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居胥山?」程處默撓了撓頭。「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前漢驃騎將軍霍去病封狼居胥的地方,也是所有草原人心中的聖山。」
葉凡解釋道。
「對於戰敗的突厥人來說,那裡是他們最後的精神寄託。杜爾如果想重整旗鼓,凝聚人心,就一定會去那裡。」
「他會在那裡,祭祀長生天,祈求祖先的庇佑。」
「而我們,就要在他最虔誠的時候,去送他見他的祖先。」
聽完葉凡的分析,眾將都是一臉的佩服。
「侯爺,你這腦子,真是神了!連這都能算到!」
「那還等什麼!咱們現在就出發!」程處默已經迫不及待了。
「不急。」葉凡擺了擺手。「大軍行動,目標太大,容易被發現。」
「而且,連續作戰,將士們也需要休整。」
他看向程處默、秦懷玉、羅通、牛韋陀等幾名最得力的幹將。
「你們幾個,去挑選五千名最精銳的騎兵,一人雙馬,帶足十天的乾糧和飲水。」
「其餘人,由李德謇和尉遲寶慶負責,押送俘虜和傷員,返回安北城,與李靖大將軍會合。」
「侯爺,你要親自去?」秦懷玉問道。
「沒錯。」葉凡點了點頭。「對付杜爾那樣的梟雄,必須我親自去。」
「這一次,我們要來一場真正的草原獵殺。」
「我要讓所有草原人都知道,這片土地上,再也沒有他們可以躲藏的地方。」
命令,很快就下達了。
五千名最精銳的神武軍騎兵,被挑選了出來。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身經百戰的勇士,騎術精湛,意志堅定。
他們換上了最輕便的皮甲,捨棄了笨重的盾牌和長矛,只攜帶連弩、橫刀和弓箭。
一切,都為了追求最快的速度。
一天後,葉凡帶著這支輕騎,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山谷,像一支離弦的箭,射向了茫茫的北方草原。
一場千里大追擊,就此展開。
他們日夜兼程,餓了就啃幾口肉乾,渴了就喝一口馬奶酒。
累了,就在馬背上打個盹。
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
沿途,他們不斷發現突厥殘兵留下的痕跡。
被丟棄的雜物,熄滅的篝火,以及一些掉隊的士兵。
葉凡從這些士兵的口中,證實了自己的判斷。
杜爾,確實是帶著他的殘部,向著狼居胥山的方向去了。
而且,他們的速度,比葉凡預想的要慢得多。
因為他們還帶著大量的傷員和家眷。
「全速前進!」
葉凡下達了命令。
五千鐵騎,再次提速。
他們就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獵狼,死死地咬住了獵物的蹤跡。
一場決定草原最後命運的追逐,正在上演。
狼居胥山,在草原的深處。
山勢並不高聳,但對於一望無際的草原來說,已經算得上是地標。
在突厥人的傳說中,這裡是他們的祖先,狼神誕生的地方。
每一代草原可汗,在登基之前,都會來這裡祭祀。
杜爾帶著他的兩萬殘兵,跋涉了近千里,終於來到了這座聖山之下。
他們一個個衣衫襤褸,面帶菜色。
與薛延陀的一戰,幾乎打光了他們所有的精銳。
逃亡的路上,又因為缺少食物和藥品,死傷無數。
如今,能站在這裡的,只剩下不到一萬人了。
而且,大部分都是老弱婦孺。
杜爾站在山腳下,看著眼前的聖山,心中百感交集。
他本以為,自己能帶領族人,戰勝薛延陀,重振突厥的榮光。
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一場慘敗。
「首領,我們到了。」
一名親衛在他身邊,低聲說道。
「嗯。」杜爾點了點頭,翻身下馬。
「傳令下去,安營紮寨。明日一早,舉行祭天大典!」
他要在這裡,向長生天祈禱,向祖先的英靈祈求力量。
他要告訴剩下的族人,突厥,還沒有亡!
