的。

  沈文先行一步,沈芷柔跟在沈文後頭,在宮人的簇擁下離開。

  沈江籬奮力掙扎著,望著沈文和沈芷柔離開的背影,聲嘶力竭地喊,「你們別走——」

  沒有人回頭。

  宮門落鎖,一重接著一重,四四方方的院牆裡,再沒有自由。

  沈江籬留在了浣衣局,何姑姑看得緊,不許她離開浣衣局一步,「大小姐就好好洗衣服,不然別怪我按宮規,懲處大小姐。」

  何姑姑語氣森森,讓人不寒而慄。

  沈江籬知道,何姑姑是在記恨她告狀,若是讓何姑姑尋到錯處,少不得又是一頓板子。

  賈文龍沒來娶她,安王倒台,自然就沒必要娶一個被沈家拋棄的女兒。

  她日復一日蹲在井邊洗衣,雙手浸在冰水裡,一到冬天便長滿凍瘡,紅腫的指節像泡發的蘿蔔,裂開的口子往外滲血。

  可哪怕疼得鑽心,衣服還是得洗。

  小姐的傲氣讓她不屑和宮女混成一起。

  一次風寒,她倒在鋪上,喉嚨里像刀割一樣,叫了好多次水,沒有人願意給她餵一口。

  沒洗完衣服,何姑姑自然是要罰人。

  沈江籬挨了兩下板子,倒在冰天雪地里,疼嗎?早就凍得麻木了。

  何姑姑怕人死了會被沈家找麻煩,將沈江籬丟回屋裡。

  沈江籬從昏迷中醒來,看著自己的手上凝固的血,原來傷口不是自己就會被包紮好的。

  幫她包紮的人,早就離開浣衣局,享受榮華富貴去了。

  她期待她母親回到沈家後,能為她做主,接她回府,那樣她又是沈家的大小姐。

  可她忘了,她出賣沈文,賣得不僅僅是沈文一個人,而是沈家的所有人。

  沈江籬就這樣懷著希望盼了一年又一年,直到死前,都沒盼到沈家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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