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正午。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並不是烏雲蔽日,而是整片蒼穹,都被染成了濃郁的暗紅色!
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狂暴的威壓,如同海嘯般從天際席捲而來。
「來了!」
古靈城內,無數修士驚恐地抬頭。
「咔嚓!」
虛空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撕裂。
一條寬達萬丈的虛空裂縫橫亘在天穹之上。
緊接著,伴隨著鐵鏈拖拽的巨大轟鳴聲。
一艘長達數千丈的白骨血船,緩緩從裂縫中駛出。
這艘船通體由不知名巨獸的白骨打造,船帆是人皮縫製,散發著沖天的怨氣。
船頭之上,站著數百名身披血色重甲的衛士,每一個人的氣息,都達到了道果境!
而在這些衛士的前方,擺放著一張猩紅的王座。
王座上,端坐著一個面容陰柔的男子。
他穿著一襲暗金色的血袍,雙目如蛇,開闔間有血海浮沉的異象生滅。
起源境中期!
這便是血魔宮的特使,血厲!
在南荒這種最高只有起源境初期的地方,他這種修為,就是絕對的神明。
「南荒的螻蟻。」
血厲沒有起身,只是微微張口,聲音如驚雷般在整個古靈城上空炸響。
「本使降臨,萬名童男童女何在?」
「血無涯那廢物,還不滾出來跪迎!」
聲音迴蕩在天地間,震得下方無數建築崩塌。
許多修為低弱的修士,直接在這股音波下七竅流血,昏死過去。
然而,血厲等了片刻,卻沒有人回答他。
沒有恭迎的陣仗。
沒有準備好的血食。
只有一片寂靜。
血厲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緩緩低下頭,俯視著下方的古靈城。
很快,他的目光穿過雲層,落在了城門上。
那兩根高高豎起的青銅長矛。
那兩顆風乾的頭顱。
以及,那塊寫著送貨上門的木牌。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暴虐殺意,瞬間從血厲身上爆發出來,將周圍十幾個血衛直接震成了血霧!
「誰幹的?!」
血厲猛地站起身,面孔猙獰,怒極反笑。
「好!好得很!」
「本使掌管南荒供奉數千萬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敢把我血魔宮的狗宰了掛在城門上的!」
「下方何人主事?」
「給我滾出來受死!我要將這座城裡所有喘氣的生靈,全部抽筋扒皮,點天燈一萬年!」
「嚷嚷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充滿不屑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冥子扛著終焉魔戟,一步步踏空而起。
他身穿黑色魔鎧,一頭狂發隨風舞動,那雙重瞳冷冷地盯著天上的白骨血船。
「狗頭不是掛在那了嗎?」
「自己沒長眼睛,還是脖子斷了低不下來?」
冥子掏了掏耳朵,朝著地上吐了口唾沫。
「特使是吧?」
「要收貨,自己下來拿。」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覺得頭皮發麻。
一個道玄境的修士,竟然敢指著起源境中期的特使鼻子罵?
血厲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隨後,他的臉龐徹底扭曲。
「區區一個道玄境的廢物,也敢對本使狂吠?」
「不知死活的東西!」
血厲抬起右手,對著下方的冥子狠狠一按。
「血魔大手印!」
轟隆!
蒼穹之上的血雲瘋狂匯聚,瞬間凝聚成一隻足有數萬丈大小的血色大手。
大手掌心長滿了一張張哀嚎的人臉,帶著腐蝕一切的法則之力,朝著冥子當頭拍下。
這一擊,不僅要殺冥子,更是要將整個古靈城一擊抹平。
「來得好!」
冥子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反而爆發出狂熱的戰意。
他渾身魔氣轟然炸開,終焉法則在戟刃上凝聚成一個純黑色的奇點。
「終焉·裂天!」
冥子雙手持戟,逆天而上,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硬生生地撞向了那隻血色大手。
嗤啦!
黑色的戟芒如同切入熱豆腐的快刀。
那隻遮天蔽日的血魔大手印,竟然被冥子一戟從中劈開!
血水漫天灑落,腐蝕了下方的山川。
「嗯?!」
血厲瞳孔一縮。
越階而戰?而且是跨越了一個大境界!
這浮生界怎麼會有這種妖孽?
「痛快!高維世界的蟲子,果然比下面那些廢柴有勁!」
冥子在半空中穩住身形。
他雖然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握戟的雙手虎口開裂,但氣勢卻攀升到了極點。
他身負重瞳與萬魔之胎,再加上張默灌頂的彼岸殘餘法則,早已不能用常理度量。
「找死!」
血厲覺得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他不再托大,一步從船頭跨出,手中出現了一柄滴血的骨劍。
「本使今日便將你碎屍萬段!」
就在血厲準備動用全力鎮殺冥子的時候。
古靈城中心,那座一直沒有動靜的紫金巨塔內,突然傳出了一聲輕嘆。
「行了,退下吧。」
這聲音很輕,很平淡。
但落在所有人的耳中,卻仿佛九天神雷炸響。
言出法隨!
冥子聽到這聲音,立刻收起了狂態。
「是,師尊!」
他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化作一道黑光,老老實實地落回了城頭。
血厲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
那是一種超越了他認知,甚至連他們血魔宮宮主都不曾擁有的恐怖氣息!
