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正明那股氣直抵顱腔,「你的意思是,我讓你上潛艇還上錯了——」
楚可卿梗著脖子,「本來就是!」
要不是因為這208萬,陳顯對她還挺好的。
楚正明臉色漲紅,沖楚可卿吼道:「我拿刀逼著你上了嗎?別忘了你上潛艇時有多興奮,問都沒問一句。」
從小到大,楚正明和羅書翠都沒有說過楚可卿一句重話。
楚可卿哪裡受得了那麼大的委屈,含著眼淚摔門而出。
門本就搖搖欲墜,被楚可卿這一摔,直接砸下來,發出一聲巨響。
「這孩子,我養他那麼大,說她兩句怎麼了!!」
楚正明的胸口劇烈的起伏,「我被掉了一顆牙,她一點都不知道關心我,還跟我頂嘴!」
羅書翠順著楚正明的背,示意他別那麼生氣,「可卿也是為了我們好。」
公路上,楚可卿淋著雨,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是鹹的。
楚可卿不明白事情怎麼變成了這樣,自從楚小可去了海城開始,她就事事不順!!
先是失去了海城的名額,自己工作多年攢下的錢也給了楚小可,背下巨債,賠償款也沒了,嫁的人還為了錢罵她,就連父母,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們以前不會凶她的。
走著走著,楚可卿回到一棟爬滿青苔的閣樓,推開家門。
屋內是陳家的五個兄弟,見到她濕淋淋地回來,完全無視了她,自顧自地幹著自己的事。
餐桌上的菜已經吃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堆空盤,一點吃的都沒留給楚可卿。
楚可卿扭頭回臥室。
陳五看著電視大喊,「洗盤子去啊,騙了錢還想在這裡白吃白住。」
楚可卿才懶得伺候,「我一口都沒吃,要洗你們自己洗!」
她砰的一聲關上門,明明自己進門的那一天,他們還歡天喜地地叫她嫂子。
楚可卿為自己鼓氣:「熬過去就好了,六個月而已。」
到時候海嘯淹沒陸地,不管是父母還是陳家人,都會把她奉為預言家,以後的他們都得哄著她!
……
卡洛斯的聯邦通用語已經很通順了。
趙良教他開船,維護修復船上的儀器,分享一些人類世界的八卦,讓卡洛斯快速了解人類社會。
偶爾,趙良也有私心,問一些自己想問的問題,「你是哪個品種的鮫人。」
「深海鮫人。」
卡洛斯望著趙良的下巴問:「你一生下來就有章魚須嗎?」
「當然不是,我是打了疫苗才這樣的。」趙良驕傲地摸著下巴道:「在我們人類世界,有章魚須的可都是有錢人。」
卡洛斯歪了歪頭,要是小人類長了須,應該是軟軟的。
他望向前甲板,原本用來放魚的地方被卡洛斯清洗乾淨,做成了一個泳池。
卡洛斯和章魚博士學習的時候,蘇一冉會在卡洛斯能看見地方玩水,看劇或者吃零食。
「我老婆……沒錢?」
趙良尷尬地笑笑,「我只是說了有須的有錢,但沒須的不一定沒錢。」
雖然有點繞口,但卡洛斯還是聽懂了。
「上次聽了你的歌,唱得很好聽。」
趙良的話拉回了卡洛斯的思緒。
卡洛斯冷冷瞥了趙良一眼,好像看穿了趙良的意圖,「休想,不唱。」
他要給小人類唱。
趙良:「不是這個,是你的歌能讓人類陷入昏迷。」
卡洛斯糾正,「是睡覺。」
趙良疑惑,這兩個區別在哪呢?
趙良沒糾結這個問題,「在我們人類的神話故事裡,你們的歌聲還可以魅惑人類,操控我們的行為,有這個功效嗎?」
卡洛斯眼睛一動,「操控,那豈不是做什麼都可以。」
「理論上是這樣。」
趙良話還沒說完,卡洛斯就一溜煙出了駕駛艙。
今天沒有下雨,雖然也沒有太陽,但這還是難得一見的好天氣。
蘇一冉躺在甲板上拿著吸管喝奶茶,小腿泡在池子裡,愜意地踢著水。
這樣的生活真好,什麼煩惱都沒有。
卡洛斯從水池的一側滑入水中,沒有濺出一點水花。
四面突然傳來空幻的歌聲。
那聲音初時極輕,像是從深海最幽靜處浮起的氣泡,貼著皮膚緩緩上升。
蘇一冉不自覺地放下了手中的奶茶,從甲板上緩緩坐起。
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尋著歌聲的源頭,落在水中那個向她游來的身影上。
水流順其自然地向卡洛斯胸口兩側排開,他耳鰭上幽藍的光芒隨著歌聲的韻律一閃一閃,其上墜著的珍珠,在這奇異的光暈中,亮得驚心動魄。
歌聲空靈得如同虛谷中的迴響,卻又在某個低沉迴轉的音節里,夾雜著一種純然屬於雄性的,帶著滾燙溫度與原始渴望的引誘。
卡洛斯撫摸著她的小腿,微微仰頭,一眨不眨地留意著小人類眼睛裡的情緒。
他喉嚨上的鱗片因為他發出的歌聲微微震動。
蘇一冉的視線完完全全聚焦在這張臉上,伸手撫摸卡洛斯的唇,水潤潤……
池上的水紋向四面盪開,小人類緩慢地低下頭。
卡洛斯閉上眼,上身浮出水面。
唇齒相接的瞬間,卡洛斯忘記了歌聲,沉醉其中。
風溫柔地吹起他一縷墨藍的髮絲,飄向蘇一冉。
蘇一冉眼中閃過一絲清明,剛剛發生的一切她都知道,但身體完全控制不住地想要,接近卡洛斯。
她垂眸看著卡洛斯,高聳的眉骨在他眼窩投下深邃的陰影。
突然,那雙熔金色的豎瞳驟然張開,如同在暗處燃燒的漩渦,將周遭所有的光與她的視線都貪婪地吸入,有一種讓她屏息的美。
卡洛斯曖昧地摸著小人類的大腿,聲音蠱惑,「和我交尾……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