只要他們還有信仰,只要他們還有勇氣,就一定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突厥人開始在山腳下,搭建起簡陋的營地。
他們實在是太累了。
連日的奔波,已經耗盡了他們最後一絲力氣。
營地里,沒有歡笑。
每個人都像行屍走肉一樣,麻木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失敗的陰影,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杜爾看著這一切,心中刺痛。
他知道,族人們的士氣,已經跌到了谷底。
這場祭天大典,是他最後的機會。
如果連聖山都無法喚醒他們心中的火焰,那突厥,就真的完了。
夜,深了。
所有人都沉沉睡去。
連日的逃亡,讓他們睡得格外沉。
就連負責放哨的士兵,也靠在石頭上,打起了瞌睡。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黑暗中,有五千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葉凡,到了。
他比杜爾預想的,來得更快。
「侯爺,都查清楚了。」
一名斥候,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葉凡身邊。
「他們不到一萬人,能戰的士兵,不足三千。營地防備鬆懈,跟沒有一樣。」
「很好。」葉凡點了點頭。
他看著山腳下那片稀稀拉拉的營地,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
「程處默,秦懷玉。」
「末將在!」
「你們二人,各率兩千人,從左右兩翼包抄。記住,把所有能逃跑的路,都給我堵死。」
「是!」
「其餘人,隨我正面突擊。」
葉凡拔出了他的虎頭戟。
「今夜,我要讓突厥這個名號,從這片草原上,徹底消失。」
「殺!」
沒有多餘的動員,只有一個冰冷的字。
五千神武軍鐵騎,如同黑色的潮水,悄無聲息地,向著山腳的營地,淹沒而去。
喊殺聲,在寂靜的夜裡,突然響起。
如同平地驚雷。
睡夢中的突厥人,被驚醒了。
他們看到的,是如同天兵神將一般,從天而降的大唐騎兵。
「是唐軍!」
「唐軍殺來了!」
恐慌,瞬間席捲了整個營地。
這些本就士氣低落的突厥殘兵,哪裡還有半分抵抗的意志。
他們唯一的念頭,就是跑。
但他們能跑到哪裡去?
左右兩翼,早已被程處默和秦懷玉堵死。
正面,是葉凡率領的,最精銳的突擊部隊。
葉凡一馬當先,虎頭戟揮舞得虎虎生風。
在他面前,沒有任何人,能擋住他一招。
他殺人,就像是在砍瓜切菜。
神武軍的士兵,執行著葉凡「不留活口」的命令。
他們手中的橫刀,無情地收割著生命。
無論是拿起武器反抗的士兵,還是手無寸鐵的婦孺。
在他們的刀下,沒有任何區別。
杜爾被喊殺聲驚醒,他衝出帳篷,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人間地獄的景象。
他的族人,正在被屠殺。
他的希望,正在被毀滅。
「葉凡!」
杜爾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衝殺的葉凡。
他雙眼血紅,發出一聲悲憤的咆哮。
他抓起身邊的一把彎刀,不顧一切地,向著葉凡沖了過去。
他要報仇!
他要殺了這個魔鬼!
然而,他還沒衝到葉凡面前,就被幾名神武軍親衛,攔了下來。
「噗嗤!」
幾把橫刀,同時捅進了他的身體。
杜爾不敢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刀刃。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了一口鮮血。
「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突厥最後的梟雄,就這麼,死在了幾個無名小卒的手中。
他的死,讓本就崩潰的突厥人,徹底失去了最後的希望。
屠殺,一直持續到天亮。
當第一縷晨光,照亮狼居胥山時。
山腳下,已經沒有一個活著的突厥人。
遍地,都是屍體。
鮮血,匯成了小溪。
葉凡騎在馬上,渾身浴血,看著眼前這片修羅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打掃戰場。」
他平靜地說道。
「把所有屍體,都堆在一起,燒了。」
「我不想在這片聖山上,留下任何污穢。」
程處默等人,看著眼前的葉凡,心中都升起無盡崇拜。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草原的天,真的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