在這股氣息面前,他體內的法則全部縮回了道果之中,根本無法調動分毫!
「誰?!裝神弄鬼,給我滾出來!」
血厲色厲內荏地大吼,身體卻在不自覺地發抖。
吱呀。
至寶閣頂層的露台大門,緩緩推開。
張默穿著一身寬鬆的紫金帝袍,懷裡抱著正啃著靈果的念念,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甚至沒有正眼看天上的血厲。
而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吵死了。」
咔嚓!咔嚓!咔嚓!
張默這一揮手。
天空中那條長達數千丈的白骨血船,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神明巨手捏住了一般。
瞬間發出不堪重負的爆裂聲!
「不!!」
船上的數百名血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被恐怖的空間擠壓之力碾成了齏粉。
那艘耀武揚威的白骨血船,在不到一息的時間裡,崩碎成了漫天殘渣!
血厲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憑空降臨在他的身上。
他堂堂起源境中期的大能,此刻竟是不能動彈分毫。
「砰!」
血厲從萬丈高空直直墜落,狠狠地砸在了至寶閣前方的青石廣場上。
大地龜裂,碎石穿空。
鮮血狂噴而出。
「這......這不可能......」
血厲艱難地抬起頭,滿臉都是不可置信與極致的恐懼。
沒有動用神通。
沒有施展法則。
只是一揮手!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就被重創了。
這是什麼境界?
永恆境?!
這貧瘠的南荒,怎麼可能藏著一尊永恆境的大神?!
「您......您是哪位前輩?」
血厲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他拼命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已經被那股無形的巨力碾碎了。
「我?」
張默從露台上一步踏出。
縮地成寸。
他直接出現在了血厲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灘爛泥。
「我是收帳的。」
張默抬起右腳,隨意地踩在了血厲的腦袋上,將他的臉狠狠地按在了碎石堆里。
「萬名童男童女?」
「你們血魔宮的胃口挺大啊。」
「這麼喜歡吃人,不如我先從你開始,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餵狗怎麼樣?」
「前......前輩饒命!」
血厲徹底崩潰了,死亡的陰影籠罩了他的神魂。
他驚恐地大喊:「我是中州血魔宮的特使!你不能殺我!」
「我們宮主是起源境巔峰的大能!更有你想像不到的能量。」
「你若殺我,血魔宮定會舉教殺入南荒,將這裡夷為平地!」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試圖搬出背後的勢力來保命。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陣刺耳的鐵鏈聲。
被拴在門邊的陸星河,看到血厲被踩在腳下,嚇得渾身哆嗦,鐵鏈嘩啦啦直響。
血厲艱難地轉過頭,餘光瞥見了陸星河,瞳孔猛地一縮。
「陸......陸星河?!」
「你......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作為血魔宮的特使,他自然認識這南荒的地頭蛇。
可現在這位天星宗的老祖,竟然被一根鐵鏈拴著,像狗一樣趴在門邊!
張默順著血厲的目光看了陸星河一眼,淡淡笑了笑。
「看到了?」
「他之前也跟你一樣,嘴很硬,聲音很大。」
「現在,他不僅會看門,還會搖尾巴。」
張默腳下微微用力。
咔嚓!
血厲的頭骨發出了碎裂的聲音,痛苦的慘叫聲響徹廣場。
「我再問你一遍。」
「血魔宮的寶庫,在哪?」
「宮裡還有多少像你這種級別的貨色?」
血厲痛得險些暈死過去,哪裡還敢有半點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全都說了出來。
「宮主是......是起源境巔峰,宮內還有四大護法,皆是起源境後期......」
「寶庫在中州血魔山的無底深淵之下......」
「前輩!我知道的全說了!求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願意給您當內應!我願意做您的狗!」
張默聽完,摸了摸下巴。
「一個起源境巔峰,四個後期?」
「還有一整座山的寶庫?」
他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這高維世界果然比界外虛空富裕多了,隨隨便便扯出一個勢力,就是一頭肥羊。
「師尊,怎麼處置他?」冥子走上前來,眼神冰冷。
「殺了。」
張默毫無留戀地移開腳,轉身朝著至寶閣內走去。
「留著髒了我的地。」
「不!你答應過放我一條生路!你言而無信!」血厲絕望地嘶吼起來。
他拼命壓榨體內最後的一絲法則,想要自爆。
冥子獰笑一聲,大戟橫掃。
噗嗤!
血厲的腦袋瞬間搬家。
連同他體內的道果,被冥子狂暴的終焉法則直接碾成了虛無。
一代血魔宮特使,就此形神俱滅。
城內的修士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血魔宮特使,死了!
而且死得像一隻蟲子一樣乾脆。
「南山。」
張默坐在至寶閣的大殿內,聲音傳了出來。
「老奴在!」姜南山提著戰錘,滿臉潮紅。
「把這具無頭屍體也掛城門上去,就在那兩顆腦袋中間。」
「再換一塊牌子。」
張默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就寫:中州血魔宮,洗乾淨脖子等著。」
「過幾天,我親自去收這筆帳。」
......