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默看著那漫天墜落的流光,眼神中沒有絲毫波動。
甚至有些失望。
「太軟了。」
張默緩緩伸出兩根手指。
對著那漫天星辰,輕輕一划。
「寂滅。」
嗡!
整個虛空仿佛被按下了靜止鍵。
那些帶著恐怖氣勢墜落的星辰,在靠近至寶閣百丈範圍時,詭異地停滯了。
緊接著,如同風化了數萬年的石頭。
那一顆顆由精純靈力凝聚的星辰,竟然無聲無息地崩解開來。
化作漫天的塵埃,消散在微風中。
「不......不可能!」
陸鎮海由於招式被強行破去,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委靡地從空中跌落。
他的眼中,充滿了絕望。
他可是起源境啊!
在這南荒域,哪一個起源境不是被萬人景仰的存在?
可在對方手中,自己苦修數千年的法則,就像是小孩子一樣可笑。
「去,把他那身皮扒了。」
張默的聲音冷漠無情。
「我看他那件獸袍材質不錯,給南山擦桌子剛好。」
「得令!」
姜南山從城頭一躍而下。
他雖然只是殘軀重塑,但對付一個已經嚇破了膽的陸鎮海,簡直不要太輕鬆。
「老傢伙,剛才不是挺凶嗎?」
姜南山提著陸鎮海的領子,像提著一隻小雞仔。
「放開......你這個下賤的螻蟻......」
「啪!」
姜南山直接一個耳光甩了過去。
「螻蟻怎麼了?你在閣主面前,連螻蟻都不配!」
陸鎮海剩下的半邊牙齒也飛了出去,徹底昏死了過去。
半個時辰後。
古靈城的城主府,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天星宗在城內的據點被連根拔起,所有的資源都被搜刮一空。
整座城池死一般地寂靜。
那些平民和散修,此刻都跪在街道兩旁,頭都不敢抬一下。
「師尊,一共繳獲靈土八萬斤,神藥十幾株,還有這些......」
冥子提著幾個儲物戒,獻寶似地送到張默面前。
張默掃了一眼,並不滿意。
「八萬斤?不是說半年的稅收嗎?」
「看來這老傢伙私藏了不少。」
張默站在露台上,俯視著下方那瑟瑟發抖的陸家餘孽。
「南山。」
「在。」
「我聽聞這陸家老祖當年也是一方人物,埋在這古靈城外的黑水嶺?」
姜南山眼珠子一轉,頓時露出了會心的壞笑。
「回閣主,確實如此。」
「陸家那位開山老祖陸通,傳聞是帶著大半家底入土的。」
跪在下面的陸家後輩,聽到這話,氣得幾乎當場絕血。
刨祖墳?
這些人竟然當著後輩的面,商量著怎麼刨陸家的祖墳?!
「惡魔!你們是惡魔!」
陸雲披頭散髮地吼叫著。
張默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是如淵如獄的恐懼。
「原本只想收點路費。」
張默緩緩站起身,看向北方的群山。
「但現在我發現,你們這裡的『死財』似乎更有意思。」
「去黑水嶺。」
張默揮了揮手。
「既然來了,總得給這南荒的各大家族打個樣。」
「我張默要的帳,哪怕是死人,也得吐出來!」
轟隆隆!
起源至寶閣再次升空,在古靈城百萬人的注目下,大搖大擺地朝著城外的黑水嶺飛去。
......
黑水嶺。
這裡終年黑霧繚繞,是方圓萬里內最有名的陰地。
也是天星宗陸家的禁地。
傳聞這裡埋葬著陸家歷代的老祖,陣法森嚴。
當至寶閣龐大的陰影籠罩在黑水嶺上空時,下方的森林裡傳出一陣陣詭異的烏鴉叫聲。
「師尊,這下面的陰氣很重,似乎有殭屍或者鬼物在守護。」
上官祁眉頭微皺。
他能感覺到下方的泥土裡,蘊含著一種極其古怪的生命波動。
「裝神弄鬼的東西。」
冥子一揮大戟。
「管它是什麼,一戟平了便是!」
「不急。」
張默走下露台,身形懸浮在半空。
他看著下方那黑霧翻湧的山脈,突然冷冷地開口。
「躲在裡面的那兩個老鬼,還想看戲到什麼時候?」
「我這人脾氣不好。」
「三個數,不出來迎接。」
「我就引下天火,把你這黑水嶺燒成一片白地!」
寂靜。
只有風吹過林間的沙沙聲。
「一。」
張默開口,虛空開始輕微地顫抖。
「二。」
張默抬起手,指尖上那一抹灰金色的永恆之火,已經開始在虛空中跳動。
周圍的重力,在這火焰出現的瞬間,竟然開始扭曲。
「且慢!!!」
一道極其悽厲蒼老的聲音,猛地從黑水嶺的最深處傳來。
緊接著。
砰!砰!
兩座巨大的青石墓碑炸開。
兩道枯瘦如柴渾身纏繞著死氣的身影,從地底一躍而出。
那是兩名老者。
他們的皮膚緊貼在骨頭上,眼眶深陷,氣息竟然都達到了道玄境巔峰!
「天星宗,守陵奴,拜見前輩!」
兩人落地之後,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們不是傻子。
作為守陵人,他們的感知遠比陸鎮海要敏銳得多。
在那紫金巨塔降臨的瞬間,他們就感覺到了一股如天道般不可抗拒的力量。
「前輩息怒!」
其中一名老者聲音顫抖。
「陸家後輩衝撞了前輩,死有餘辜。」
「我等不過是拿錢辦事的奴才,還望上仙開恩,莫要毀了這基業!」
張默看著面前這兩個識相的老鬼,收回了手指。
「開恩可以。」
張默落到地面。
「打開這黑水嶺的主墓室。」
「我要看看,那陸通當年到底帶了多少好東西進土裡。」
兩名守陵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苦澀。
開老祖的墓?
這若是傳出去,天星宗在南荒將徹底淪為笑柄。
但......
不看張默那逐漸變冷的眼神。
他們知道,如果不答應,這裡現在就會變成他們的墳墓。
「是。」
老者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枚生滿綠鏽的青銅令。
「前輩,請隨我來。」
......
黑水嶺深處,主墓室大門前。
兩扇重達萬斤的玄武石門,正緩緩向後退去。
一股積攢了數千年的腐臭氣味撲面而來。
但在這腐臭之中,還夾雜著一股令人神清氣爽的異香。
那是神藥成熟的氣味!
「師尊,裡面有活物的氣息。」
上官祁猛地踏前一步,擋在張默身前。
「呵呵,有點意思。」
張默越過上官祁,看著那漆黑的墓室內。
在那裡。
一座漢白玉棺材的頂端,正生長著一株血紅色的奇特植物。
植物的頂端,結著一顆如同心臟般跳動的果實。
「陸家那老鬼,看來不是在等死。」
張默嘴角微揚。
「他是在借死還生,想要利用這地脈之氣,活出第二世啊。」
「可惜。」
張默一步踏入墓室。
「這一世,本座幫你結帳了!」
......
而此時。
南荒深處。
天星宗的山門前。
陸鎮海那碎裂的命牌,引起了整座宗門的劇烈震動。
「誰敢動我天星宗的人?!」
一聲如雷霆般的怒吼,從天星峰巔傳出。
南荒的局勢在一瞬間徹底炸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