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餐廳,陳衛民陪著兩個老爺子喝了一杯,才安排何為凱把楊佰秋送回去。
有人幫你收拾遠行的行李,也是一種幸福。
尤其是看著媳婦給自己裝了滿滿三大箱子行李,陳衛民不但沒感覺這是負擔,反而很高興。
「聽說俄羅斯都零下三四十度,出門的時候一定要戴好帽子。」
「好,我知道了。」
「周宏偉笨手笨腳的,不會照顧人,我給文華打電話了,你們去東北接著文華,讓她陪你一起去。」
「不行。」
「為什麼?」
「我要對你負責。」
「帶著文華就不是對我負責了?陳衛民,說,你心裡是不是有鬼?」
陳衛民趕緊舉手投降,「天地良心啊,我從來沒有這種想法。」
「哼,我還不知道你?還有,我哥……」
「你哥?楊森林還是楊樹林?」
「算了,不說了。」
「你放心,過年之前我肯定就回來了。」
「回不回來過年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安全。」
「放心吧,我的身份放在這,誰也不敢對我怎麼著。」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萬事小心。」
「我最惜命了,要是有人對我下手,我就跑。」
楊黛琳站起來,抱著陳衛民的腰,「我和孩子還需要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
兩口子溫馨了半刻鐘。
第二天一大早,陳衛民醒來後,發現楊黛琳已經起床了。
廚房裡,劉翠芝和楊黛琳一起動手,在給陳衛民做面。
迎客的餃子送客的面,每次陳衛民遠行,家裡都吃麵條。
「老公,你醒了?你先坐會,馬上就好,我跟嫂子公司的大廚學著做了一種海鮮面,可好吃了。」
何為凱等人也被楊黛琳喊了進來,一起吃了一鍋熱氣騰騰的海鮮面,一行人出發了。
到了東北,飛機降落後,文華和楊樹林一起上了飛機。
「老楊,你怎麼也來了?」
「家裡不放心,讓我過來幫幫你。」
「你能幫我啥?」
「你懂個屁,高爾基和民飛廠子不需要安保措施?」
「好吧,你還是有點用的。」
「滾,連夜從單位趕過來,覺都沒睡醒,別打擾我哈。」,楊樹林說著,鑽進了機艙後面的小房間裡。
看著文華眼裡的春水,陳衛民哪還忍得住?
一場高水平的運動,讓陳衛民徹底敗下陣來。
飛機從東北起飛後,中間都不用加油,就飛到了莫斯科。
莫斯科民用飛機製造公司總裁貝加爾耶維奇和副總裁王俊勝帶著二十多個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開著元帥防彈車,從機場接上陳衛民一行人,直接去了莫斯科民飛公司。
一路上看過去,莫斯科仿佛根本就沒受到任何影響一樣,居民們該上班上班,該讀書讀書。
但是從貝加爾耶維奇的臉上看到了凝重。
「貝加爾耶維奇,情況怎麼樣了?」
貝加爾耶維奇向陳衛民詳細介紹了這裡發生的一切。
自從民飛集團開始和波音合作之後,莫斯科民用飛機製造公司承擔了飛機外殼的製造工作,每天的生產任務非常緊張,所以公司開始三班倒,人歇機器不歇。
雖然公司的職工收入高,但俄羅斯的經濟狀況很不好,職工的很多家屬都沒有工作,即便有工作,收入也不高,所以基本是一個職工要養一大家子。
很多職工為了多拿點加班費,選擇了夜班,可以拿到兩倍工資夜班費。
前幾天晚上,大概一百多個武裝分子,開著裝甲車,攻擊了莫斯科民用飛機製造公司。
幸好公司的安保措施比較到位,受到攻擊後,果斷的組織反擊,沒有讓武裝分子衝進公司,保護了大多數職工的安全。
但是裝甲車發射的幾枚炮彈還是鑽進了一個廠房內部,造成了三名職工死亡,二十多人受傷的慘劇。
戰鬥從凌晨四點多一直持續到六點多,公司多次嘗試打電話報警,但是電話線路被人切斷。
槍炮聲響了幾個小時,附近的警察和部隊仿佛沒有聽到一般,沒有人來支援。
光明系的產業還算好的,一共只死了二十多人,油田那邊跟地獄一樣,油田的職工幾乎被人連鍋端了,蓋立夫的油田上死傷過半,大火到現在還沒撲滅。
楊樹林問道:「最後怎麼收場的?」
「天亮後他們就撤退了,我安排人跟著他們,但是跟蹤的人消失了。」
不用問,跟蹤的人肯定被滅口了。
「這麼多人集體行動,就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是的,警察也追蹤過,但是過了鐵路線之後,就沒有一點痕跡了。」
「鐵路線?」
「是的。」
貝加爾耶維奇說了個地點之後,陳衛民沉默了很久很久。
「貝加爾耶維奇,幫我聯繫克格勃局長尼古拉·伊萬諾維奇。」
「陳董,去年尼古拉·伊萬諾維奇局長被免職了,而且一直有傳言,他已經被秘密處決了。」
陳衛民心中咯噔一聲。
「為什麼我沒有得到消息?」
周宏偉解釋道:「陳董,戰略情報部曾經匯報過,可能您沒注意。」
陳衛民心中懊悔不已。
「現在的局長是誰?知道他的履歷嗎?」
「古謝夫,今年只有四十歲,1979年莫斯科中央軍事學院畢業後,一直在克格勃工作,曾經擔任過弗拉基米爾.亞歷山德羅維奇.克留奇科夫的秘書,1987年擔任阿爾漢格爾斯克州負責人,1990年擔任克格勃第五局局長,去年開始擔任克格勃局長。」
一聽古謝夫曾經擔任過克格勃阿爾漢格爾斯克州的負責人,陳衛民的心中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因為,1991年,陳衛民在阿爾漢格爾斯克州文斯克造船廠搞出的動靜非常大,當時文斯克造船廠的克格勃被一鍋端,有的被殺,有的跟著庫茲涅佐娃去了非洲,那套五軸加工系統也被運到了華夏。
到現在,美國都不知道華夏已經有了五軸加工系統。
車子穿過市區,向郊外駛去。
不到十分鐘就到了莫斯科民用飛機製造公司大門。
戰火的硝煙已經散去,大門幾乎被夷平,彈坑依然在,可見前幾天的戰鬥多麼激烈。
幾輛警車在辦公樓前閃著警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