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至寶閣,頂層禁地。
這裡被張默用太初源流法設下了九十九重禁制,外界的喧囂戰火乃至大道的哀鳴,都被徹底隔絕在外。
大殿空曠,唯有一尊古樸的青銅大鼎立於中央,鼎下無火自燃,那是純粹的法則之火。
張默盤膝坐於鼎前,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唯獨那雙眸子亮得嚇人。
在他的掌心之中,那團屬於蚩渾的噬道本源,正如同一條瀕死的黑色毒蛇瘋狂扭曲嘶吼,試圖鑽入虛空逃遁。
但在至寶閣的絕對領域壓制下,它的一切掙扎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別叫了。」
張默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他抬起僅剩的左手,五指猛地收攏。
「咔嚓!」
那團黑色本源被生生捏碎,化作無數精純至極的黑色流光。
這些流光不再帶有吞噬的惡意,而是被抹去了所有意志,只剩下最純粹的能量,那是仙帝級別的精華!
「吸!」
張默張口一吸,如長鯨吸水。
那漫天的黑色流光瞬間被他吞入腹中,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最終匯聚在那乾涸已久的丹田氣海之中。
「嗡!」
太初源流長河,久旱逢甘霖!
原本幾乎斷流的長河瞬間暴漲,河水從清澈變得深邃,隱隱泛著一絲詭異的黑金之色。
蚩渾的本源不僅補充了能量,更讓張默的太初之道中,多了一絲吞噬與毀滅的霸道屬性。
buff還在疊加!
但這,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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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不夠。
張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右袖,又內視了一番體內那如同破碎瓷器般的聖體裂痕。
「光靠吃補品,修修補補,頂多恢復個七八成。」
張默喃喃自語,眼神逐漸變得瘋狂且決絕,「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這副殘軀,老子用膩了。」
「系統!」
他在心中發出一聲低吼。
【叮!系統在。】
「查詢當前氣運值餘額。」
【正在統計……】
【宿主鎮壓噬靈族皇族蚩渾,獎勵氣運值一百億!】
【宿主弟子冥子吞噬五大至尊、剷除司馬家,淨化天地因果,獎勵氣運值八十億!】
【宿主威懾青鱗少主,布局九霄,獎勵氣運值五十億!】
【加上此前積累……】
【當前氣運值總額:五百零三億八千萬!】
看著那個長長的一串零,張默的心臟都在抽搐。
五百億啊!
這是他從一個小小的拍賣行老闆,一路坑蒙拐騙……哦不,是苦心經營,甚至把命都豁出去才攢下的家底!
本來是打算留著購買那傳說中的道之領域功法,或者是升級至寶閣的防禦體系。
但現在,大敵當前。
外面有四個准仙帝級別的靈將虎視眈眈,還有個不知深淺的雷帝在布局。
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呼……」
張默長吐一口濁氣,眼中閃過一絲肉痛,但更多的是狠辣。
「系統,打開兌換列表。」
「給我兌換……【仙帝道果·完美融合版】!」
【叮!警告宿主!該商品售價五百億氣運值!一旦兌換,不可逆轉,且融合過程極其痛苦,需重塑肉身,重鑄真靈,是否確認?】
「確認!」
張默沒有任何猶豫,一巴掌拍在虛空確認鍵上,「給老子……升!!!」
開玩笑,再怎麼疼能和之前的大戰相比嗎?
如今的他,意志格外堅韌。
「轟隆!!!」
就在扣款成功的瞬間。
起源至寶閣頂層,仿佛有一顆宇宙原點炸開了!
五百億氣運值,化作了這世間最不可思議、最奢侈的能量風暴!
這不是靈氣,不是仙氣,這是……本源!是萬界誕生的因,是諸天存在的果!
無窮無盡的大道符文憑空顯化,如同金色的暴雪,瞬間將張默的身軀淹沒。
痛!
深入骨髓撕裂靈魂的劇痛!
草率了!
