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點招惹我了？呵呵......」張遠斜睨著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滿是譏諷：「看來劉總直到現在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出在哪啊。」
「最開始林若晚和清瑤發生衝突的時候，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就是林若晚栽贓陷害，可你是怎麼做的？」
「要求清瑤當著所有媒體的面向林若晚道歉，讓一個無辜的受害者向施暴者低頭認錯。」
「你難道不知道這樣做會對清瑤的名聲造成多大的影響嗎？一旦她低了頭，她就會背上為搶獎項不擇手段的罵名，被千萬粉絲戳脊梁骨罵一輩子。」
「不......你知道，你只是懶得在意而已。在你眼裡，她不過是其他公司的藝人，毀了也就毀了。」
「我趕來之後，從頭到尾只扇了林若晚一巴掌，什麼都沒說，帶著清瑤就走了。」
「我已經給你、給新煌娛樂留足了臉面，我原以為你會領這個情，知道我不想把事鬧大。」
「可你是怎麼做的？無視網絡得票，執意把獎頒給林若晚，後面更是信口雌黃，繼續往清瑤身上潑髒水。」
「你以為把監控錄像刪了我就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殊不知我手裡面還有著最關鍵的證據。」
「林若晚爆出你的醜聞之後，你覺得自己丟了臉，就把矛頭對準了我，聯合這些人圍剿華輝影視，逼我當眾向你低頭求饒。」
說罷，張遠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陡然下沉：「以上這些都是剛剛才發生的事，劉總應該不至於這麼快就忘了吧？」
「所以......究竟是什麼讓你產生了錯覺，讓你覺得沒有招惹我，認為是我張某人一定要把你逼上絕路，嗯？」
劉凱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人不是不會反思自己。
只有在徹底走投無路的時候才會。
當手裡還有牌沒打出去的時候，根本不會考慮是不是自己做錯了。
眼下的他就是這種狀態。
他陡然發現。
從始至終，揪著不放的人都是他自己。
張遠不過是見招拆招，一步步被逼到這一步。
他認栽。
也認命了。
可他認命了，不代表其他影視圈的老闆也認命了。
鼎盛影視的王志宏第一個從嘉賓席上站了起來，仰著頭喊道：
「張總、張總，我剛才只是開個小玩笑而已，鼎盛影視從來沒想過要真的圍剿您的華輝影視，求您高抬貴手，放鼎盛一馬！」
話音未落，佳映傳媒的李國棟也站了起來，連聲說道：
「是啊張總，我們也是跟您開玩笑的，佳映傳媒以後唯您馬首是瞻，您說怎麼合作就怎麼合作，絕不二話！」
「還有東辰，東辰影業也是！」孫志偉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哀求道：「張總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張遠看著這幾張面孔，嘴角依然掛著淡淡的笑意。
「別緊張嘛，我也只是跟你們開個小玩笑，但是......」
說著說著，他話鋒一轉：「廣電總局的人就不一定了，有什麼話去跟他們說吧。」
這話一出來，三人如墜冰窟。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今晚不過是出面替劉凱站了個台、說了幾句撐場面的話。
都還沒來得及對華輝影視採取任何實質性的措施。
結果。
給自己公司招來了滅頂之災。
劉凱拿廣電總局的人沒辦法。
他們只會更沒辦法。
王志宏嘴唇哆嗦著，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張總，我上有老下有小，鼎盛影視就是我的命根子，沒了它，我真的活不下去......」
「是啊張總！」李國棟和孫志偉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道：「您不能這麼自私啊！」
「我自私？哈哈哈......」
張遠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仰頭大笑了幾聲。
然後猛地收住笑容，刀鋒般目光掃過幾人：「你們一個個是有健忘症還是怎麼？要不要我幫你們回憶回憶？」
他轉向王志宏：「王總的鼎盛影視可真是闊綽啊，正在和華輝影視進行的項目全部砍掉，已經簽約的聯合製作即刻解約，造成的所有違約金由鼎盛自己承擔，這話是不是你說的？」
王志宏臉色煞白，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隨後，他目光又落在李國棟和孫志偉身上，嘴角浮現一抹冷笑：「還有你們兩位，記得怎麼說的嗎？」
「立馬停止和華輝影視的一切合作，即刻生效，並且後續再也不考慮任何形式的合作。」
「怎麼，這才過去多久啊，就集體失憶了？」
「呵呵，你們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劉凱強勢的時候就旗幟鮮明的站在他那邊，一個個跟哈巴狗似的迫不及待跳出來表忠心，恨不得衝上來咬我一口。」
「現在局勢反轉了就哭喪著臉說自己只是開玩笑，你們以後活不活得下去關我什麼事，我欠著你們的？」
「站隊是要承擔風險的，既然你們已經當眾宣布不再跟我的華輝影視合作，那我也不妨把話說清楚。」
「從今往後，你們就是想合作也沒有那個機會了。」
三人面色如土。
腦海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同一句話。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本來今晚來參加這個活動是想趁機攀附劉凱的關係網。
沒想到好處沒撈著，反而把自己搭了進去。
腸子都悔青了。
而張遠的這番話並未出乎劉凱的預料。
能坐到這個位置上的人，哪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
得罪了人就是得罪了人。
事後想靠點頭哈腰、賠禮道歉搪塞過去怎麼可能？
如果今天換成是這群人得罪了他劉凱，他的報復手段只會更狠。
不過他認栽歸認栽，別想讓他心服口服。
他抬眸望向張遠，意味深長道：「張總，程清瑤說到底不過是華輝影視旗下一個普通的藝人。」
「你為了她，扇林若晚的耳光，摔頒獎儀式的獎盃，驚動廣電總局，把整個娛樂圈攪得天翻地覆，可謂是下足了血本。」
「就是不知道換成其他藝人，張總會不會也這麼拼命？」
張遠笑了笑。
這個劉凱......都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還不忘誅心呢。
這番話只差明說自己和程清瑤之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
既能往自己身上潑髒水，又能抹黑程清瑤。
給支持程清瑤的那些粉絲心裡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雖然僅僅是隨口一說，拿不出任何證據。
但這種捕風捉影的事從來不需要證據。
攪著攪著，水自然就渾了。
舞台下，程清瑤聽到這話心頭一緊，下意識的抓住了雲思穎的手臂。
雲思穎低頭看了一眼，笑著說道：「緊張什麼？難道你害怕你清純女神的人設崩了，廣大粉絲對你粉轉黑？」
「不，不是......」程清瑤咬著下唇，喃喃說道：「我擔心我以後沒有了價值，不能給集團創造收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