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會所內。
封祺靠坐在寬大的沙發里,長腿微屈,指間虛虛攏著一杯酒,目光落在會所經理剛剛呈上的幾份待處理文件上,意興闌珊。
私人助理悄然走進來,俯身在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封少,那邊有消息傳過來......」
一旁的經理見狀,立刻識趣地停下正在進行的匯報,垂手靜立等待,眼觀鼻,鼻觀心。
隨著助理的低聲匯報,封祺的眼神越來越亮,唇角也勾起一抹明顯的弧度。
他抬手,對著經理的方向隨意揮了揮:
「剛說的幾點,就按我的意思去辦,其餘的晚點再談,你先出去吧。」
經理連忙應聲,躬身退了出去。
合上門的最後一瞬,他透過狹窄的門縫瞥見這位爺正姿態閒適地晃動著手中的酒杯,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幾乎能稱得上......嗯,該怎麼形容呢?
對,就是春心蕩漾的那種笑容。
經理心頭一跳,隨即趕緊將門徹底關嚴。
他站在門外,心裡還在暗暗嘀咕:封少風流名聲在外不假,可誰見過真有人能近他身?
他對人永遠是一副玩世不恭、漫不經心的樣子,但只有他們這些跟得久的才知道,這位爺骨子裡透出的疏離冷淡。
一個對誰都似有若無、從不上心的男人,此刻卻露出了這樣一副......近乎蕩漾的神情。
這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
房間內,封祺已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低頭瞥了眼身上過於隨意的穿著,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轉身便進了內間休息室。
當他再次走出來時,饒是見慣了他各種模樣的助理,心裡也猛地驚了一下。
這位爺今天......是打算去勾引人嗎?
一件質地極佳的黑色絲綢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了幾顆紐扣,隱約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緊實的胸膛。
外罩一件裁剪利落的黑色短款皮衣,下身是一條完美貼合腿部線條的黑色修身長褲,襯得那雙長腿愈發筆直挺括。
這身極致低調又暗藏鋒芒的黑色裝扮,將他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張狂和不羈襯托得淋漓盡致,仿佛一頭蓄勢待發的優雅獵豹。
封祺對著穿衣鏡最後瞥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隨即不再耽擱,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候在一旁的助理連忙收斂心神,快步跟上。
夜色酒吧門口,霓虹流轉。
封祺推開車門,長腿邁出,對身後的助理擺了擺手,聲音帶著慣有的散漫:
「不用跟進來。」
說完,他便直接走進了那片酒紅燈綠之中。
他前腳剛踏入酒吧,主人韓二少後腳就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封祺一到門口,就有人把消息遞到他那兒了。
「封少!稀客啊!您今天怎麼光顧我這小酒吧了?」
韓二少熱絡地招呼著,身後還跟著幾個圈內相熟、同樣頗有背景的公子哥兒。
封家的底蘊和地位,與他們這些家族之間有著清晰可見的距離。
這位封少平時往來結交的,也都是頂層圈子裡那幾位真正有分量的人物。
更何況,封祺自己名下產業眾多,從私人會所到高端酒店餐飲,投資版圖頗廣,平日根本不會踏足他這間小小的酒吧。
當下心裡更加警覺起來,暗自祈禱千萬別是哪個不長眼的在他這兒惹到了這尊大佛。
封祺瞥了一眼眼前滿臉堆笑、努力想套近乎的幾人,愣是沒想起這領頭的到底是誰。
他沒什麼耐心地擺了擺手,語氣疏淡:
「路過,坐坐,你們自便。」
話音剛落,便直接越過這幾人,朝酒吧深處走去。
踏入酒吧內部的那一刻,他那雙眼睛便不動聲色地開始掃視,像是在搜尋著什麼。
忽然,他眼神微微一眯,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隨即在靠近目標區域卻又不太顯眼的一個卡座坐了下來。
門口處,韓二少和幾個同伴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頭腦。
一個人跑到這間他從不踏足的酒吧......就為了坐坐?
韓二少見這樣也無可奈何,只能悻悻然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同時低聲交代酒吧的經理和服務人員:
「都打起精神,小心伺候著,千萬別出任何岔子。」
封祺坐在昏暗的卡座里,指尖漫不經心地晃動著酒杯,目光卻悄然落在旁邊卡座的一群人身上。
他看著那個女人毫不扭捏地仰頭灌下一杯酒,姿態豪爽又帶著幾分隨性的恣意,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自從上次在火鍋店意外見過一面後,這女人的樣子就莫名地在他腦海里扎了根,說不出具體哪兒好,但就是......哪兒哪兒都對胃口。
既然已經入了眼,甚至悄然入了心,那他自然不會讓她就這麼跑了。
他知道她的底細,京市林家的千金,出了名的愛玩,性格潑辣張揚,整天把遊戲人間掛在嘴邊。
有趣的是,這麼個明艷張揚的主兒,身邊至今愣是沒聽說過有男人。
否則,他也不介意當一回第三者。
找人細細打探了她的消息,發現她的生活竟出乎意料地規律:白天幾乎都泡在林氏處理工作,晚上偶爾約朋友吃吃飯,或者逛逛街。
日子過得簡單,讓他連個偶遇的機會都很難製造。
難得今天得到消息,知道她來了這間酒吧放鬆,他這不就立刻坐過來了?
機會,總是要自己創造的。
而此時的林晞正跟朋友玩骰子,輸了便爽快地自罰一杯,笑聲清脆,眉眼間儘是飛揚的神采,在迷離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生動。
她似乎完全沒注意到旁邊有道目光已經注視了她許久。
封祺也不急,就這麼隔著一段距離,像耐心的獵手觀察著心儀的獵物,品著酒,也品著她的一舉一動。
而場內也有不少眼尖的女人,瞧見了封祺這麼個看上去就氣質矜貴、外形出眾的頂級獵物,心思不免活絡起來,紛紛想要上前搭訕。
然而,剛有膽大的端著酒杯、搖曳生姿地走近他身邊,話還未及出口,便被男人那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寒意浸骨的一瞥釘在了原地。
緊接著,一個毫不拖泥帶水的「滾」字,低沉而清晰地砸了過來,不留半分餘地。
女人臉色煞白,踉蹌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