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巨大的掌印深坑之中,塵埃尚未落定。
那紫金色的巨掌虛影緩緩消散,只留下大地上那道深不見底的五指印痕,以及坑底那灘還在微微抽搐的肉泥。
整個神域,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還在嘶吼在叫囂的異族眷屬,此刻仿佛被這一巴掌抽斷了脊樑,一個個趴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它們感受到了來自血脈深處的恐懼,那是對更高層次生命的本能臣服。
半空中張默收回手,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塵。
「愣著幹什麼?」
張默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家裡進了髒東西,不知道打掃嗎?」
這一句話,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心。
「殺!!!」
冥子第一個沖了出去。
他赤裸的上身魔紋暴漲,那一桿終焉魔戟在手中發出渴望鮮血的嗡鳴。
他沒有施展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神通,就是最原始最暴力的衝殺。
噗嗤!
魔戟橫掃,那一尊剛剛還試圖逃跑的道果境異族統領,直接被攔腰斬斷。
黑色的污血噴涌而出,濺了冥子一臉。
他沒有擦,反而伸出舌頭舔了一口,眼中的紅光更盛。
「這就是你們的味道嗎?」
冥子獰笑,一腳踩碎了那統領還在慘叫的頭顱。
「四十二萬年!」
「你們這群雜碎,在這裡撒野了四十二萬年!」
「給我死!」
轟!
終焉法則爆發,冥子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風,衝進了密密麻麻的怪獸潮汐之中。
所過之處,肢體橫飛,血流成河。
他不像是在殺敵更像是在發泄,在用最殘忍的方式,宣洩這數十萬年積壓在心頭的憋屈與恨意。
另一側。
上官祁白衣染血,但他沒有絲毫在意。
他手中的太初神劍早已看不清劍身,只有一道道璀璨的劍芒在天地間縱橫。
「這裡,是起源神庭。」
上官祁低語,聲音冰冷得如同萬年玄冰。
「不是你們的巢穴。」
嗤!
劍光閃過,大地被犁出一道道溝壑。
數以萬計的觸手怪物在劍氣中化為齏粉。
而在他們身後。
那一百萬剛剛復活的起源神將,看著腳下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看著那些從廢墟中露出來的早已腐朽的戰甲碎片,一個個雙目赤紅。
那是他們的屍骨。
是他們曾經戰死的地方。
如今,卻被這群骯髒的生物盤踞。
「兄弟們。」
剛復活的姜南山雖然動作看起來滑稽,但那股道源境的威壓卻做不得假。
他看著前方那漫山遍野的怪物,眼角崩裂,流出血淚。
「清算的時候到了。」
「把這些髒東西,都給老朽殺乾淨!」
「一個不留!」
「諾!!!」
百萬大軍齊聲怒吼,聲浪震碎了天上的雲層。
紫金色的洪流,狠狠地撞入了黑色的污穢之中。
這不是戰鬥。
這是屠殺。
這是來自地獄的復仇。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骨骼斷裂的聲音,怪物臨死前的慘叫聲,交織成了一首殘酷的樂章。
那些異族眷屬徹底崩潰了。
它們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軍隊。
哪怕手腳斷了,也要用牙齒咬下敵人的一塊肉。
哪怕身軀碎了,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要拉著敵人自爆。
更何況,這是一群怎麼殺都殺不死的亡靈大軍,是一群擁有著不死執念的復仇者。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
原本被黑色粘液覆蓋的大地,變成了暗紅色。
那是血。
是異族的血,混合著這片土地上曾經灑落的人族英靈之血。
張默站在至寶閣的露台上,冷眼看著這一切。
念念站在他身側,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哥哥,它們在叫。」念念輕聲說道。
「嗯。」張默應了一聲,剝了一顆葡萄遞給念念,「叫聲不好聽,太吵。」
「那就讓它們閉嘴。」念念接過葡萄,塞進嘴裡,眼神清澈而冷漠。
下方。
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並沒有什麼勢均力敵,在冥子和上官祁兩尊道玄境圓滿強者的帶領下,再加上一百萬復活的神軍,這群失去了主心骨的眷屬,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
「差不多了。」
張默拍了拍手,目光落在了那個巨大的掌印深坑之中。
那裡,有一股氣息正在復甦。
雖然微弱,雖然殘破,但那確實是起源境的氣息。
「命挺硬。」
張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步跨出。
唰!
下一刻,他的身影直接出現在了深坑的底部。
這裡充斥著濃郁的腥臭味和腐蝕性的毒氣。
那尊龐大的噬界古神,此刻癱軟在坑底。
它那無數條觸手已經斷裂大半,剩下的也在無意識地抽搐。
眉心處那隻巨大的獨眼再次爆開,只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空洞。
感應到張默的到來,那團爛泥劇烈地蠕動了一下。
「你到底是誰......」
斷斷續續的神念,帶著深深的恐懼與虛弱傳了出來。
噬界古神想不通。
它在這片混亂區域橫行了無數個紀元,吞噬了不知多少世界。
哪怕是當年那個石頭人,拼盡全力也不過是打傷了它一隻眼睛。
可眼前這個人族。
僅僅是一巴掌。
就打碎了它引以為傲的神體,打崩了它的本源,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被硬生生地拍滅了。
這種力量,根本不是起源境該有的!
「我是誰?」
張默走到那團爛泥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它,眼中滿是戲謔。
「死人就別知道那麼多了。」
噬界古神的身軀顫抖了一下,那巨大的口器中發出嘶啞的低吼。
「這片星域......本就是無主之物......」
「吾乃噬界古神......吾身後是......」
「啪!」
張默抬手就是一巴掌,隔空抽在噬界古神的嘴上。
那一嘴鋒利的獠牙,瞬間碎了一地。
「我讓你說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