張默感覺自己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塊骨骼,每一滴鮮血,都在這一刻被那狂暴的本源之力硬生生磨成了粉末!
他的肉身崩解了!
只剩下一團散發著微弱金光的真靈之火,在漫天的大道符文中沉浮。
「破後……而立!」
張默的真靈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緊接著,奇蹟發生了。
那漫天的大道符文開始重組,圍繞著那一團真靈,構建出一具全新的完美的,凌駕於眾生之上的軀體!
先是骨。
那不再是凡骨也不是聖骨,而是通體晶瑩剔透,流淌著歲月長河氣息的……帝骨!
每一根骨頭上,都銘刻著天然的太初仙紋,仿佛蘊含著開天闢地的奧秘。
接著是血。
金色的血液在血管中奔騰,發出長江大河般的轟鳴聲,每一滴血都重若萬鈞足以壓塌虛空。
最後是肉。
肌膚如玉,寶光流轉,毛孔中噴薄出的不再是汗水,而是純淨的混沌仙氣。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隻右臂。
那隻曾經為了轟碎饕餮巨口而徹底炸碎的右臂,此刻在無窮本源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來!
骨骼延伸,經脈重續,血肉重生!
當五根修長有力的手指重新握緊的那一刻。
「咔嚓!」
虛空,碎了。
不是被力量震碎,而是因為承受不住這隻手臂所攜帶的圓滿規則,自行崩塌!
「轟!」
一股浩瀚無垠至高無上,讓萬道都要低頭臣服的恐怖威壓,從張默體內轟然爆發!
准仙帝的桎梏,在那五百億氣運值的沖刷下,就像是一層窗戶紙,被輕而易舉地捅破了!
仙帝境!
真正的……路盡級強者!
這一刻整個起源仙域,乃至周邊的界域,所有的生靈都心有所感,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萬象神都的方向。
他們感覺到頭頂的天,似乎變得更高了。
一種莫名的安全感,籠罩了眾生。
……
「這……這怎麼可能?!」
至寶閣頂層,鳳凰木髮簪內。
一直處於沉睡恢復狀態的葬仙女,被這股恐怖的波動驚醒,直接被震出了虛影。
她呆呆地看著那個盤坐在虛空中的身影。
那個男人,一身白衣勝雪,黑髮如瀑,皮膚晶瑩如玉,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頹廢與殘破?
他就像是一尊從開天闢地前就存在的古神,靜靜地坐在那裡,周圍的時間流速都因為他的呼吸而變得紊亂。
過去、現在、未來,在他身上似乎融為了一體。
「仙……仙帝?!」
葬仙女的聲音都在顫抖,那雙看透了萬古滄桑的眼眸中,此刻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這不合邏輯的茫然。
她見過太多的天驕。
在仙罡界,哪怕是最驚才絕艷的妖孽,想要從准仙帝跨越到仙帝,也需要數個紀元的積累,需要無盡的機緣,更需要經歷生死大劫,九死一生才有一線希望!
可眼前這個傢伙……
就在剛才,他還是一副半死不活、缺胳膊少腿的樣子。
這才過了多久?
一盞茶?一炷香?
他就這麼……突破了?!
