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刀，沒有花哨。
只有極致的快，極致的重。
噗嗤！
那具號稱埋葬了無數世界的棺材，竟然被張默這以手化刀的一擊，硬生生地劈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黑色的液體從棺材裡流淌出來，那是液化的死氣。
「吼！」
無頭巨屍發出了痛苦的咆哮。
這口棺材是它的本命法寶，也是它的力量源泉。
它憤怒了。
兩隻大手如同拍蒼蠅一般合攏，試圖將張默夾在中間拍成肉泥。
「給爺斷！」
張默根本不退。
他在空中強行變向，身體旋轉成一個鑽頭，從兩隻大手的縫隙中鑽了過去，直接衝到了巨屍的脖頸處。
對著那團燃燒的灰色火焰，也就是它的核心。
一拳轟出。
咚！
那是世界碰撞的聲音。
灰色的火焰被打散了。
巨屍那龐大的身軀向後踉蹌了幾步，每一腳落下，都踩碎了虛空。
「還沒完呢！」
張默殺紅了眼。
他既然借了這身力量，就要把它用到極致。
他騎在巨屍的肩膀上，雙手死死扣住對方堅硬的肌肉，體內的紅塵本源開始瘋狂燃燒。
「平亂訣·眾生相！」
無數道人影在張默身後顯化。
他們都在做同一個動作——揮拳。
億萬拳，匯聚成一拳。
轟隆隆！
巨屍的肩膀塌陷了，那條連接著右臂的骨骼發出了清脆的斷裂聲。
整條右臂，被硬生生地扯了下來。
黑血如瀑布般灑落。
但這怪物太強了，生命力頑強得令人絕望。
哪怕斷了一臂，它依然兇悍無比。
僅剩的左手反手一抓，直接扣住了背後的棺材把它當成了板磚，對著身上的張默狠狠砸了下來。
這一下若是砸實了，別說張默，就算是這片天地都得崩碎。
「來啊！」
張默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不躲不避，體內的所有力量在一瞬間全部壓縮到了丹田。
自爆？
不，是引爆規則。
他要引爆這方圓萬里內所有的空間節點，用這股毀滅性的力量去硬撼那一棺材。
轟！
白光。
只有白光。
在那一瞬間，所有人的視覺內感覺不到任何事物。
聲音也消失了。
緊接著，是一股無法抗拒的衝擊波。
起源道城如果不是有念念死死護住，此刻早就變成了塵埃。
但仙罡界遭殃了。
這座古老的大界，在這個紀元末期，終於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碰撞。
「咔嚓……」
一聲清晰的斷裂聲，在每一個生靈的心底響起。
大地裂開了。
不是那種幾米寬的裂縫。
而是整塊大陸，從極北之地開始，一直延伸到極南的無妄天。
一條寬達數億萬里的深淵，突兀地出現在了世界中央。
岩漿噴涌，海水倒灌。
仙罡界，被硬生生地打成了兩半。
左邊一半，還在緩緩下沉。
右邊一半，因為失去了引力的牽引，開始向著宇宙深處飄去。
無數的星辰受到波及，像是煙花一樣在空中炸開。
這就是起源境級別的戰鬥。
滅世，只是附帶的。
許久。
光芒散去。
煙塵落下。
在那道巨大的深淵上空，張默的身影搖搖欲墜。
他身上的紫金長袍早已變成了布條，胸口塌陷，那引以為傲的聖體上布滿了裂紋，在風中搖曳，隨時都會破碎。
而在他對面。
那具無頭巨屍也很慘。
右臂沒了，背後的棺材被打碎了一半，裡面的屍體掉得到處都是。
脖子上的火焰也黯淡了許多，只剩下一小撮火苗在風中搖曳。
但它沒死。
它甚至還在動。
那隻剩下半截的棺材裡，突然伸出了一隻只更加細小，但卻更加猙獰的手臂。
它們抓住空中飄浮的星辰碎片，抓住那些死去的怪物屍體，往那團火焰里塞。
咀嚼聲。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再次響起。
「咔嚓，咔嚓……」
它在進食。
它在恢復。
下方的起源道城內，死一般的寂靜。
姜南山手裡的錘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老龍皇癱坐在城牆根，眼神空洞。
絕望。
真正的絕望。
拼盡了所有，打碎了世界，甚至搭上了紅塵墓主的一身修為。
結果……只是讓它受了點傷？
而且這傢伙還能吃土回血？
這還怎麼打？
「完了……」
絕影劍尊苦笑一聲，看著手裡那把已經卷刃的斷劍，「這就是命嗎？」
就連張默，此刻的眼神也有些暗淡。
他感覺身體已經被掏空了。
紅塵本源耗盡，起源道海乾涸。
他現在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念念……」
張默艱難地轉過頭，看向城頭那個小小的身影。
「帶著他們……跑……」
這是他最後的命令。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結局已定，就在那無頭巨屍準備發起最後一擊的時候。
一直盤坐在城樓角落，氣息微弱得幾乎要消散的紅塵墓主殘魂，突然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充滿死寂和渾濁的老眼中，此刻竟然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
甚至比看到食界者時，還要恐懼一萬倍。
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哪怕是靈魂狀態也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因為他聽到了。
在那無頭巨屍進食的咀嚼聲之下。
在那半截破爛的棺材最深處。
傳來了一聲極輕，極輕的……
嘆息。
「不對……不對勁！」
墓主的聲音變得尖銳而悽厲，那是看到了大恐怖之後的失態。
「那棺材裡……不止裝著死人！」
「那個東西……它是活的！」
「張默！別讓它吃！快攔住它！它根本不是在療傷！」
「它是在……餵那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