而且看那氣息的渾厚程度,根本不像是初入仙帝,反而像是沉浸此道億萬年的老牌強者,根基紮實得令人髮指!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葬仙女忍不住飄上前,圍著張默轉了一圈,像是在看一個稀有物種。
張默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眸子中赤紅已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如星海的平靜。
在那平靜之下,是足以毀天滅地的絕對掌控力。
他抬起新生的右手,輕輕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充盈到快要溢出來的力量。
「怪物?」
張默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熟悉的帶著幾分痞氣的笑容,「這話說的,我不過是稍微努力了一下,順便……花光了積蓄而已。」
「稍微……努力?」
葬仙女嘴角抽搐。
如果這種坐地升級叫稍微努力,那仙罡界那些閉關閉到坐化的老古董們,豈不是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好了,敘舊的話以後再說。」
張默緩緩站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身後的至寶閣虛影不再是虛幻,而是仿佛真的降臨到了現實,每一層樓閣都散發著鎮壓諸天的帝威。
他的目光穿透了至寶閣的穹頂,穿透了起源仙域的界壁,看向了那遙遠而深邃的混沌深處。
那裡,四口黑棺正破浪而來。
而在更遠的地方,一條殘破的星空古路上正有一場好戲在上演。
「我的客人們……到了。」
張默理了理衣襟,彈去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眼中閃過一絲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
「既然來了,那就別想空著手回去。」
……
鴻蒙萬界之外。
星空古路。
這是一條橫跨了無盡星域,連接著三千界域與九霄仙域的古老通道。
它由無數星辰殘骸鋪就,兩旁是狂暴的空間亂流和混沌風暴。
傳說中,這曾是無數天驕爭渡的成仙路。
但自從太初紀元之後路斷了,這裡便成了死寂的禁區。
然而今日這條死寂的古路,卻迎來了久違的喧囂。
「轟隆隆……」
四口巨大的黑棺,由九條早已死去的太古魔龍拉著,在古路上碾壓而過。
黑棺之上,屍孟如同最卑微的奴僕,躬身引路。
而在他身後,風、林、火、山四位靈將的氣息雖然收斂,但那股若隱若現的威壓,依舊讓古路兩旁的星辰殘骸不斷崩碎。
「快到了。」
屍孟看著前方那隱約可見的起源仙域輪廓,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與快意。
「張默,你的死期到了!只要四位靈將大人出手,你那所謂的至寶閣,瞬間就會化為齏粉!」
就在他心中暢想復仇快感之時。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如同天鼓擂動,驟然在古路前方炸響!
拉棺的九條太古魔龍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發出悽厲的哀鳴,龐大的身軀瞬間止步,在慣性下相互擠壓鱗片橫飛!
「什麼人?!」
屍孟大驚失色,猛地抬頭。
只見在前方的古路盡頭,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中,不知何時多了一片雷海。
那是紫色的雷霆海洋,每一道雷霆都有水桶粗細,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雷網,徹底封死了前路。
而在那雷海中央,一把由雷劫液凝聚而成的王座上。
一個身穿紫金長袍,面容俊美妖異,眉心生有一道豎眼的中年男子,正慵懶地倚靠在那裡。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晶瑩剔透的夜光杯,杯中盛滿了猩紅的酒液。
哪怕面對四口散發著准仙帝氣息的葬界棺,這個男人臉上也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帶著一種……輕蔑。
「你是誰?竟敢阻攔靈將大人的法駕?!」
屍孟厲聲喝問,心中卻是一突。
這股雷霆氣息……好熟悉!
那男子沒有理會屍孟,而是輕輕抿了一口杯中酒,目光越過屍孟,落在那四口黑棺之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噬靈族的狗,鼻子倒是挺靈。」
男子放下酒杯,緩緩站起身。
「轟!」
隨著他的起身,身後的億萬雷海瞬間沸騰,化作九條紫色的雷霆真龍在他周身盤旋咆哮!
仙帝!
這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雷道仙帝!
「是你?!」
黑棺之中,火靈將沙啞的聲音傳出,帶著一絲忌憚,「雷靈族……雷天正?」
「正是本座。」
雷天正撣了撣衣袖,目光終於落在了跪在最前面的屍孟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辦事不力的蠢材。
「屍孟小子。」
雷天正的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本座前些日子,特意派人送了一枚令牌讓他們給你帶個話。」
說到這裡雷天正微微停頓,眉心的豎眼緩緩睜開,露出一抹毀滅性的雷光。
「本座讓他們告訴你,這起源仙域的變數,本座要了。」
「怎麼?」
雷天正一步跨出,瞬間出現在屍孟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九霄第一祖。
「你是沒收到消息呢?還是說……」
「你覺得有了這四個裝在棺材裡的老鬼撐腰,就可以不把本座放在眼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